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会带走我!它会带走我的……”男人的声音也突然大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 滋滋。 不稳定的电流声不断地跳动着,干扰着录音效果。 隐隐约约有人跑步的声音。 “她向手术室跑去了!”这是严央的声音。 话音刚落,就听见磁带旁的那个人也跑了起来。 磁带的主人追了上去。 却突然煞地止住。 “你拦着我干什么!她进去了!”严央叫了起来。 路晓云把他拦住了。 “你去一楼找陆响,我去追她。” “你在想什么路晓云!” “你听着,把他带下去,不能让任何人上三楼和二楼。天黑之前就离开医院,”说话的那个人似乎还是没有任何语气变化,但声音里却平添了某种不容置疑和肯定,“如果……” 滋滋。 滋滋。 磁带里的电流声又一次跳动了一下。 不知这一刻是路晓云的犹豫,还是磁带内容忽然被跳过。 “在穴里,我所见过的最长停留的时间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不要待在走廊,待在房间的东南角,不要动任何反光的,有类似铃铛声音的东西。用皮肤去感觉。你会感觉到的。” (“原来在穴里也要注意些什么……”路遐念着,想到之前自己在穴里有多少乱来的行为,不由一阵心惊胆跳。 然而,路遐和孙正两个人都没有提到那个“二十四个小时”。 仿佛他们根本没听到。 又仿佛这个时间那么近了,他们都不敢去细细思考。 路遐只是不时碰一下自己的腿,或者背,默默算着那个时间,再默默注意着身旁的那个人有没有被传染。 令他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孙正除了头晕,和手上的黑印并没有表现出别的什么反常。 他会待得比我久,至少比二十四个小时久,会待到出去的。 每当这么想的时候,因为上一刻医院突然的变化而烦躁不安的心都会宽慰一点。) “路晓云,你什么意思?!”严央听起来怒不可遏。 “我会在穴里每个发现的入口都放上一面镜子,如果你看到了面镜子里面有‘它’……就是一个本来你身边没有,却出现在镜子里面的人,不要乱动,闭上眼睛用皮肤感觉相对温暖的方向,朝那里走。” 第一次在磁带里听到路晓云说这么多的话。 “你、你要入穴?!” “也许吧。” 那个人似乎不愿多说,脚步声快了起来。 严央又紧紧跟了上去:“路晓云你给我惹这么一大堆麻烦就想这么跑了吗?!” 只听磁带响起一声巨大的“叮”一声,什么东西正好撞到复读机。 “你扔个什么给我?” “砗磲,刘秦身上摸到的,很值钱,你拿好它出了医院卖点钱,就当是你要求的补偿了。” 那个人跑步声突然加快了。 滋滋。 滋滋。 “什么?!” 磁带到这里,任谁都听得出来,严央和路晓云两个人分开行动了。 “哥哥他……”路遐对路晓云单独行动毕竟还是有些担心,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孙正在旁边喃喃自语什么。 “镜子……” 因为这一个词,路遐的思路绕了一个大弯,仿佛一下子被提醒了,拉着孙正问:“刚入穴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过什么,对,你问过我,电梯的对面是不是装有镜子?” “六楼的电梯对面装有一个镜子的,”孙正看着路遐,神情却有些迷茫,“难道这是你哥哥在穴里装的镜子?” “对,所以只有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什么?”就算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早已被抛在脑后的线索,路遐却也觉得自己捕捉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看见了……”孙正脑子里模模糊糊浮现谁的影子,绿色的电梯门一格格地分开,正面明晃晃地挂着一面镜子……哪个医院会在电梯对面挂镜子啊!自己这么想着……可是镜子里面映出的人影,有谁?还有谁? 那个一晃而逝的面容,怎么都记不清楚了。 或许就是磁带里出现过的某个人,或许就是“它”……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出了电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呢?就不会遇见路遐,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陷入永无天日的黑暗里了吧。 路遐没有从孙正口里问到具体的情况,失望的叹了口气,又忽地坐起来:“哥哥把砗磲给了严央……” 孙正闻言拿出被汗浸湿的砗磲匙, “这个本来是属于刘秦的钥匙,从路晓云的手中传给了严央,现在又是谁把它寄给了我?”路遐盯着那个砗磲若有所思。 路晓云,还是严央? 两个人中总有一个是活下来了? 又或者严央也将它转交给了别人,辗转到了路遐的手中,两个人在这盘磁带之后就永远的消失了……被它带走了…… 而现在,它就在楼上。 不,或许它已经下来了,就在急诊室附近,急诊室里的门开了,或许什么正朝着对面的观察室走来,黑暗里像一团飘忽的黑雾,不知不觉地透过门缝已经侵袭到了他们身旁。 这一切就像一个无底洞,穴也好,它也好,磁带也好。 磁带留给他们的信息越来越多,他们脑中的疑惑和迷惘却未曾减少,问题反而更加不断地涌现出来。 磁带的电流的噪音没有停止,一直低沉地有节奏地滋滋响着,整个磁带里只有严央一个人飞跑着下楼梯的声音,因为太急,太快,他已经忘记了去关掉这个还在录音的复读机医院里也似乎再也没有别人的声音了,病人,医生,护士的声音从这两层楼完全消失了。 就连一直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严央的那个脚步声也消失了,消失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严央似乎到了一楼,一楼还有些许人声,声音对比着严央的喘气声和重重的脚步声,就像是窃窃私语。也许是护士和院工们正在整理刚才混乱留下的残局,浑然未觉楼上的任何变化。 “陆响在哪里?”严央似乎随便找了一个护士。 “陆、陆医生?不知道……”护士回答得支支吾吾。 严央又小跑了一段,似乎找到了下一个人。 他就这么来回跑着,找着,滋滋的声音也持续响着,偶尔乍地跳动一下。 “陆响找不到,哥哥竟然也把录音留给这个不靠谱的医生……”路遐的心慌着急都表现了出来,他开始不耐烦地翻找着周围所有能拿到手的资料,“它出来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孙正跟着他也翻开了地图,试图在地图上寻找到蛛丝马迹。 地图只有主楼的地图,他们一路从六楼逃到了一楼,几乎走遍了所有安全的房间,现在“它”就在医院某个地方游荡,加上黑暗里幽幽飘着的无数的入穴的“冤魂”,他们出了观察室,似乎就走到了绝路。 陆响……陆响……陆响是现任院长,严央和刘群芳的资料是他删掉的吗? 他知道些什么? 不、也许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还不知道,只是院长和刘秦叫他推着那个急诊的病人到315A病房…… 啪。 突然就像是磁带里的一阵电流流窜进了他的脑袋,他感到脑袋刚刚就像被猛击了一下,痛得他冷汗直冒。 而此刻路遐和他心有灵犀正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315A病房。 “315A是哪间病房?”路遐似乎自言自语地问道,没有注意到孙正一晃即逝的痛苦表情,“为什么严央听到这个病房的时候有一点惊讶?那个时候还没有新的外科大楼,也就是说应该在这栋楼对面的内科大楼,那里有什么稀奇……”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磁带里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几乎就连整个观察室都被这个声音惊得一震。 怎么了?! “这、这是……” 严央的声音突然变远了,变小了。 孙正和路遐立刻明白过来,复读机摔到了地上……是因为震惊吗?严央看见了什么? “陆响!!!”严央爆发出一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 磁带里响起推搡的声音,几个小护士从远处赶来,叽叽喳喳开始劝架。 “你告诉我……你刚刚推出来的这个人是谁?”第一次听见严央用如此冰冷和充满杀意的声音。 陆响似乎又被严央猛推了一把,连担架车也被推动了,车轮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脆而冷的响声。 “是化验室的刘秦刘医生啊,她刚才下楼来见到我们尖叫了一声就突然晕倒了,马上就送进急诊室,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陆响受到的惊吓还没消退,刚开始说话还有些不稳和小声,后来渐渐大声起来,“严央,今天医院已经够乱了……” “来不及了?你是什么意思?”严央顿了一顿,或许是探手摸了一摸,“她死了?” 刘秦死了? 连这头的孙正和路遐都呆住了。 刘秦刚刚在一楼晕倒送进急诊室死了? 那刚刚上楼,被路晓云追着进了手术室的刘秦又是什么? “路晓云!!”只听严央叫了一声,这声音由远而近,他飞奔出去的脚步声也变得贴近起来。 他捡起复读机朝哪里飞奔而去了。 第41章 桐花暗事件记录2003-2005四 记录人:杨菲(2004年-2005年护士) 我听有几个老护士讲过医院里以前有这么本记录,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而且它今天居然到了我手里。 也不知道院长想知道些什么,我和邓芸一直闹矛盾,大家也都知道,我在这里说她什么,大家爱信就信,不信就罢了。 医院里闹鬼的事,听说过,也有人真的见过。老护士说以前可严重,后来有次闹大了,医院那个老妖婆死了之后就见得少了。 老妖婆是谁我倒也不清楚,医院里留下来的老护士好像也不多,据说记录以前是另外一本,不知上面是不是记了什么,医院里护士们对这玩意儿可好奇了,就是没人敢去拿来看。 要写得这个事情还是要从邓芸的事儿说起。 我承认,邓芸和我的矛盾是从我家小王开始的,我家小王看不上她,她要记恨我,我也没办法,我和小王是之后才好起来的,可是小王一开始也没对她有什么想法呀。 她这个女人吧,我不好说,有点那啥,挺多变的。你想想,过了才多久啊,两个月不到吧,人家就说她又看上前几天来住院的有个病人了。我们护士是不能跟病人随随便便的,她却三天两头没事儿就往那个病房跑,还老是晚上去,谁不说闲话呀。 最开始是听说那个病人是前几天做了手术,在住院部三楼哪个房间住着,邓芸本来是负责四楼的,后来有天不知怎地帮谁代了一下晚班,后来就申请给调到三楼了,而且也都是上晚班。 没过了几天,就有谣言传出来说她跟有个病房的男病人打得火热,晚上老爱去那个房间。这也怪她自己,她就是个大嘴巴,有点什么事都爱炫耀。 这种事传出来,大多还真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听说那病人长得个高,面目清秀。她没事就夸说那床的男病人气质特好,和和气气的。 这种男人估计也是瞧不上她的,怕是她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别人问起那病人得的是个什么病,要住多久,她又一概答不上来,要去查名册,她也支支吾吾不说个名字。 问起具体哪个病房,她也只说三楼,就三楼走廊尽头那个。 有几个小护士围着去看了,也没发现像她说的有气质的男病人。后来我转念一想,她肯定就是编个故事想气气我呗。 就是两天前,邓芸失踪的前两天,我在主楼碰见过她一次。 当时205的病人的病历资料不知怎么缺了一份,我去外科问问,出来时正好撞见邓芸和陆医生在那边说什么,赶紧就往回走,结果电梯迟迟不来,眼看着她和陆医生说完话也朝电梯走了过来。 还没到跟前呢,就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两个人站在那儿等电梯很有点尴尬,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冲,不知她什么时候开始抹这么浓的香水,我转身就想走楼梯下楼,结果电梯“叮”的一声就开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和她一块儿走进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本来气氛就僵得很,结果电梯也装怪,按得明明是一楼,它却在向上走,我低头看着地,不想搭理她。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来。 我低头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反应,抬头一看,6楼?电梯门前空空荡荡的,整个6楼也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好赶快按了好几下一楼,电梯门这才缓缓关上,慢慢往下去了。 走到一半,她不知怎么就突然开口跟我说话了。 “说也奇怪,那天我坐电梯也是这样,按了向下,结果它走到6楼,打开门来还没人,”她的声音很沙哑,显得很疲惫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渗得慌?” 我心里不痛快,就回她:“这有什么渗人的,谁按了电梯,结果又走楼梯了呗。” “那电梯也该先到6楼再下到3楼,再到1楼啊?”她不依不饶地。 我哪里想跟她在这个电梯不电梯的问题上纠缠啊,电梯一到1楼,我就赶紧两三步并作走回住院部了,感觉那种俗气的香味还在我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 这是先前第一次碰见她,那时没觉得什么,就只记得她看起来挺疲惫,抹着像花露水和香油混合的浓烈香水。 过了两天,我才真正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值晚班,深夜都快12点了,201房02床的病人跟他家属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闹起来,吵得隔壁床的病人都睡不着,小张在帮忙协调,我去楼上请护士长过去。 护士长就让我在楼上帮忙把剩下有几份病人资料整理了。 往常医院人多挤不下的时候,三楼的走廊上摆着好几床挂着吊瓶,今年这时候还挺冷清。临近午夜,就只看见空空荡荡的走廊,吹着冷飕飕的风,墙面破旧,要么大片大片地脱了皮,要么全是蹭上的灰印子。 还在想今天晚上三楼谁看班,结果抬头就看见远处走廊里有个人影一晃一晃地走过来,模模糊糊的。 还没看清楚是谁,那股花露水和香油混合的味道就窜进了鼻子,好巧不巧,居然是邓芸。走近了一看,我都吃了一惊,才两天不见吧,她整个人都像瘦了一圈,皮肤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尤其苍白,灯光在白色护士服上打上几块阴影,更让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像沉浸阴沉沉的气氛里。 “你怎么在这儿?”她开口问我,声音依然很沙哑。走廊本来静的像睡着了,她一说话,整个走廊都被惊得动了一动。 “2床又闹毛病,护士长看去了。”我懒懒散散地回答她,反正到了2,3点我也准备回去睡觉了,和她也待不了多久。 她定睛看了我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看我今天化的漂亮吗?” “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只见她眼睛上浓浓的一圈黑眼圈,皮肤白得跟鬼似的,嘴唇也冻乌了一般。 “还不太会化,”她见我仔细瞅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练习练习呗。” 原来她说的是化妆,大半夜的化什么妆,还化成这副鬼模样,香得都臭了,我干脆就不说话了,任她在那儿低着头摸自己的脸摸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头一抬,惊叫起来:“他叫我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铃没有响,也没见着哪个床的灯亮了,转身奇怪地看着她。 她把手指放到嘴上:“嘘,我偷偷告诉你,那是个不能提名字的病房。” “什么?” 她突然一笑:“那天我在对面,瞧见他站在窗户里,朝着我笑,就像开春时候的太阳,可暖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幽幽地转身朝着三楼走廊那边去了。 什么不能提名字的病房?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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