第224章
功夫,十六的意识就不清醒了,他扯住嘉泓渊衣袖的另一端,以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眼神看着他。 “我、我……” 十六面色潮红,瞳孔散开,身上那一层薄薄的中衣经过雨淋又经过跌倒挣扎,已经几近于无,还没散开的部分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漂亮有力的曲线。 嘉泓渊猛地转过头去。 “我……”十六的手没有松开,嘴里念叨着只有开头第一个字的句子。 嘉泓渊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高大的屋顶,苦笑一声。 本来是想问十六为何在几年前打着自己的名义去宫中制器坊办了一件事,自己却浑然不知,直到解氏女拿出铁证才知道此事的。 但现在这般情景,还问什么问呢? 嘉泓渊转回头,定定地看着十六,十六神情涣散,没有任何反应。 他太信任十六了,他觉得这个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十六知晓他所有的底牌和手段,能不需要任何证明就以他的名义调动他的势力。 如果有一天十六想杀了他,恐怕他到被暗算死都不会察觉吧? 嘉泓渊记得听到这件事时,那种万箭穿心如坠深渊的感觉。十六对自己并非毫无保留,很早就有事瞒着自己,用自己的名号去做了什么。 他具体做了什么甚至不重要,重要的是隐瞒的行为,发现了一次,就会让人疑心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数不清的次数。 嘉泓渊善于算计人心,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有权衡与保留,这样活着实在太累,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块安全地,在名为十六的安全地里,他用本能去盲目信任,以此对抗心中的疯狂与麻木。 但现在,出了问题的是安全地。 嘉泓瀚和世家并非一事无成的草包,他们早早就在调查太子的弱点,发现了十六,并找出了能击溃太子心防的证据。 只可惜太子的计划进行得更快更周密,这些东西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嘉泓瀚就葬身在嘉泓渊的剑下了。解氏女此时来说,只是心智疯狂后不计后果的怨毒报复。 前晋王妃疯狂的大笑声像报丧的寒鸦,激起帝王心中山崩海啸般的暴戾。 嘉泓渊抛下一切权衡与理智,不管杀了她会引发什么后果,直接赐了白绫。侍卫们把还在大笑的女人拖走,奉天殿很快重回安静,但有些东西却再也不能平静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但这怒气面对真正的源头时,却像热刀插进了牛油里,一点也发不出来了。 十六依旧紧紧抓着嘉泓渊宽大的衣袖,他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反而让身体机能全部发挥出来,力道根本不是自幼体弱多病的嘉泓渊能抗衡的。 嘉泓渊皱眉,他知道十六无论何时都会贴身携带兵刃,想从十六身上找出来割开衣袖。他的手搭到十六的腰上,还未往里探,十六突然含糊不清地呻I吟了一声。 这声音与殿外瓢泼雨声混杂在一起,在嘉泓渊耳中犹如平地惊雷,僵硬瞬间从手掌蔓延至全身。 嘉泓渊自幼生长在重重宫城之中,记事前便是一人之下的明日之君,从来没有人敢用淫I邪之事拐带他。 母后死后,他一心复仇,每一份心力都用在获得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又因为身体原因遵医嘱一直没有大婚,也没有在房里放人,所以对这种事情虽然有所了解,却并不熟悉。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十六中的那种秘药究竟有什么效力。 嘉泓渊心中生出一股新的截然不同的愤怒,可惜迟氏的人几乎都被斩杀了,这腔怒火无处可算。 他重新看向十六的脸,哪怕在这种时候,十六久经训练已成为本能的自制力仍旧在发挥作用,除了面色潮I红,皮肤轻微颤动,他没有露出太多失态的样子。 他就这样失神地看着嘉泓渊,非常的安静,手死死抓着嘉泓渊的衣袖,仿佛这也是一种本能。 嘉泓渊垂下头凑近他,观察他的眸子,乌黑的湿发长长垂下,搭在十六的脖颈与胸膛,微凉很快染上温热。 “为什么拉着我?十六,你在想什么?为什么?” 嘉泓渊的心跳很快就与十六一样激烈,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让他去触碰那个此前一直不敢迈过一步的界限。 问清楚,和他问清楚,在他的心里引出情爱的种子,让他不可能再逃开自己…… 他颤抖地靠得更近了些,让两人呼吸交错,起伏声音如同呓语,像游荡在山中雾气间的精魅,迫不及待要抓住通往阳光的最后一根脆弱藤蔓。 “为什么,十六,告诉我好不好?” “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告诉我,让我继续信任你。” 他凑得越来越近,两具单薄的湿漉漉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颤抖都是一体一般。 “十六。” “十六……” “……梅望舒。” 十六无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下一刻,他突然用最后的力气仰起头,干涩的嘴唇抬起一点点,便贴上了最近的热源。 嘉泓渊的脊背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撑在硬实地板上的手臂一点点落下。 十六疯了,他也疯了。 一道惊雷落下,殿内响起沉闷的动静,不像春光暖室,而是两个溺水的人在疯狂挣扎,想将对方托上去,却一起沉入更深的暗流。 残风袭室卷珠帘,一夜急雨催青梅。 …… 十六再次恢复意识,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今夕是何年。 他仍躺在配殿的地板上,但身上盖了锦衾,窗外一片漆黑,雨应该是停了,殿里点了灯烛,嘉泓渊侧身坐在烛火旁出神。 十六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没有发出一丝动静,默默观察嘉泓渊俊美无铸的侧脸。 陛下有烦心事,他只有在陷入最艰难的陷阱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十六脑海里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结合此时的情景、身体的感觉与秘药的效果,他的大脑先一步得出结论,伪装绵长的呼吸瞬间乱了。 嘉泓渊突然转头,十六看见他映着烛火的漆黑眸子,眸中倒映着躺在地上的自己。 十六每一寸身体都在无声颤抖,一股生涩的酸痛的感觉从心底钻出来,顺着肠胃呕出心肺,比最难熬的训练还让他手足无措。 他无法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感觉,来不及细细体会,只想马上恢复到熟悉的状态,把一切都掰回正轨上。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瞬间撑起身体,手抓着锦衾裹在身上,跪了下来。 “属下……办事不力,冒犯圣驾,请陛下治罪。” 嘉泓渊伸出的手默默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十六的发旋,沉默片刻,短促地笑了一声。 “好,好。” 他越过十六,径直离开了配殿,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十六纷乱无序的心上。 嘉泓渊来到殿外,不远处侍候的宫人们全部规矩站着。陛下进入配殿后半日不曾出来,宫人们全都提心吊胆,但没有圣命,谁也不敢靠近询问。 嘉泓渊脸沉到能滴下水,宫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自觉分开两路跟在他身后。 “吴嬷嬷。”嘉泓渊突然开口。 “去照看十六,等他方便的时候,召太医院案首给他请脉。” 吴嬷嬷稍愣了一下,又听到新帝压重声音道,“悉心照料,尽善尽美。” 第197章 文晖阳马上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元化二十四年六月十日, 天帝赦罪,万里无云。 秋华年凌晨五点打着哈欠睁开眼,被杜云瑟从床上扶起来。 夏日天亮得早, 纱窗外已经隐隐有微光, 清晨的寒意与未散去的残梦交叠在一起,空气中浮动着祥和的味道。 秋华年在杜云瑟怀里蹭了蹭, 贴着他的体温, 抗拒起床。 杜云瑟的拇指一下下刮过他的耳后,指肚有一层常年握笔形成的薄茧,带来微微的痒意。 秋华年笑着缩了一下,人清醒了不少。 “唉, 好久没有这个点起床了, 你每天上班真不容易。” 杜云瑟把秋华年抱下床,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穿好鞋,去一旁的珐琅脸盆架洗漱。 “等我们到天津, 就不需要这个时间起床了。” 秋华年用丝帕擦掉脸上的水珠,回头问, “定好日子了吗?” “此事已经筹备许久,只待开始, 陛下登基后马上就会下旨。” “天津府会沿用原河间府的知府官衙,吏部已经派人去修整了,到天津后,我们一家可以直接住进去。” 华夏古代的行政建筑,上至皇城、王府, 下至县衙, 都采用“前事后寝”的设计,即建筑前后一分为二, 前面用来办公务,后面用来住人。 对紫禁城来说,前面是文武官员上朝和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后面是后妃们的宫殿。对县衙来说,前面是县令升堂办公的地方,后面是县令家眷们的住所。 虽然规模、形制和地位高低天差地别,但本质上都是一个道理。 杜云瑟去天津府任知府,这是一府的最高官员,自然能带着家眷住进知府官衙里。 天津府是两府合并而成的直隶府,知府官级正三品,比普通知府高出两级,官衙按理说也该建得更加宽阔与华丽。 不过杜云瑟着急上任,没有时间扩建或新建知府衙门,把原本河间府知府衙门简单翻修一下,就能住了。 无论是杜云瑟还是秋华年,都不在乎排场等虚物,只要住得舒适顺心就行了。 想到要离开住了一年多的京城,秋华年心中升起一股不舍,不过这股不舍很快就被大展身手的豪情冲散了。 天津港设立,海运正式开启后,他终于可以了解这个时空其他国家的情况,去寻找那些珍贵的作物、技术和财富了! 虽然自己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出海,但组建队伍派他们出去探索世界也很有趣。 与此同时,天津港未来还会出现形形色色其他国家的商人与使团,想想就好玩,他可以研究一下,怎么快乐地赚洋人的黄金与白银,把国际贸易搞起来。 秋华年带着憧憬与期待,参加了新帝的登基大典。 这几乎可以算是封建王朝最盛大的仪式,把传承数千年的礼乐与规制发挥到了极致。 秋华年作为功绩满满的县主,位置非常靠前,只比栖梧青君落后一位,许多宗室出身的郡主、县主都排在他后面。 有些人觉得被落了面子,脸上带出一点不悦,不过仪式站位是礼部按照礼法和皇命严格排列的,不容丝毫质疑,没人敢在新皇登基大典上出一点岔子。 杜云瑟站在文武官员行列,同样是接近最前端的位置。 新帝的即位诏书由名满天下的大儒文晖阳写就,宣读则交给了文晖阳的弟子,前无古人连中六元的翰林院修撰杜云瑟。 秋华年站在殿内,能看清仪式的过程,更多人排在了殿外,站满了奉天殿前宽阔的场地,他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跟着礼部官员的高声唱喏一遍遍跪地起身。 饶是如此,进入皇城在奉天殿前参加登基大典,也是无数权贵挤破脑袋都得不到的殊荣。 秋华年再一次见到了避居坤宁宫中的太上皇元化帝。 上次他见到元化帝,是一年前的万寿节,那时候的元化帝虽然年逾五十,却龙虎精神,一派雄主气象。 不过一年时间,元化帝急速衰老了下去,他的头发黑白参半,脸上的肉挂不住骨头,身形也迟钝缓慢起来,不像长了一岁,倒像长了十岁。 元化帝什么都没有多说,他淡淡地看着奉天殿内外的群臣,把象征国祚的玉玺交给了新帝。 杜云瑟单手捏着朝服衣摆,一步步走上高台,从礼部官员捧着的托盘上双手捧起明黄色的诏书,面向一片肃穆的人群,展开卷轴。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今日之后,杜翰林就不会再只是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了。 他身上的朝服,是正三品的样式,登科一年便直上青云,真是令人眼热心妒。 文晖阳的诏书写得文采飞扬,庄重恢宏,配上杜云瑟金玉击鸣般的声音,在高耸的大殿内外回荡。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空中的云彩突然全部消散,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照亮朗朗乾坤。 新帝即位,改年号为“昭新”,取大道昭明,吐故纳新之意。今岁结束,明年便是昭新元年。 属于昭新帝的大裕,到来了。 元化帝毫不停留,在诏书宣读完毕后径直走出了大殿,人群垂首低头,目送这位雄主帝王不断扬起的衣摆,直到他彻底退出象征着天子无上权威的奉天殿。 登基大典还未结束,主体仪式完成后,刚刚接过玉玺的昭新帝要封赏天下。 新帝登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减赋税和开恩科都是惯例,也都是会被无数人歌功颂德的实实在在造福万民的好诏令。 礼部官员捧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开始宣读。 大赦天下会将犯人的罪罚减轻一等,但不是所有犯人都可以享受到的。谋反、谋大逆、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等罪名不在大赦范围之中,统称为“十恶不赦”。 所以那些被关在牢房中的谋逆世家的人,不会因为大赦逃脱刑罚。 大裕这几年风调雨顺,在秋华年这位齐黍县主的带动下,农业技术不断提高,全国粮食产量一直增长。 有了这个底子,昭新帝直接减去了今年与明年两年里天下所有农田五成的赋税,圣旨宣读后,许多对税收有了解的臣子暗暗诧异,想明白缘由后,心里不约而同升起对齐黍县主的佩服。 除此之外,开恩科之事也正式昭告了,恩科会连开乡试、会试与殿试,今年八月加开一场乡试,明年昭新元年在京城开设会试与殿试。 如果云成今年乡试顺利中举,明年他就能不浪费机会,入京下场一试了。 宣读完这些大的惯例,终于到了封赏具体的人的时候。 按照礼制,昭新帝要先加封给自己写继位诏书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上去,才能显得自己的继位更加顺应天命、完美无缺。 秋华年站得靠前,在文臣队伍中看见了穿着正式朝服的文晖阳。 文晖阳面色平静,双眼中含着坚定的光,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双手平握象牙笏板,在诏书宣读之前,突然一个侧步迈出队伍。 秋华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文晖阳马上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198章 “梅氏沉冤昭雪,臣,死而无憾。” 殿内的人都看到了文晖阳出列, 宣读圣旨的礼部官员停下动作,悄悄看向坐在高高丹墀上的昭新帝。 杜云瑟意识到什么,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但这个场合下, 除了昭新帝,没有人可以随意出声。 嘉泓渊平静地问, “文爱卿有事要奏?” 短短一句话, 让无形的压力在恢宏的大殿中加剧。 文晖阳面色不变,手持笏板躬身道,“臣有事想请陛下开恩。” “但说无妨。” 嘉泓渊没有在意,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下, 能臣一点小小的冒犯无伤大雅。 文晖阳吐了口气, 他能感到云瑟和华年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能感觉到两人的焦急,但他没有动摇。 他曾是当殿直谏暴怒帝王的状元郎, 曾是拔剑斩亲王帽缨的意气书生,曾是一人一马云游天涯的潇洒浪客。 年岁让他学会了审时度势和隐忍, 却不能磨损他的勇气与一往无前的决心。 这一日他等得太久,已经不想再等下去。胸中浩然之气蕴养二十载, 为的是蓬勃爆发的一日,而非苟且妥协。 由他来开这个口,是他多年的夙愿,也不会让孩子们承担失败后身份暴露的风险。 他这辈子走到今日,完成这件延迟了二十年的事, 称得上有始有终, 再无缺憾。 文晖阳抬起头,直视丹墀之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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