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道自己怀孕了,他们之前送信进京安顿下人时已经提了这事,十六作为无孔不入的太子暗卫,不知道才是怪事。 但十六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乃至于失态? 秋华年心跳加快了几分,一个毫无证据的大胆猜测涌上心头。 “十六, 你是不是姓梅——” 十六猛地抬头, 打断了秋华年的话。 他的气场立即阴冷起来,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眼看就要快步消失在屋子里。 “等等!”秋华年一边挽留,一边伸手抓他,一不小心差点扑空,闪晃之际被回头的十六捞回了床上。 “……” 秋华年趁机用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有逃跑的可能。 “这里没有别人,你坐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秋华年耍赖般打商量。 十六没有坐,他低头定定地看着被抓住的袖子,声音暗沉嘶哑,“乡君如何得知那些旧事?” 秋华年组织语言,“我知道我娘亲姓梅,小名叫梅雪儿,大名叫梅争春,出身不错,但家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生也没有如愿回家,我一直想帮她找到亲人。” 十六松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僵硬,“不用找了,梅家的人只剩我,顶多再加一个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 “你平安幸福,就是最重要的。” “……” 秋华年没有松手,他吸了口气问,“那你呢,十六?还是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十六没有回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对应的答案。 秋华年自顾自分析,“梅家出事应该有二十年了,你在宫中当暗卫,是年幼时被没入宫廷了对吗?当初的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还有机会摆脱暗卫身份出宫吗?” 十六打断他,垂眼皱眉,语气有些不堪一击的冷硬,“华年,不要想这些毫无意义的危险的东西。” “我是太子殿下的狗,忠心的狗永远不会离开主人。” “可你明明是个人!” “……”十六抬手遮住秋华年那双直视人心的眼睛,这让他好受了些。 但他无法阻止秋华年继续说话,明明十个秋华年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一个,可对方从灵魂中迸发出的力量却比他更加强大。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真的没有了人的感情,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考虑、帮助我?” “如果你真的只对太子无比忠诚,心里从没有别的想法,为什么会对太子隐瞒我们的关系?” “如果你真的无动于衷,今日为什么会着急来看我?” “……” 十六没有办法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他想落荒而逃,可他挣不开秋华年的手。 不是秋华年突发神力困住了他,而是他自己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相反的力量,阻止他离开。 十六只能放缓声音劝说,“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华年,听话。这不是你该掺和进去的浑水。” 秋华年固执地不为所动,“先告诉我,你是我的什么人。” “……梅争春是我姐姐。” “小舅舅?” 十六指尖抖动,想要抽身,又被秋华年紧紧拉住。 他只好艰难开口,“华年,梅家没有留给你任何显赫的身份,也没有满仓的金银、强大的人脉……只有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将你拉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罪臣之后身份。” “你与杜云瑟琴瑟和鸣,恩爱无比,如今家宅和睦,前途不可限量,何必非要认这个梅字。” “今日让你发现破绽,是我过于随心放肆了,这件事情只要你不探究,我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 他苦口婆心,仿佛在无力地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秋华年觉得,那个孩子不是自己,而是十六,是许多年前还不叫十六的一个孩子。 秋华年正面回答十六,“因为梅字给了我生命,梅争春还孤零零躺在异乡的山坡上,她死不瞑目,我是她生命唯一的延续,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现在的我做不到什么,不代表我永远无能为力。”秋华年笑了一下,“你知道的,小舅舅,我一向接受命运但绝不认命。” 十六沉默了一下,“如果事情不好,你还会连累杜云瑟以及你的孩子。” “云瑟一定会支持我,帮助我。”秋华年想都没想直接说。 “……” “我不是一个脆弱到需要你保护的孩子,我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做。”秋华年把十六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拉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小舅舅,梅家出事的时候,你应该只有五六岁吧。我娘亲如果还活着,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非常心疼。” 秋华年扬起笑容,“你可以这么想,我是上天安排给你的家人,我是你的姐姐派来救你的。” 十六后退了半步,从身体到精神都摇摇欲坠。 他曾腿上绑满沙袋在房梁上挂过一夜,也曾抱着一块浮木在水里漂泊过数日,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能难倒他的环境了,可在如此安逸温馨的碧纱厨中,他竟感觉自己几乎在平地上无法站稳。 秋华年放松了些手劲,“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但你一定要明白,你不是孤立无援,无人在意的。” “还有,我绝对不会乖乖听你的话什么都不做。” “……” 十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往外走了几步后回头。 他看着半靠在架子床上的秋华年,午后的阳光在室内荡漾,空气中的微尘缓缓飞舞,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祥和。 十六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他凭空消失在了阳光里,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 当晚杜云瑟回来后,夜深人静时,秋华年对他说起下午发生的事。 昏黄的烛火跳动,秋华年穿着和杜云瑟一样的月白色的丝绢睡衣,从后面搂住杜云瑟的肩膀,把头搁在颈窝上。 怀孕之后,秋华年越来越喜欢和杜云瑟贴在一处了,只要室内没别人在,几乎一秒都不愿意松开。 连杜云瑟起身倒水、剪灯烛,也要缠着他把自己背在背上一起去,美其名曰给杜大状元郎增加活动量,免得成为上班族后身材变形。 杜云瑟只能亲亲他,把人稳稳当当背起来,任由秋华年指使自己在屋里走来走去。 秋华年说完十六的事,长长叹了口气。 “十六走后,我一直在想他的遭遇,我知道暗卫训练有多么艰难辛苦,当把这些放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再想想十六那时的年纪,我真的……” 杜云瑟转头亲吻秋华年的额头。 “华哥儿能找到小舅舅,该高兴才对。” 秋华年轻声道,“是啊,至少找到了,至少还有机会。” “知道梅家人全部死去,只有一个几岁的孩子被没入宫廷,查询范围已经缩得非常小了。翰林院负责修史,保存了本朝所有的卷宗,近一两个月,我应该就能找到当年发生的事的资料。” 杜云瑟自觉揽下了事情。 秋华年嗯了一声,“十六虽然是暗卫,可在太子身边地位极高,并非无权无势。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出路,可见这件事牵扯极深,你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主,我们绝不能着急。” 杜云瑟转身把秋华年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华哥儿放心,我们还要看着孩子出世,看着他平平安安地长大,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威胁到你和孩子。” 秋华年在杜云瑟怀里蹭了一会儿,把衣服弄得乱糟糟的,心也毛茸茸地放松下来。 杜云瑟把他按在怀里,让他乖一些,“华哥儿越来越像属猫的了。” 秋华年仰头看着他眨眼睛,“不喜欢吗?” “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最喜欢。” 秋华年笑了起来,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让杜云瑟背着自己去熄灯,然后好好睡觉。 明早杜云瑟就要去上班了,古代衙门可不讲究什么早八,哪怕不上早朝,也要点卯,也就是早晨六点签到,头一天睡得迟了,第二天起不来就要遭罪了。 烛火熄灭,令人安心的黑暗笼罩了整间屋子,秋华年躺在架子床内侧,贪凉贴着木制床围,被杜云瑟伸出长臂抓了回来。 “虽然已是晚春,但夜里气温低,华哥儿要小心着凉。” 秋华年窸窸窣窣地钻进杜云瑟怀里,“那这里的温度可以吗?” 杜云瑟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顺便抓住了在自己身上乱I摸的罪恶之手,警告般捏了一下。 华哥儿有孕之后变得更黏人、更喜欢招惹人了,然而孕期不能行I房I事,杜云瑟忍得实在是辛苦。 如果他和秋华年有同样的词汇库,就能找到一个非常贴切自己现在状态的形容短语——痛并快乐着。 第143章 他是在炫耀吧?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杜云瑟便起床了,秋华年本想在杜云瑟第一天上班时起来送他,结果在床上挣扎了两下, 还没清醒就又坠回了梦中。 杜云瑟洗漱完, 穿戴好官袍后来到床边,秋华年有气无力地冲他挥了两下手, 杜云瑟俯身在他耳边落下一吻。 “华哥儿好好休息, 等我酉时回来。” 古代衙门反人性到早上六点上班,好在下班时间还算早,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酉时之前, 也就是四点多就能回家了。 秋华年哼哼了两声, 努力地给面子张开口,“第一天上班加油哦,小杜大人。” 杜云瑟勾起唇角, 又亲了亲他,转身出门。 庶吉士考核已经结束了, 新科进士们陆续都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王引智如愿被分到了京畿清吏司的金科,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要等到裕朝海贸真正开始发展,这步闲棋才会发挥作用。 王引智回老家接上老母亲和儿子,已经去河间府上任了,河间府靠海, 京畿清吏司的金科设在那边, 方便管理海运事务,如今还叫海津镇的未来的天津港也在它的管辖范围内。 王引智和邓蝶没等到秋华年他们回京, 不过河间府距离京城也就一日多的路程,不算太远,闲暇时想聚一聚很容易。 秋华年家的宅子在南熏坊西南部,乘马车走个几分钟时间,过了玉河中桥,就到了六部等官署的集中区域,翰林院正好在这个区域的东边,沿玉河修建,刚过桥就差不多到地方了。 整个上班通勤时间从出门算起,直到来到翰林院大门口,总共也就是十分钟左右。 家里的车夫将杜云瑟送到翰林院大门口,调转车头赶马车回家,柏泉则跟着杜云瑟一起进入官署。 新科状元郎第一日上班,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虽然翰林院这地方每隔三年就会来一个状元,但杜云瑟这样一身六首的状元郎,自古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 按照规矩,杜云瑟第一日来要先去拜见翰林院的长官。 翰林院是裕朝的官方文史机构,正规在编的官吏有三十多人,此外还有一批数量不定的庶吉士,最高长官翰林学士只有正五品,从官职高低来看,整个翰林院都是一批低品级的官。 但因为非进士不翰林,非翰林不尚书,非尚书不内阁的潜规则,这一官署的低品官,个个都是未来的潜力股。 翰林院官署沿玉河而建,呈长条形,从南到北分为数个院落。 杜云瑟来到主院正堂,这里是最高长官翰林学士的办公场所,主院两侧的厢房则分别属于两位侍读学士和两位侍讲学士,他们是从五品官职,算是翰林院的副长官。 翰林院如今的翰林学士是元化五年的进士,名叫石琛,表面上是个做事喜欢无功无过的人,迎来送往了一批批翰林院官员,没立过功,也没犯过错。 石琛挑不出毛病地勉励了杜云瑟几句,给他分配了一批待处理的历史文献,就让他出去了。 杜云瑟出来后左拐进了一旁的厢房,这里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也就是文晖阳的办公场所。 元化帝给文晖阳官复原职,文晖阳连请假的理由都没有,一个月前就走马上任了。 文晖阳穿着从五品官员的官袍,正坐在案前翻阅经史典籍,岁月在他身上留下无法忽视的痕迹,但也让他像陈年老酒一样散发着别样的神韵。 看见杜云瑟后,文晖阳舒了口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回来了?” 杜云瑟行礼,“昨日午后到的京城,因为忙着收拾安顿和去吏部销假,没有第一时间探望老师,还望老师恕罪。” “无碍,华年昨日已经遣人送来礼物说过情况了,真没想到,老夫如今也有人惦念了。” 文晖阳唏嘘一声,对杜云瑟嘱咐,“华年初有身孕,你们要小心仔细,你比他年长两岁,是他的夫君,一定要照顾好他。” 杜云瑟点头,“华年一向是闲不下来的性子,我会尽全力帮着他,让他好好休息的。” 文晖阳笑了笑,“他这性子,是随了谁啊……” 不等杜云瑟回答,文晖阳便转移了话题,“云瑟,你今年二十有二,华年也二十了,都是该及冠取字的年龄了。” “两年前我被软禁在京,你则回乡备考,耽搁了取字,你看你们二人的字都交给我来取如何?” “恩师如父,本该由老师来取,华年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文晖阳学名遍布整个裕朝,是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当世大儒,能得他亲自取字,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喜事。 然而文晖阳摇了摇头,坚持地说,“你回去问一问华年,总要他自己愿意。” 文晖阳的倔脾气上来,那是谁都劝不动的。 杜云瑟只好道,“几日后休沐,我们请老师到府上小聚,届时让华年亲口给老师说愿意。” 文晖阳满意了,随意给杜云瑟说了几句话,让他先去他自己的办公场地安顿。 “你虽然年纪轻,但官场上的学问和人情世故比老师我高出不知多少,在这上面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你选好了路,便一直走下去吧。” 杜云瑟躬身告退后,按照小吏的指引走进了旁边的院子。 翰林修撰是从六品的官职,在最高长官只有正五品的翰林院中,算是较高的了。翰林院一共有三个修撰编制,三人一起共用一座院落的正堂。 正堂按照规制面阔五间,最左和最右两间的空间摆满了架子,上面是各类经史典籍,中间三间用博物架和格扇门隔开,分别属于三位翰林修撰。 房子挑高很高,窗户宽大开阔,采光极好,清晨的阳光照着满室的图书,隐隐书香在空气中酝酿。 杜云瑟与同僚们见了礼,便去左边那间自己的桌案后潜心研读史书去了。 柏泉帮杜云瑟大致收拾了一下小空间,将常用的东西放好后便退了出去,到翰林院大门旁边的倒座小茶房里候命,官员们的贴身小厮大都集中在此处。 衙门重地是不许外人随意走动的,杜云瑟想叫柏泉办什么事,得先让小吏去茶房把柏泉叫进来,其他人也是一样。 前无古人一身六首的状元郎初来翰林院,翰林院的官员们全都投来了注意力,既有好奇,也有一些不服和挑刺的心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都是读书人,还都是能进翰林院的读书人,谁心里没些傲气。 见杜云瑟拜见过长官和恩师后,什么都没有做,直接潜心读了一上午的书,那些人心里的浮躁终于散去了些。 “新来的状元郎虽然年纪轻,但论起心态,可一点也不像二十出头。” “越是这样,越叫人拿不准……都是同僚,午饭之时我们去拜访一番吧。” 翰林院虽然有厨房,但清水衙门的厨房手艺和菜色也就那样,官员们更喜欢吃自家的食物。 到了午时,陆续有官员家的下人将饭送到翰林院,在茶房的小厮们接过饭盒,如果饭菜凉了就去厨房热一下,接着送到翰林院中专门吃饭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是单独的一座小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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