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了拐子案吗?朱家的大火,与此事有关吗?” 杜云瑟嗯了一声。 “知府大人查到青芜庵,线索便断了。他索性设了个局,让夫人大张旗鼓地去青芜庵礼神,故意惊动他们,顺着他们慌忙处理罪证的路线摸查。” “还刻意捣乱让贼人自乱阵脚,没有处理干净罪证,当场被发现,这样之后动手,贼人们便不会怀疑是朱家那条线暴露了。” 秋华年皱眉,“结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困兽之斗而已。”杜云瑟淡淡说。 “上次是为了钦差,为了他背后的二皇子,这次你又是为什么打工?” 秋华年听出来,杜云瑟又在这件事里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这批拐子不止在一个地方作案,他们背后有官员庇护,专门拐骗大家出身的女子,按容貌才情等分为几等,最顶尖的会送到南边,训练之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隐有证据指向其中一些甚至改名换姓,进了达官贵人家的后院,组成一张不起眼的大网,帮助幕后之人收集情报。” “皇城里的那位怀疑,此事真正的受益者,是晋王。” 晋王嘉泓瀚,在皇子中行三,岁数不比太子小多少,母妃颖妃出身世家大族,素有贤德之名。 作为第一位封王的皇子,他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但他并不像二皇子那样把野心明晃晃摆出来。 “先是二皇子,又是晋王,你……决意要站在太子一方了吗?” “是皇位上的人要我站在那里。” “而且……” 杜云瑟的眼睛在昏暗的帘子中亮起寒光。 “不想坐以待毙,任人揉捏。从龙之功,怎能不搏?” 这个时候的杜云瑟,锋锐、深沉、仿佛积雪压成的寒冰,但他的怀抱依旧是柔软的、温暖的。 怀里的人是他此生最大的软肋。 秋华年紧紧抱着杜云瑟,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人,当真与他相爱相守,将他视若珍宝了。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秋华年忽然问。 “虽然晋王有潜心好学、爱重士人的美名,但论才学,所有皇子加起来也比不得太子。” 杜云瑟是真正和太子同窗读过书的,他知道那个病弱的、目前地位看似岌岌可危的皇天贵胄,有怎样的能量。 “太子素以宽和闻名,宫中之人都说他像先皇后。” “实则不然。” 杜云瑟言尽于此,妄议储君,就算是背过了所有人,也十分危险。 秋华年现在离这些还太远了,知道的多了,反而增加风险。 秋华年也没再问。 从之前太子把农事作为人设,至今还在皇庄里研究耕种和农书时,秋华年就知道他绝不简单。 看似不争不抢,一心远离权势,实则握住了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命脉。 如今三皇子领先一步,二皇子声势浩大,倒是让半废不废的太子避开了最激烈的斗争。 …… 朱霞在衙门内堂的房间里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因为打过招呼,办案的差役没有为难她,她只是感觉不断有人进来问她问题,到最后,她已经忘了问题是什么,她是如何回答的。 傍晚时分,仵作确认了朱宅所有尸体的身份。 朱宅连同仆役与回家探亲的大小姐朱露在内,一共十九口人齐齐葬身火海。 烧得面目模糊的尸身上有刀刃的痕迹。 朱霞被再次请回了废墟。 衙役们在她母亲近几年最长待的小祠堂废墟上开挖,原本蒲团所在的地方掘地三尺,挖出了一只密封的盒子。 朱霞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脱力地跪在地上,张大嘴嚎啕,发不出一丝声音,流不出一滴眼泪。 次日,圣旨查抄提刑按察使司,皇帝的手依旧是早就到了襄平府。 襄平府按察使畏罪自尽,把一切明面上的线索断在了自己身上。 朱家大火的始末也被审问出来揭开了。 原来朱父发现自家的勾当暴露后,心生退意,想携家口逃跑,朱露专门回到娘家,与父亲商议。 然而幕后之人怎么可能放心放他们离开,收到消息后,早早就定下了悄无声息灭门的计划。 那场引发所有人关注的大火,并非他们的本意,是朱霞的母亲在挣扎中点燃的。 她藏在小祠堂地下的证据,也被询问朱霞的查案之人敏锐察觉,暴露在阳光下,成为指向襄平府按察使的关键证据。 经此一事,真正的幕后人虽然侥幸藏身,但人手几乎损失殆尽。久经训练的死士和完善严备的组织,被摧毁后都不是能速成的。 朱露死亡的消息传来后,祝家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将二房众人关了起来。 二房长子先是大喊偏心,随着事情一点点揭露,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逐渐慌张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朱家是干这个的!我只是、只是喜欢他们送我的人,要什么样的都有……”二房长子目光躲闪,痛哭流涕。 祝老太太握着拐杖,气得发抖,“当初你突然说自己对朱家长女一往情深,我们想你终于正经了些,便遂了你的意。” “结果你大婚后不见丝毫情谊,一房一房地抬妾室,在外面还养着外宅。我虽心中疑惑,可见朱露自己都十分支持,便没有多管。” “原来你娶的不是心上人,而是位老鸨,把长辈们全骗了进去!” 祝经诚扶住祝老太太,吩咐下人们带她回去休息。 “祖母别气坏了身体,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好、好。”祝老太太吸了口气安顿他,“我和你祖父是一个意思,这样的孽畜我们祝家不能袒护,把他交给官府审问,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明白了。”祝经诚点头。 “祖母——祖母!我不去官府!求求您给知府递个帖子,知府会给我们祝家面子的!” “大哥、大哥!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您看在我是您亲弟弟的份上,看在大嫂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孩子积福——” “我去你的吧!”一旁的祝经纬没忍住骂道,“我才是亲弟弟!你算哪门子的亲弟弟!给我大哥提鞋都不配!” 祝经诚拦着想冲上去暴揍二房长子一顿的祝经纬。 他居高临下看着痛哭流涕的二房长子,碾碎对方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把你交给官府,把你做的脏事一一审出来,好好补偿受害之人,才是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积福。” …… 祝经诚让下人主动将二房长子和他的贴身仆役送去官衙,同时清点对方的姬妾与外宅,务必全部问出来历。 一项项事务安排下去,祝经诚走出屋子,看见了苏信白身边的点墨。 想到苏信白,祝经诚身上的气势瞬间消失。 “哥儿让我问问大公子今日回去用饭吗?” “当然回去。”祝经诚顿了顿,“我擦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就回去。” “让信白好好休息,外面的糟心事别告诉他。” 点墨连连点头,“哥儿每天又恶心又休息不好,哪敢让他知道。” 祝经诚皱眉,“我回头再去附近府县请几位大夫和厨子。” …… 朱家大火十日之后,秋华年收到了黄大娘和黄二娘的邀请。 “大娘要收朱霞做干女儿?”秋华年愣了一下,笑道,“这是好事,我一定备份厚礼到场。” 朱父干的事情,哪怕死亡也不能逃脱追责,被处以尸刑,流放三族,以告慰这些年被他害死之人的魂灵。 但司泾感念朱霞之母的遭遇和功劳,以小祠堂蒲团下埋藏的盒子中的那份满是缺字错字的和离书为凭,判了她与朱父和离。 被母亲想方设法赶出去逃过一劫的朱霞,随母和离,不再算做朱家人,不用流放。 朱霞与舒家和黄家姐妹住了许多时日,渐渐有了感情。 黄家姐妹没有亲生孩子,见朱霞孤苦无依,可怜她的遭遇,动了收干女儿的心思。 “官府的人要你改名字,朱这个姓确实不该继续叫了。我也不让你随我的姓,你母亲是位奇女子,你便随她姓魏吧。” 黄大娘拉着朱霞的手轻拍,“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书,起不了好名字。你看是让我给你取,还是找位先生花些钱取?” 朱霞刚刚安葬了母亲,司泾为她请了“烈妇”的封赏,坟墓规格高出庶民,坟前的牌坊正在建造。 朱霞喉咙动了动,“您给我取吧,干娘。” 黄大娘其实已经想了几天几夜了,就是总觉得自己起的不好听,太俗了。 “那好,我想你大难脱险,必有后福,咱们讨个吉头,就叫魏福霞怎么样?” 朱霞轻轻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回头看了眼母亲的坟墓。 “这个名字好听,就叫它了。” 过了几日,黄家姐妹摆了几桌席面,请了在府城的亲朋好友,正式把干女儿魏福霞介绍给大家。 魏福霞还在给生母守孝,没有上桌吃席。黄大娘专门给她做了好几道精致美味的素菜,让她别委屈自己。 魏福霞眼睛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我的儿,今天是好日子,千万别哭,外头秋乡君已经来了,如棠去见客了,你也快过去玩吧。” 秋华年带着九九上门道喜,送了魏福霞一块在神前开过光的玉质平安扣,笔墨纸砚和书籍也送了一套。 魏福霞尴尬地看着九九,道了声歉。 九九叹气,拉着魏福霞的手晃了晃。 “我不怪你了。以后如棠来我家玩,你也要一起来,我带你们读书打秋千。” …… 拐子案轰轰烈烈调查了半个多月,掘地三尺,最终结案,一干十恶不赦的罪人全被拉去菜市口问斩。 舒华采的弟弟舒二牛也被判了斩刑,所幸没有累及家人。 舒华采的名字是逃来府城后,家道中落能识文断字的郑意晚帮他改的,他之前叫舒大牛,如棠知道父亲曾经的名字,忍了好久才没笑。 古人有个奇怪的爱好,那就是看砍头,砍的是十恶不赦的人的话,还会一起叫好。所以行刑的地方一般是闹市区。 拐子案一干罪犯在菜市口被处以斩刑时,黄大娘等人还问秋华年要不要去看热闹。 秋华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些抗拒。 杜云瑟直接帮他拒绝,“华年身体弱,还是不要受血腥冲撞为好。” 黄大娘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秋华年看向杜云瑟,杜云瑟替他拢起发丝。 “华哥儿不是酿了青梅酒嘛?取来与我共饮一杯吧。” 说是青梅酒,其实就是在清酒里泡了一些选好的青梅,发酵了几日,取一些其中的清香。 杜云瑟一直管着秋华年,不许他乱喝酒,今天破天荒要一起饮酒,秋华年立即把酒抱了出来。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亭台楼阁笼罩在烟雾中,湿润的气息吸入肺部,叫人怅然。 秋华年取了一只大杯,一只小杯。 “你一杯,我一杯,我们不醉不归?” 杜云瑟看穿他以退为进,想多喝几口的心思,“那我就一杯便醉。” 秋华年嘟囔,“小气。” 杜云瑟轻笑着帮他斟好酒,轻轻碰杯。 “今日细雨祭冤魂,应当庆祝,便多喝两杯吧。” 秋华年抿了口酒,这酒其实与后世的果味酒精饮料差不多,对现在的他来说刚刚好。 虽然没有去菜市口凑那古怪的热闹,但官府早就把受刑之人的名字和罪证贴在了各处布告栏里,秋华年也看了。 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李故儿。 “自作孽,不可活啊。” …… 转眼间五月结尾,六月弹指而过,花圃里的花已经全谢了,天气由湿热转为干爽,城郊的田地也变成了喜人的金黄色。 元化二十二年辽州一地风调雨顺,无灾无乱。 在城里感觉不到,一出城门,所有人都会被丰收的热浪席卷。 秋华年的庄子上的棉花已经收了好几波,还有一部分秋桃等待成熟。收下的皮棉当场就用脱籽机处理过,变成雪白的净棉,一大包一大包堆满了庄子上的库房。 这一年秋华年证明了自己的棉花种植方法在别处依旧可行,农书在一步步修改下也趋近完善。 三十亩棉花丰收的消息传出去,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陆续抱着不同的目的上门,其中甚至包括知府司泾,还有辽州都指挥使。 秋华年熟练地处理着这些帖子,心思却不全在棉花上。 时间到了七月,不只意味着庄稼的丰收,杜云瑟参加乡试的日子也即将到来。 今年到底是不是一个彻底的“丰年”,全等乡试放榜那一日揭晓。 第91章 “辛苦啦,好好睡一觉吧,杜云瑟。” 乡试每隔三年举行一届, 有秀才功名且无罪、无重孝在身的学子可以报名应考,考试共分三场,每场三日, 由皇帝亲派的翰林主持。 乡试上榜, 即为举人,拥有了做官的资格, 可以使用奴婢, 有赏银与赏田,免五十亩地的赋税。 对古代许多读书人来说,功名考到举人这一步,已经称得上功成名就了。 这是真正称得上鲤鱼跃龙门的考试, 襄平府是辽州都府, 府城里读书人众多,时间来到七月,大街小巷上似乎都传递着考前的紧张氛围。 许多家住的远的、祖籍在辽州的秀才已经提前来到襄平府, 预备着八月份的乡试。 秋华年出门逛街时,常看见路边有小摊小贩售卖讨好彩头的东西, 那些书坊书肆,也把历年各地乡试的锦绣文章重新刻印, 大赚了一笔。 祝经纬如今算半个闲人,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趁杜云瑟休沐上门拜访,美名其曰在办正事。 “坊间都在赌这一届辽州乡试的解元是谁,开了好些盘呢。” 秋华年感兴趣地问, “哪些人身上的注多?” “云瑟兄自不用说, 除他之外,还有位祖籍在辽州的秀才, 今年二十有八,名叫祁雅志,学名不低。” “如今解元的人选里,呼声最大的就是他们二人了。” 秋华年看向杜云瑟。 “这位祁雅志是谁?你见过吗?” 杜云瑟点头,“他七月初来襄平府,到清风书院拜访过闵山长,也与甲字班的学子们切磋了一番。” “如何?” “是位学问扎实的实干之人。” 这个评价相当高了,秋华年点头,并没有太过担心。 祁雅志厉害,但他也十分相信杜云瑟的能力,有位惺惺相惜的竞争对手,其实是件好事。 官场上有同榜、同乡之说,如果祁雅志能力出众、人品上佳,未来一同入朝为官,互相也是一个照应。 秋华年问祝经纬,“你不会也下注了吧?” 祝经纬脸上一苦,苏信白有身孕后,祝经诚的精力几乎全集中在了自家夫郎身上,他这个弟弟松快了许多,不免多出去游逛。 要是让兄长知道,他肯定又要挨教训了。 “只浅浅压了五两银子,就当讨个好彩头嘛。况且我相信云瑟兄肯定不会让我输钱的。” 秋华年劝诫,“无论如何,赌博不是正道,上瘾都是从小注开始的,你去把钱要回来,别赌了。” 祝经纬怕被祝经诚知道挨训,也不在乎赚的那点银子,点头应是。 秋华年转而说道,“我还以为郁闽也是有力的竞争人选呢。” 祝经纬这些日子把这打探的清楚。 “也有一些人压郁氏一族的天才,不过比起云瑟兄和祁雅志就差远了。” “乡试是整个辽州的厉害秀才一起考的,和院试不一样,大家更看好年纪大些,经验丰富的。” “如果不是云瑟兄书生钦差的名头传的响,他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看好。” 元化二十二年八月前夕,所有辽州籍有把握下场举业的秀才齐聚襄平府,预备着鲤鱼跃龙门的那一试。 作为舆论的焦点,被无数人看好的解元人选,杜云瑟依旧神情平静,一切如常。 所有在考前试图递贴子与他攀谈的人,都被拒绝了。杜云瑟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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