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有零上十多度了,书楼二楼的大窗户全部打开,一枝枝带着花苞的杏树枝丫争先恐后挤进来,像云朵又像彩霞。 人多菜吃得快,不一会儿大家就吃了七八分饱,下人们撤走桌上的菜品,重新上了各种点心与零嘴。 孩子们的心思已经不再吃上了,九九打头让人分装了一个小八宝食盒,把各样点心零嘴都装了一点,领着他们去院子里作诗、玩游戏。 所有孩子中原若的诗写得最好,已经能称得上不错的诗作,九九写得中规中矩,存兰努力地把韵都凑对了,春生和云英不耐烦,胡编乱造了几句后嚷嚷着要划拳玩。 秋华年站在窗边看着孩子们玩闹,嘴角挂着笑意。 原葭走过来说,“县主,算学浅要的几何篇,我已经全部完成了。” “这么快?” “上次和您聊完之后,那些不清楚的地方全都茅塞顿开,我按捺不住,夜以继日地把它改了出来。” 原葭问,“这些书稿是献给圣上,还是交给齐民书坊呢?” 秋华年想了想后说,“先让齐民书坊出版,尽快让感兴趣的人都能读到,然后我再把成书献上去。” 直接把书稿献上去,后续应该是由御书库负责整理出版,而在御书库负责算学一道的人是二皇子,虽然二皇子如今领兵在外,但这项职位并没有撤掉,秋华年担心对方会故意使坏拖出版进度,不如先让齐民书坊出版发行了再说。 “我这两天把书稿仔细读一遍,没有问题的话,便托人带去襄平府给信白,书稿十分珍贵,要找个信得过的人。” 宝义和叶桃红听见他们要带东西去襄平府,主动说道,“既然如此,华哥儿不如托给我们吧。” “你们要回襄平府?” 叶桃红嗯了一声,“有这个打算。吴小将军暂时不能离京,我们也回不去边关,家里传来信说我公公身上不好,宝义心里惦记,想回去看看。” “……族长前两年还挺精神的。”秋华年有些唏嘘感慨。 许多老年人活着全凭一口气,三儿子犯错不改,二儿子离心不回,长孙也常年在外读书后,族长最看重的大家庭便散了,心里的那口气也断了,人一下子苍老虚弱起来。 秋华年想到那个虽然有许多缺点,但也帮助自己一家许多的老人,摇了摇头。 “好吧,你们多留两日让我准备一下。帮我给族长带些补品和药材,顺便给其他人也带些东西。” 第174章 “我、我知道一件事。” 由秋华年策划、原葭主笔的《算学浅要·几何》终于定稿了,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 之所以拖这么长时间,是因为秋华年想在书里加入更多现实例子,引导学习者将理论知识运用到实践之中。 数学是工科和理科的基础, 在现在这个朝代, 比起一味地深入研究理论,秋华年更希望书中基础的数学知识可以对生产力发展起到积极作用。 比如丙七和丙八了解了方程和几何知识后, 研制机巧器具更加得心应手了;衙门和民间算账的人用上相关知识, 算起账来也快了不少,还能飞快验算,找出失误。 《算学浅要》系列就像一盏引路的明灯,引领这个时代有天赋的人找到自己的道路, 让他们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热, 促进时代的发展。 方程篇出版两年已经初见成效,市面上有一批质量不错的研究书籍,秋华年很期待几何篇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希望自己可以种下一颗种子, 这颗名为科学和理性的种子会汲取这片大地的力量慢慢生长,在无数能人志士的浇灌下渐渐成为参天巨木, 在更远的未来改变另一个时空发生过的历史。 秋华年认真给苏信白写了信,嘱托他尽快安排出版《算学浅要》几何篇, 齐民书坊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已经在全国小有名气,全力发售之下,不出两个月,新书就能售卖到裕朝的每一个州府。 秋华年找出苏信白前阵子寄来的信又看了一遍,襄平府到京城路途遥远, 如果没有急事, 两人差不多一月通一次信,手里这封信主要内容还是祝贺谷谷和秧秧出生。 祝家财大气粗, 最不缺的就是钱,出于私交还有对杜云瑟秋华年的投靠之意,给两个孩子送了一份大礼。 小到精巧昂贵的玩具、华丽柔软的衣服,大到珠宝玉石、名家书画、古董摆件应有尽有。虽然秋华年现在也算是富贵人家了,看见那几箱子礼物依旧咋舌。 苏信白在信中说,一岁的小狸奴进入了闹腾时期,翻身和走路很利索,奶娘和家人们一不留神他就偷偷溜走了。 除此之外,小狸奴已经会说一些不连贯的话,咿咿呀呀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祝经诚把毛笔给他,他就自己在宣纸上刷刷刷地涂画,苏信白说画出的东西和鬼画符没什么两样,祝经诚却觉得这是小狸奴继承了苏信白爱书喜文的优点,高兴极了。 苏信白信中附赠了一张小狸奴的“大作”,一尺长宽的宣纸上布满了疏密不一的圆圈,夹杂着一堆墨点,照秋华年看,颇有一种后现代艺术风格。 秋华年写完关于《算学浅要·几何》的正事后,笑着写起闲话。 “狸奴的大作我已观赏了,我认为经诚说得不错,这孩子确实继承了你的天赋,随信附赠耐摔的文房四宝一套,京中最新风靡的花笺一叠,让狸奴好好练习,下次给我寄一张他为你画的画像。” “我想你嘴上说着狸奴在鬼画符,却把狸奴的作品塞进了信里,说明心里肯定是觉得狸奴画得好,想让我夸。” “是这样没错吧?” 秋华年想象了一下苏信白读到这几段话的反应,脸上笑意加深。 可惜山高路远,没法亲眼看见,终究是有些遗憾。 古代交通运输不发达,镖局送东西总有磕碰和遗漏,有熟人回乡顺路带东西回去这种事很难遇到,秋华年索性给朋友们都带了些礼物。 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加上刚生产过,秋华年手里积了一大批珍贵药材,有自己收的,有别人送的,也有皇家赏赐下来的。 秋华年给族长送了一匣子珍药和几瓶配好的人参归脾丸,给在襄平府养老的顾老大夫也带了两匣子珍药,感谢他当初的治病之恩。 除了给朋友们的礼物,秋华年还采购了一批绸缎,拜托宝义他们带回杜家村交给族学,补充族学奖励。 最后,秋华年出了一辆马车和一位车夫,把所有东西装进去,跟上宝义一家的队伍踏上回辽州的路。 宝义和叶桃红走时带上了存兰与云英,家里少了四个人,一下子有些冷清起来,让秋华年不太适应。 时间来到二月,草木冒出青绿的嫩芽,早春的花儿开了许多,气温在润物无声间不再寒冷,披件夹棉斗篷就能出门了。 今天是闵乐逸和吴深约定好的十日期限,闵乐逸从昨晚开始就在期待和忐忑了,早上起来找了个借口穿着伪装独自出了门,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地方找吴深去。 不等闵乐逸懊恼,他眼前的地上突然砸下一颗轻巧的小石子,闵乐逸抬头,看见吴深抱着胳膊靠在胡同那头的墙壁上,身边站着一匹高大的骏马。 他手里抛着马鞭,露齿一笑,“走啊,跟我转转去?” 闵乐逸小跑几步过去,衣角随风飘扬,“去什么地方?” “上次城隍庙的事情,你不是挺好奇的吗,我带你去看看后续。” 闵乐逸听见这话,先是一喜,转而踟蹰起来。 “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肯定很大吧,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我说你能去就能去。我相信闵小公子不会乱说的。” 闵乐逸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那好,咱们走着。” 闵乐逸一不留神,吴深已经跨身上马,伸手把闵乐逸也拉了上去,坐在他后面。 闵乐逸惊呼一声,并不害怕,坐稳后还伸手拍了拍马屁股。 “真是好马,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健英俊的宝马。” 吴深笑道,“这是草原上的马王,自然不是中原之地的马能比的,只有在广阔无际的原野下肆意奔跑,才能养出这样的马来。你喜欢的话回头到了边境,我送你一匹。” 闵乐逸听他这么一说,终于想起说亲的事,“小将军,你答应我的亲事物色好了吗?” 吴深抓着缰绳的手突然收紧,骏马立即朝前奔跑起来。闵乐逸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抓着吴深的腰带,庆幸还好自己做了伪装。 “帮你说亲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骏马疾驰间,吴深的声音不断传来。 “我觉得那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因为他有要务在身,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是谁。” “等他忙完身上的事务,我再告诉你,你觉得好的话,他就去你家提亲。” 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骏马跑得飞快,呼啸风声在耳边不断刮过,闵乐逸努力听着吴深的话,觉得哪里不对。 “那他知道我是谁吗?对我满意吗?”强扭的瓜不甜,闵乐逸可不希望那人是碍于吴深的面子答应的。 吴深笑了一声,“放心,他喜欢你喜欢得厉害,要不是事情没办完,早就等不及了。” 闵乐逸脸一下子红了,还好坐在后面没人看见,他低下头没有说话,脑子里浮现出一团一团的线球,却一个都抓不住。 吴深带着闵乐逸出了城,来到了皇庄,闵乐逸左看右看,“旁边那是不是华哥儿的庄子?” “对,待会儿我们再去那边玩。” “是要掩人耳目?”闵乐逸灵机一动,“让打探的人以为我们只是来庄子上玩的。” “对。”吴深笑了起来,陪闵乐逸演起这探案和反侦察的戏。 他带着闵乐逸来到皇庄中一排不起眼的房子前,走入一个普通佃户的院落。 无论是外部形象还是内部陈设,这个院子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窗户外挂了几排干玉米,房梁上吊了半根腊肉。 但看见吴深后,憨厚老实的佃户直接把他们带去了厨房,掀开灶台旁的一口大锅,露出一条通往地窖的下沉式楼梯来。 “是秘牢欸!”闵乐逸瞪大眼睛。 吴深忍住笑意和捏他脸的冲动,严肃地点头,“小心一些,这下面押的可是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 “啊?真的假的?”闵乐逸后背发麻。 吴深笑着先下去了,声音在狭窄的楼梯上回荡,“当然是假的。” “嘶——”闵乐逸磨了磨小虎牙,快步跟了上去。 楼梯下面的地窖空间很大,分成数个背靠背互不相通的牢房,适应了昏暗的火光后,闵乐逸定睛一看,发现这里押着一对成年男女,一个少女和一个男孩,果然没有半点江洋大盗的样子。 成年男人面相最老,身上穿着的衣服材质不错,但许多天没更换过,已经又破又脏,成年女人年轻一些,虽然同样十分狼狈,但样貌称得上风韵犹存。 少女和男孩和成年女人长相有几分相似,不出意外三人应该是母子关系。 听见有人进来,成年女人忙不迭手脚并用爬到牢房前,抓着大牢的柱子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白彦文的事情,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吴深把闵乐逸往后面护了护,“杜紫蓉,我只是想从你口中问出一些东西,关你是为了保护你,你最好把精力放在回想有用的情报上。” 杜紫蓉哆嗦了一下,又回想起自己一家人是怎么被深夜从床上抓起来,堵住嘴巴打晕,装车运送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的。 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受刑,但阴暗潮湿的牢房环境和墙上可怖的刑具已经吓破了这个卖母、卖女求荣的人的胆子。 闵乐逸小声问,“他们是谁啊?” 吴深简短说道,“杜紫蓉曾是一个叫白彦文的商人的贵妾,而白彦文就是把真假赵小姐一事透露给赵夫人,并试图杀死赵夫人灭口的人。” “这个男人是杜紫蓉后来的丈夫,另外两个是她和白彦文的儿女。” “他们有犯过什么罪吗?” 吴深明白闵乐逸的意思,“放心,都是查明了的不仁不义,不悌不孝的恶人,在这儿吃些苦头是他们的报应。” 城隍庙一事后,白彦文背后的二皇子势力已经收回爪牙,铲除最近诸事的证据,必要时说不定还会对白彦文下手灭口。 正面无法突破,但至少可以推测出白彦文在二皇子的各项谋划中参与度很高,以前肯定还替他办过别的事。 从已经被白彦文抛弃遗忘的曾经的贵妾和庶子庶女身上,应该能得到不少惊喜。 吴深的目光扫过这拼凑起来的“一家四口”,想到关于这四个人的恶心情报,忍不住皱起英眉。 “我要知道白彦文过去除了做正常生意还做过什么,只要你们提供的情报有用,我就可以放你们出去,还可以答应你们一件事。”吴深意味深长地补充,“你先有用了,其他人就没用了。” 话音落下,缩在另一个牢房角落里的叫玉钏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来。 “我、我知道一件事。” 第175章 “你是不是曾经偷过秋华年的高粱饴方子?” 玉钏看模样十五六岁, 却已经梳起了头做妇人打扮,她下巴尖瘦、眉眼上挑,巴掌大的脸上鼻尖又小又翘, 哪怕一身狼狈, 也能看出小美人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她没去看亲娘后爹的眼色, 抓着牢房的柱子喊叫。 紫蓉腾的一下爬起来, 隔着牢房骂,“你知道什么?!之前一直说不知道,怎么来人了就知道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玉钏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没去看自己的亲娘, 眼睛只死死盯着吴深和闵乐逸看。 她当然不会告诉杜紫蓉,告诉了这个狠心的亲娘,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闵乐逸对吴深投以询问的目光, 吴深简短解释,“去年的时候, 卫德兴和杜紫蓉商量着把继女白玉钏送给了漳县的新县令做小妾。” 那个新县令是原县令王楚慈高升后来继任的,今年四十多岁, 最大的孩子比玉钏还大两岁,对玉钏这样有几分姿色的小商户的妾室继女只是“收用”,连正经的名分都没给,叫自幼在京中锦衣玉食长大的玉钏怎能不恨。 吴深派出的人主要任务是把杜紫蓉和她的两个孩子带回来,绑卫德兴是因为加上他更好掩饰, 至于在县令府的玉钏, 伪造一封卫德兴的书信,把她“讨要”回来就行了, 县令根本不在意。 吴深的手下调查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把人绑走装车后,对外说卫德兴要带着姨娘以及姨娘的两个孩子南下做生意,外人不会多管闲事,卫德兴的正房夫人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也不会细究。 所以牢中的四个人已经处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哪怕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用情报打动吴深。 吴深听见玉钏这么说,冲旁边的人吩咐,“把她提到另一边去,好好问一问,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闵乐逸第一次见到办正事时的吴深,书词戏文中的“吴小将军”的形象近在眼前,他的心跳重了几分,默默把视线移到旁边。 吴深转头朝闵乐逸笑了,“这里空气浑浊,看完后咱们先上去吧。” 闵乐逸跟着吴深回到地上,晒着早春和煦的阳光,后知后觉地问,“所以小将军你带我来是干什么的?” 吴深穿着一身带着暗纹的劲瘦黑衣,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胳膊抻直了后甩下,挺括的腰背遮住一片阳光。 “一来是告诉你,真假赵小姐案有后续,让你别苦苦惦记;二来嘛,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地牢,带你来长长见识。” 一般的哥儿再怎么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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