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小说

咖啡小说> 女总裁的无敌狂婿 > 第80章

第80章

证过程,鬼眼前辈再不拘小节,也具备超凡种应有的格调,也不可能在一个可以轻易拆穿的谎言上下力气。我相信他在专业上的操守,以及睿智选择的能力……” 心有定计之下,REE轻而易举地把大部分围观众给绕晕掉,看着投影区置疑的、痛骂的弹幕,他从容地耸肩:“是的,我相信鬼眼前辈与罗南的对抗,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我还可以说,罗南本人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是没有问题的,他不愧是‘人形次声波阵列’,确实是站在了我们所无法想象的层次上……如果我参与这个赌局,现在已经要赔掉裤子。” 网络上三万围观众,真正的懵圈儿了,有人甚至想扒开投影看看,REE的脑袋后面,是不是有枪口在顶着。 REE可以向这帮渣渣展示自己的后脑勺,但他更乐意展示自己明确的立场以及毫无掩饰的恶意。 此时,直播镜头中的圆形会议室里,罗南仍站在演讲台上,据说是在调整“血意环”结构,次第唤醒那些被催眠的蠢货。 倒是一侧的何阅音,冷澈的眼神透过镜头直刺过来,凛冽刺骨。 哦哦,这位是何家的女公子,星联委AB组最出色的成就之一,要是她站在眼前,REE还真要老实一下,可相隔七千公里,又怕个毛! 所以,REE不打一点儿磕绊,口若悬河地讲了下去:“现在我最好奇的是,罗南的实力和潜力是如何积累的、兑现的。他凭什么能够在短短的七、八十天的时间里,跃升到这个程度。这不属于正常的范畴――喏,一个非正常的情况,问题就这么出现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配合一下,捧个哏什么的,就再完美不过了。可惜,REE还要继续把这出独角戏给唱下去: “罗南是天才吗?我不知道,但从他在总会注册的资料来看,至少在两个多月前他还不是。他按照自己家族所谓的‘格式论’理论,辛辛苦苦积累了五年,还没有摸到‘觉醒’的天花板,只成了一个聊胜于无的‘通灵者’,靠着神神叨叨的通灵图,以及人面蛛灾祸的爆发,才进入了协会的视线……这样的人,天才?” REE彻底进入了嘴炮模式,这也是近年来他在网上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无敌状态:“我还看到有人说,罗南有潜力有积累,只是没有开窍,进了协会、接受了正规的修行指导,就一通百通……呵呵,我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情况,我只看到他在台上卖力地为格式论鼓吹,从没有一字一句提到哪位前辈、朋友的指点什么的。” 当然这话有点不准确,至少罗南就提过武皇陛下的指点,课上讲的也是凝水环。但现在注重的是气势、气势,些许细节可以不管的。REE就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姿态: “如果你们认为是,我也没办法。但如果大家还有一点儿批判精神和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妨仔细考虑一下,在罗南这位平平无奇的‘天才’奇迹般崛起的两个多月里,除了他的那些耀眼事迹,夏城还发生了什么? “除了此前我讲过的‘人面蛛’的灾祸……哦,这是量子公司的锅。不过难道诸位没有听说,这个公司丧心病狂地在夏城做实验、圈地盘,是为了在夏城挖掘某个宝藏吗?” REE面对直播间迅速沸腾的氛围,笑得很开心:“还有,接下来公正教团与夏城分会的冲突,兴师动众,还折了安翁以及大半个分部,为什么呀?难道就是为了一个纨绔信众?一个柴尔德? “也不用讳言总会与夏城分会的矛盾,包括这回的千分之二小姐事件,为什么罗南总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他难道真的就是天生的惹祸精和麻烦制造者?在所有的主观因素都考虑过之后,是不是也应该去考虑一下更客观的事实? “当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一个焦点,我们需要琢磨已经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事实上处在什么位置,占据了什么样的空间和资源――好端端挡在大马路中间的,你不挨撞谁挨撞?是不是这个道理?” 留下了一连串问句之后,REE冷笑着直接切断了直播信号,开门下车,再不管后续的反映。 他知道,由于他过于直白的“暗示”,在这一刻,至少会有一半以上的围观众大骂他居心险恶,无耻下流,他个人的名声多半是要臭了,甚至在总会这边,也可能有些麻烦。 可这又如何? 在罗南与鬼眼数分钟对抗之后,他已经成了个笑话,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好心疼的;更何况,如果任由罗南顺顺当当的发展下去,以他与自家老师的矛盾、与自己的矛盾,早晚还是要有冲突、且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程度。以罗南恐怖的进步幅度,不趁现在有机会的时候下手,难道还要等罗南从容屯田爆兵,再一路平推的时候,才去后悔吗? 而且说实在的,讲到后来,连REE自己都有点儿信了。似乎照着这条思路推演下去,还真有不小的可能性? 呵呵,要是歪打正着,就真搞笑了。 REE捡回雨披,就那么往身上一套,仰面看天。雨水浇在他脸上,带着海洋上携来的凉气腥意,似乎是罗南血液的味道。 他大叫一声“爽”,也不管那边安保队长欲言又止的表情,咬牙冲进了风雨中。 距离宫启闭关的地点,还有四十公里的直线路程,这种鬼天气,就算REE也是B级强者,在路上也要花个二十来分钟。 REE已经无所谓了,他迎着风雨,在岛礁和海水、雨幕共同营造的崎岖环境中疾走,遇到海水漫涨而升起的茫茫海面,也是以念力干涉凝固,踩水而过,煞是痛快。 此前他还希望这片岛礁的安保人员足够给力,把“奔潮”的影响降到最低,可现在情绪激昂之下,还真想有两个不开眼的畸变种跳出来,供?u爷他练练手。 可惜,快到宫启闭关的所在,路上也是一片清净…… “轰隆隆!” 心思未落,连成一片的雨幕深处,忽地响起一声闷爆,余音绵长,应是低空碾过的郁郁雷音。 第三百二十九章 坐标系(完) REE冷不防给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眼,然而茫茫水幕之中,又哪有什么异常? 然而头未回正,又是一声闷雷,就响在他身侧,还有动荡奔涌的云气,似乎是从茫茫雨幕中喷射出来,带着犹如高空罡风中的细细冰粒,打在他后颈上,寒意森然。 “畸变种!” REE的第一反应绝对优秀,虽然是精神侧能力者,但架起的念力罩、迷神障还是瞬间形成了一圈兼具硬度和韧性,且具有干扰迷魂作用的护盾。 寒气渗透的刹那,他的身形已经分化成六个如虚似幻的影子,向上下四面六个方向穿梭,除非是超凡种级别的杀招,否则别想一击就能把他搞定。 可问题是,在漫过的寒气冰粒和茫茫云气之后,再没有别的东西。 REE半隐身形快一分钟,灵魂力量消耗不少,却再没有任何发现。在他周边,云气与雨雾交织,遮挡了他大部分视线,只见到一波波奔流而过的云气湍流,有些拂身寒透,有些则完全没有感觉。 通过精神感应去判断,更是稀里糊涂,只觉得里面虚虚实实,没有个定数,而且透过云气,整个空间像是被突然拉长放大,甚至是整个地移位,移到了万米高空,更深远处还透出了血色的光芒。 “什么鬼!” REE的手指已经按压在手环的通讯和警报功能上,目前他随时都在安保队伍的监控之下,遇到危险也可以随时求助。至于什么“练练手”,胡思乱想的怎么能当真? 安保团队那边也是秒回,而且是安保队长长亲自发话:“老?u,什么情况?” “这里环境有变化……” REE话说半截,眼前忽有模糊的影子闪过,一下子没看清,感觉却又是熟悉无比。他下意识直起身子抬头,便又看到了云气深处,那个似乎悬空的人影,这下子,他的舌头就捋不直了。 “老?u?老?u?” 便在安保队长的呼叫声里,REE喃喃道了一句:“老师?” 话音方落,那边的影子就在云气翻滚奔流中消失不见。 “宫秘书长出关了?” 安保队长那边有点儿懵,REE却顾不得这些,身形蹿起,往那个模糊人影的闪灭地冲过去。他往前奔出几步,却又猛地警醒。 这不是宫启的风格啊,而且这一系列的云气影像,与岛链上的自然环境差异太大,难不成是海市蜃楼? 还是说属于某种更具恶意的幻术? 一个犹豫的功夫,四面雨幕之中,那层奔涌的云气就像是来时那样,突兀地淡去了,扭曲扩大的万米高空奇景,也不再显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这时候,安保队长也发来讯息:“监控已到位,你那边暂时没问题了……” REE没好气地应了声:“之前呢?” “雨天监控设备比较难搞,只看到了一波雾气。” “设备上也显示了,也就是说,不是幻觉?” “幻觉?”安保队长没怎么听懂,不过他对REE也是有要求,“老?u,我们马上就到,你现在方便,先帮着看看情况,回头肯定要写报告的,咱们谁都跑不了。” REE暗骂了一声,又犹豫了几秒,实在受不了安保队长的言语折腾,终于有些不情愿地靠上去,且还刻意走得比较慢。 可惜,就算他走得再慢,也不可能压步等到安保团队赶过来。而且刚才那种情况,一切距离感都变得很模糊,他往前走了七八步,脚下忽地一滞。 REE的皮肤有些发冷、发涩,意识也有些滞重,那是虚幻如纱、本质又极其阴冷的念力,留印在空气中的感觉。 没有错,这确实是宫启的气息! 他下意识绷紧身子,低低地再叫了一声:“老师?” 周围只有刷落的雨幕与粗砺火山岩撞击的哗哗声响,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REE茫然四顾。 理智告诉他,刚刚的一幕,确确实实就是幻觉,否则许多现象不能解释;但留在周边的念力印记,又是最确凿无疑的证据。 两边冲突,直接把他的脑袋搅成了浆糊。 正稀里糊涂的时候,忽听到某个极低的叹息声:“一个新的位面。” 是谁? REE猛一个激零,差点儿又要支开护盾蹿出去,可不知怎地,便在这叹息声响起的同时,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无声消散,整个人就僵在那里,连个脚趾头也动不得。 此时此刻,REE简直要吓尿了,他如何不知,自个儿必是撞到了某位超凡种的手上。可又是谁,能进到总会如此重地…… 咦? REE眨眨眼,看到雨幕后一个模糊的影子。与刚才介于幻觉之间的情况不同,虽然看不清身形面容,却也知道是个实在的人物。而且能从声音中听出来,是一位成年女性。 来人没有与他照片的意思,只在那里轻声道:“这人倒有点儿歪门的运道。” 是说我吗?和我说话? REE想动动嘴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能力也给剥夺了,而那位女性又道:“他刚刚还在直播上大放厥词,拿我教说事。如今倒是你们总会这里出了征兆,不知又该如何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果然! REE的脸色先是涨红,又透着点儿青,来人真的是公正教团的高层,这就尴尬了。不过,那位女性明显不是对他说话,现场还有其他人…… 他的念头还没转尽,总会会长艾布纳绵长阴柔的嗓音,就从雨幕中流出来:“任何一个位面的发现,都应该是人类共同的财富,这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又有什么可堵的?既然主祭大人适逢其会,我们不妨就认真讨论一下后续的确认、探索事宜吧……” 艾布纳讲话轻声细气,又注重音节的轻重起伏,就像是给孩子讲童话故事那样,可深知其脾性的REE,下意识就是激零零一个寒颤。 这位本该在檀城开会的,更大可能是现在本体仍在檀城,只是收到消息后,神游至此。 当然,小岛礁这边,艾布纳会长想过来就过来,天经地义。真正让REE脑子发懵的,还是艾布纳会长称呼的那一位: 主祭? 公正教团主祭? REE僵在雨幕中,浑身湿透,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有撕掉自家作死嘴巴的冲动。 同样想撕掉自家作死工具的,还有七千公里开外,圆形会议室的罗南。他都来不及庆幸跨过了异常状态的深坑,便被那边两大顶尖超凡种细密周备的精神感应,给逼到了角落里。 多亏两位超凡种本身,对彼此也有礼让,或曰忌惮,不会轻易去触碰对方的“囚笼”,嗯,这时候用“领域”形容就比较合适了。 两人的侦测感应,各自划分地盘,或交错行进,最初难免有些不默契的地方,以至于留了点儿缝隙,罗南也是极有决断,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在那方区域所有的干涉动作,进入“纯粹观察”模式,意识直接跳转到极域之上,也不敢再玩什么侦察窃听一路回缩,直至夏城区域。 确定了安全之后,他却忍不住失声而笑,既笑刚才作死无极限的行为,也笑两大超凡种所摆出的大乌龙。 位面? 是对“时空气泡”的称呼吗?很魔幻风,但也错得彻底。 作为“位面”的云端世界固然有之,却怎么也和檀城岛链挂不上钩,那些异状,不过是罗南为了修正他的坐标系精度,以及作用模式,作出的大死……呃,不,是做出的实验才对。 罗南现在可还是在演讲台上、在万众瞩目下直播。而且之前用调整血意环的理由,光明正大发呆去了,这突兀的一笑,可是让很多人懵掉。 何阅音此时正因为REE的无耻言论,与分会几位高层联系,商议对策,见到罗南这种轻松模样,也是反差太大,下意识问道: “怎么了?” “没事,坐标系的一点问题。” “唔?” 罗南也醒悟过来,笑了笑,不再说话,但在他的意识层面,却有一个以他本人为原点,三条指向各个方位、维度的纵横长线,划定了深空、大地乃至其他时空气泡的尺度。 对于客观存在的世界,这种标识或许是无意义的;但对于罗南本人而言,却是一种高度集成,类似于之前“生命草图”的观照模式。 这种模式过滤整合了巨量的信息,形成只对他一人有效的对应判断――不管是大气泡小气泡,大世界还是小囚笼,在他的思维模式中,都可以是近似的、等同的,可以用同样的观测标准一以贯之。 罗南做这种事情,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熟手。特别是神秘的“我”字符号,以及由此形成的“经典直角坐标系”,简直是专门为此而生的最上乘框架。 近处的何阅音、七千公里外的公正教团主祭、另一个位面的宫启,都可以用同样的标准识别判断――只要罗南的领域能够切实地对所涉区域加以干涉作用,将自身的规则映射到那个时空。 只是这样一来,当观测目标本身也同时作用于两个“时空气泡”的时候――不用怀疑,就是指宫启,也会将两个不同“时空气泡”的内容叠砌在一起,正如REE经历的“幻觉”。 瑕不掩瑜,罗南很喜欢这个结果,而他同时也知道,这可能会成为、他也将尽力使其成为很多人的梦魇。 眼下,不妨就从檀城开始。 他的视线转向直播摄像头,在那个位置,战姬已经快要醒过来了。而比她更早一步,龙七已经睁开了眼睛,锐利的视线正投射过来。 也正是从龙七开始,圆形会议室近一千五百位与会者陆续醒来,他们中间的相当多的人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不怎么真实的梦。 但同样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从这份不真实的梦中汲取营养,重新梳理自身能力的运作方式。 随着醒来的人越来越多,会议室里渐渐变得混乱,罗南肯定不会再让课程继续下去,便趁着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彻底回神,就此宣告: “本次课程结束,希望诸位好运。”nt 记住手机版网址:m. 第三百三十章 鬼运气 “恭喜,运气王,千分之一先生。” “别拿这个开玩笑,现在已经不稀罕了好嘛?” “没办法,现在的夏城,只要是我们这些人见面,就注定逃不掉的。永远都是‘运气’怎么样……啊,真要疯了,他们都不想想,难到我在夏城就一定是夏城分会的人吗?” “大概是看着你像哥们儿吧。”竹竿哈哈地笑起来,在这处高档餐厅里,他的反应有些扎眼,但对其他人投射过来视线也不在乎。只是举杯向对面人到中年,微显丰韵,却依旧俊秀帅气的短发女性致意。 后者也举杯,与竹竿相碰,再次感叹:“真的是让人羡慕的好运气……尤其是注定落到你头上的时候。” 竹竿挑挑眉毛:“怎么讲?” “你和那位的关系喽,岂不是注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话是没错,但请你先坐直一些OK?” 孙嘉宜此前不但是那么讲,还用肢体语言去表达。眼下她笑着直起身子,灯光下短西服衣襟内惊心动魄的沟壑光影线条,终于变得正常了一些,但她也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的老朋友:“B级是拿来炫的,不是拿来装的。” “我不装,只是年龄越大越挑食嘛。” 孙嘉宜酒杯还没落下,又抬起来,要泼竹竿的脸,后者立刻告饶。 两人几十年的交情,已经无限接近于炮友,又远超过炮友,情感微妙而畅达,说起话来都不见外。 到了这种时候,孙嘉宜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主动与竹竿碰了下杯子,然后道:“现在是发挥你作用的时候了。” “我的作用?智慧吗?” “你的价值,就是与罗老师的关系。” “嘿!” “这不是黑,而是事实。你是与会一千四百四十七人里,第一个实现从C级到B级跃升的狗屎运患者。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你?你敢否认这与你和那位罗先生的交情没有关系?” “然后呢?” “当然是血意环的问题。” “血意环没有任何问题……” “但它需要人数、需要圈子、需要经验,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只有那位罗先生才能够满足。” “这倒是。” 竹竿已经差不多明白了,但孙嘉宜还是把话挑明了说清楚:“所以我希望……哦,准确的说是我们星空会所希望,罗先生能够到我们会所来,再做一期面向大众的授课,相关的内容可以与14号晚上的一模一样,也可以任由罗先生发挥,所有的筹备和开销,当然包括报酬,我们一定会让罗先生满意,当然也包括你这个中间人。” 竹竿扬起眉毛,然后笑了起来:“星空会所?哥们儿你搞什么呢……” 孙嘉宜耸肩:“一次学术会议,一个商务合作。” “LCRF与分会合作?” “星空会所的股东从来不是只有LCRF,我们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的场所,偶尔会做一个最具有意义的主题。罗先生的血意环就具备这样的价值。” 竹竿笑笑,没有即刻接话。 孙嘉宜看到竹竿的反应,已知这次的游说会很艰难。她也清楚,竹竿这家伙看似嘻嘻哈哈其实心底极有定见,想在他身上打开口子是很困难的,所以退而求其次: “当一个传话人怎么样?我按照中间人的价格给你。毕竟你还不知道,罗先生他自己的意思呢。” “这话你要对何秘书去讲。再说了以你的本事还怕找不到人传话?” “所以我就找到了你呀。” “这可不见你的本事……”话没有说完竹竿日渐清晰敏锐的感应便注意到,几张桌子之后,有人小心翼翼地趋近,还和对面的孙嘉宜打了个对眼儿。 大概是孙嘉宜脸上和煦如春风的表情让那位误解了什么,那个人整理一下衣物,匆匆走过来,心跳速度加快,略有些紧张,不过随后开口说话的声音还是非常清亮悦耳的: “嘉宜姐,这么巧。” 孙嘉宜撩起眼皮,笑容略淡了些:“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见到我意外吗?” “是我巴不得这种巧合再多些,这不立马过来了?”来人是一位年轻男性,容貌俊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服,手上脚下的搭配都是颇见品味,更难得还很懂得说话。 他双手持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站在那儿很是起范儿,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明星级人物。事实上,他确实是一位明星,平常比较关心美女明星、娱乐八卦的竹竿很快就认出来,这人叫兰林,是近两年一位大势偶像,形象貌似也挺正的那种。 兰林笑着再上前两步,礼貌性地向竹竿点点头,然后视线就都飞到孙嘉宜脸上去了,身形躬下,把脸凑近许多,声线也随之压低:“嘉宜姐,您晚上有没有空……” 没等他说完,孙嘉宜刚淡下去的笑容再次绽开,下一刻她就伸手,在兰林凑过来的下巴上捏了捏, 毕竟是在人前,兰林的表情微微一僵,本能地想扭头,既想避开,又想去看什么目标,不过很快他就按住了自己的冲动,任由孙嘉宜下手。 孙嘉宜的手劲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把兰林的脖颈都扯落了小半寸,就像对待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后者还半眯眼睛,哼哼两声: “嘉宜姐……” 很了不起的反应,所以孙嘉宜笑得挺开心。可惜啊,在能力者面前,这份反应中的纠结之处,半分也瞒不过。 竹竿眼睛也不眨一下,并不以为怪。他早知道这位朋友是一个欲望主义者,最喜欢寻求各种刺激。以其夏城星空会所高级主管的身份,至少在夏城这块儿是当之无愧的实权派,找几个明星狗狗玩乐子算不得什么。 当然了,理解是一回事,认同是另一回事。以前因其性情和美貌等因素,竹竿还想追求来着,后来见识了真面目,就只好单做朋友了。 孙嘉宜大大方方地与自家狗狗调情,竹竿自顾自品酒。但这时候,他又注意到,刚才兰林过来的位置,有一道视线投注过来,里面满蕴着惊讶和恼怒。 竹竿能感应到,孙嘉宜也不会例外。但她才不会在乎那边,在下巴上试过手感之后,便又拍了拍兰林左边面颊,力道用得可不小,“pia pia”作响,兰林的左脸都发红了,偏偏孙嘉宜的口气还挺亲呢: “无事献殷勤……是为了那个活动对不对?” 兰林笑得更灿烂了,愈发专注地向孙嘉宜投射目光,试图表现出狗狗眼睛的濡湿感和萌感。 如果换了别的时候,也许孙嘉宜会和他多聊几句,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做,才懒得浪费时间:“最基本的任务你都完不成,嘉宾就不要想了,做好服务就得了……去吧,别胡思乱想。” 兰林有点儿着急,可紧接着就看到孙嘉宜锋利冰冷的眼神,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半躬着身子退回去。 而如今,竹竿倒是进入了看戏模式,看那兰林魂不守舍地回去,很快就与同来的一位美少女发生了口角。那位美少女多半是被刚才兰林的“狗狗模式”给整崩溃了,气苦含泪,愤而离席。 唔,那个美少女貌似也是艺人,叫什么来着? “有意思嘛?” 孙嘉宜举起杯子,要与竹竿再入正题,但看竹竿侥有兴味的模样,便也一笑,对那边正狼狈戴上墨镜口罩以躲避餐厅其他人诡异目光,准备离席的兰林打了个响指。 兰林顾不得其他,迅速走过来:“嘉宜姐?” 孙嘉宜便对他笑:“你的女朋友叫什么来着?” “她不是……”兰林本来要矢口否认的,可对上孙嘉宜的视线,后面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她是克拉拉,BHD女团的成员,和我一个公司。” “挺好的小姑娘,我看得都怪可怜的,追回来一块儿喝个酒,不要做得太难看。” 兰林有点儿懵,猜不到孙嘉宜的想法,但突然有一个转折契机,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当下应声,快步赶上去。 竹竿撇撇嘴:“还当杂食动物呢?” “别不识好人心,给你准备的呀。” “别,我不玩这套。” “嫌清淡?我们可以一起……” “滚!”如今竹竿倒是有往孙嘉宜脸上泼酒的想法。 孙嘉宜不以为意,就握着杯子,轻抵下颔,笑吟吟地看他:“你现在装到一定境界了,不过看在朋友的份儿上,能不能告诉我,那位罗先生是怎么个人物?有什么想法诉求?我们搞服务业的,总要做一下调研……” “滚蛋!”竹竿再次坚决表明态度。 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便扭头看那边的真实版偶像剧。这时候,兰林已经凭借腿长优势,在克拉拉刚冲出餐厅的时候赶上,强伸手去拽她的手臂。 可下一秒,面目失色的克拉拉便被人护在怀里,而那个兰林,则被人一脚踹在餐厅玻璃门上。 竹竿看到那边来人,“哎呦”了一声,侧眼看孙嘉宜: “什么鬼运气!” 第三百三十一章 罗老师 餐厅门外的罗南有些莫名其妙。 冷不防的,一位美少女便苍白着脸撞到他怀里来。 紧接着后面就追上来一个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家伙,也不管他们这帮人,伸手就拽。 再然后,今晚请客的纨绔大少何东楼一脚飞踹,将墨镜口罩男踹到了玻璃门上,墨镜歪斜,露出大半张俊俏又扭曲、还有点儿印象的脸。 好不容易两相参照,罗南将两位男女的高颜值脸蛋儿和身份对上了号。 “呃,克拉拉?” 都和老姐一个公司的嘛,怀中的克拉拉,BHD团的成员,虽然是十八线仆街团,可颜值超高。团里另一位成员白瑜,这段时间还和他联系过两次,约好一块儿吃饭来着,对罗南来说,交情算是不错了。 至于那位墨镜口罩男,也有印象的: 兰林,所谓的优质偶象……但还没给抓起来?这可是那个女星季琼的炮友之一,按理说是畸变感染的高风险人群,分会那边在搞什么? “哎哟,同道中人哪!” 也许是罗南的错觉,何东楼的表述,重音有些古怪。不过这也证明,这位终于认清了人是哪个,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变化,背着手走上去,不等兰林爬起来,又一脚将其踩趴下:“想不到你小子也有点儿狗屎运。” 何东楼之前踹人是为了在罗南面前表明态度,而如今不免就掺了私怨。他扭扭脖子,觉得浑身不是个劲儿:本来是想和那个叫季琼的女艺人来一段露水情缘,却不曾想那竟然是一个畸变种感染病毒携带者,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他被军方医疗机构从上到下折腾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过关。 如今看来,兰林这小子也逃过了一劫,这就很让人不爽了…… 何东楼觉得自家踩人天经地义,却未免有些托大了,兰林怎么也是万千少男少女追着捧着的偶像派人物,如何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 作为偶像,兰林身体素质也不错,当下强行弓背撅身,将何东楼顶了一个踉跄,自己则扶着玻璃门挣扎起来,嘴里嚷嚷: “保安,保安!” 这时候,兰林的随身助理、跟班、保镖等发现了问题,大呼小叫地赶过来;罗南与何东楼身边保镖什么的绝对不缺;至于餐厅的保安,也不可能无视这种情况,当下增派人手控制事态,一帮人拥堵在餐厅门口……太LO了。 对这种场面,罗南很糟心,若不是今晚的宴请,涉及到一件重要事项,他简直想掉头就走。 再叹了口气,罗南低头看怀里处于魂不守舍状态的美少女:“嘿,克拉拉,还好吗?” 第二次招呼,总算让克拉拉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回神。她很快认出了罗南,也大概辨识清楚了当前的场面,下意识地挣扎了下,从罗南怀里出来: “谢谢你,罗先生。” 克拉拉的称呼,远比初识那天要生份。她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但她也有女人的矜持,也是要脸面的。越是这样,有些话越没法讲,也更不愿意在这里久待,她也不回头再看兰林的状况,再次向罗南欠身: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回头再向您赔罪。” 说罢,克拉拉头也不抬,就想快步离开。 刚与罗南错身而过,对方却抓住她的上臂,将将她拽停在这儿。 “等一下,先别走。” 这动作和兰林也差不多了,克拉拉心头就是一紧,愕然回眸。 餐厅门口人挤人,何东楼自然不会身涉险地,早已经退回来,本来是琢磨着如何炮制兰林那个小白脸,但见罗南的作法,忍不住就要凑个热闹,当下嘿嘿发笑: “你看眼下这麻烦,一句谢谢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这家伙不调戏一下漂亮小姑娘,多半是睡不着觉的。甚至也不是单纯调戏的问题,至少罗南就记得,上回在排练期间,何东楼就对克拉拉挺感兴趣来着。 所以,罗南送给他一记冷眼。 何东楼立刻回以笑脸,看上去挺好脾气的样子。然而这个时候,无论是近处的克拉拉,还是隔着人堆的兰林,都已经认出了这位在圈子里极有名气的太子哥。 以罗南敏锐的感应,已经觉察到克拉拉瞬间僵硬的肢体,以及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这甚至比兰林追上来的时候,更让她恐惧慌乱。 很明显,小姑娘想歪了。 至于兰林,当他看清了何东楼的面孔,快被暴戾之气挤炸了的胸腔,便似个戳破的气球,短短时间内泄成了一张软皮。脚底下更软,挨着玻璃门就往下缩,心里只想着当一条狗,借着前面的人堆,夹着尾巴躲到地缝里去。 哦,想到狗,兰林下意识往餐厅里瞥了眼,却没有看到驱使他前来的女主人,这将他仅有的一点儿气力给抽干净,脑子更像被搓洗过,大片大片的空白。 “哎哟,难道我还说错了?” 何东楼很喜欢这种成为众人焦点和恐惧源头的“BOSS”扮演……不,根本用不着扮演,要是不勒着绳子,这哥们儿就是个混世魔王,被勇者捅死也不可惜的那种。 罗南暂时不想捅死他,但很想送他一脚,明明很严肃的事情,硬是让这个纨绔给撞到了岔道里去。 其实罗南的想法很简单,此前他认真打量兰林,确定这位并没有受到畸变种病毒的感染。可前段时间做的功课也说明,这里面还有感染者和携带者之分。像兰林这种既属于公众人物又管不住裤裆的天然散播者,真的是很麻烦的危险源。 虽说罗南已经不管畸变种感染的事儿了,可是克拉拉也算是相处过的朋友,一层层拓展的话,还有BHD团、海京甚至是莫雅这样的亲戚朋友圈儿。看克拉拉和兰林的关系,应该也是比较亲近了。万一有点感染什么的,问题就很严重。为谨慎起见,一定要做个检查,怎么也不能放她离开。 正头痛如何说服心有恐惧的克拉拉接受检查,就有人笑着走上来,挽住了克拉拉另一边的臂弯:“芭比,别听他们那些不着调儿的话……” 被人叫了昵称,惶惑中的克拉拉闻声扭头,便见到了一位戴着墨镜,打扮低调而优雅的女性,这副面容就更熟悉了,即使缺乏了平日里强大的气场。 “薇薇姐!” 来人竟然是公司的一线女艺人,未来一姐的有力竞争者席薇。克拉拉这才想到,席薇是何东楼的情人,一起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看到眼前美艳而熟悉的面孔,即使平时算不上有什么亲近,克拉拉仍是被触动了一些情绪,眼眶立刻就红了。 此刻的席薇并不像平日那么高冷,倒是展现出公司一姐的气度:“芭比,提前踢了一个渣男你该高兴才对。好了,你要是再掉泪,我不免就要质疑你的形象管理水平。” “对不起。”公司里比较严格的前后辈关系,以及更加清晰的等级关系,让克拉拉下意识绷紧了心弦。 其实她现在心里仍然填满了惶惑恐惧,席薇的出现并没有降低其浓度,甚至还有所提升。毕竟这不是在公司的集体场合,而且为了和兰林约会,她甚至是瞒了经纪人海京出来的――如果真如浪漫故事那般发展下去,当然是极好的,可现在这样的场面,她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也在这种时候,行业内种种事实和传言,像是四面吹刮的妖风,渗进她思维的每一个间隙。此时此刻,别说是席薇,就是公司的主管、总监在这儿,克拉拉也很难往乐观的方向去考虑。 席薇前所未有的温和语调,依旧在她耳畔缭绕,可渗到心底的都是森森寒气:“这里是郊区,你这魂不守舍的,自个儿回家谁都不放心,不如……” 席薇本来是想拉着克拉拉一块去赴宴,看罗南的反应,多半是对这个小姑娘有些好感。然而说到这里,却又觉得自己不能越俎代庖,不免卡了一记,然后就有人接上了她的话: “不如先开个房间休息一下,打理打理,等罗先生商量完事儿出来,一道回去便好。” 说话间,有人推开了餐厅的外门,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香风出来,也将外间拥挤的人堆吹散了些。 罗南见到,说话的那位是一个气质独特的中年女性,类似男生的短发,偏又是女性向的低胸西装,比较面生。但与这位并肩走过来的,那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竹竿哥。” 竹竿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今天有空来吃大餐呢。” “何少请客,哥你这是……” “也是来见个朋友。”竹竿没有和他深聊,点点头便将话语的主导权让回给了孙嘉怡。 前者也没有理会在场的其他人,直趋罗南身前,浅浅躬身,双手送上名片:“孙嘉怡,本地的主管之一,刚才管控不力,惊扰到罗老师,望请恕罪。” 既然叫他“罗老师”,那肯定是里世界的,又是竹竿的朋友,罗南也不会慢待。他双手接过名片,也觉得孙嘉怡的提议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顺势便道: “孙姐的提议是最好了,克拉拉你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回头咱们一起走。” 罗南必须要给克拉拉做一个检查,也要联系何阅音或武皇陛下那边,问清楚畸变种入侵的后续处理结果。此前他已经通过六耳,吩咐跟随在身边的秦一坤进行安排,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有点儿后悔,没把猫眼带过来,否则会省掉不少唇舌。 就现实意义而言,罗南都做了决定,克拉拉本人的意志就没什么份量了。 罗南担心她想的太多,干脆就翻起了通讯薄:“要不然我让谁过来陪陪你吧,白瑜他们离的近吗,猫眼……”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克拉拉声音有些急促,体现出强烈的排斥意味。但很快她又抿住唇瓣,垂下眼帘,额头微卷的发丝也垂落下来,真的像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任由人摆布。 好像真有点儿误会。 罗南能够感受到,克拉拉的“精神囚笼”在萎靡扭曲的同时,仍有那么一点点的空间,坚定不移。这份意志力,要说已经超出了常态。 席薇倒是继续展现一姐的风范,与克拉拉的身子贴得更近了些,轻笑道:“我可以陪芭比聊聊,不开玩笑,我一直觉得这是好事儿呢。” 克拉拉不再开口,也就没有异议;罗南“嗯”了声,何东楼更不会拒绝,只道:“安顿好了你也快点过来。” 至此,这边的事情就算解决了。 何东楼和罗南便往里走,餐厅门前的人堆自然散开,至于玻璃门边上缩成一团的某人…… 谁睬? 罗南倒是回了下头,目标则是对竹竿:“哥要不要一起?” “不用,咱们谁也别打扰谁。”竹竿笑嘻嘻地摆摆手,孙嘉怡隐蔽的瞪他一眼,竹竿则毫不理会。 这些小细节罗南都看在眼里,呵呵地笑了两声,感觉有点儿意思。 他很羡慕竹竿潇洒随性的劲儿,更别说内里还蕴藏着不俗的智慧――不管是为他授课时的知识深度和广度,还是对教团那些透辟精到的论文,包括这次在近1500名与会者中间率先突破阻碍进入B级,都可以证明这位的不凡。 一行人仍往里去,何东楼这种公子哥儿,那是最喜欢踩咸鱼了,正觉得神清气爽,脑子也活络,便凑过来道:“既然是朋友,一块儿喝两杯,其实让那个克拉拉陪着也好啊,咱们兄弟喝酒,图的就是个轻松自在……” 罗南斜睨他一眼,从没觉得和这家伙什么“兄弟朋友”之谊。说话间他们又走了几步路,过道边缘的某个桌子边上,四位食客忽地就站了起来,远远地招呼: “罗老师。” 何东楼的言语被打断了,正一愣神,罗南眨眨眼,回了句:“呃,你们好。” 罗南想着,也许是14号参加过培训课程的人员,至于具体是哪个,一千五百号人呢,他哪能记得这么多? 这种事儿,招呼一声也就完了,罗南也没在意,与那桌人错身而过。 然而仅隔了半秒钟,斜前方又有人影起来,原本是单独一个,可那势头却是让同桌的人招架不住,下意识也跟着起身。 “罗老师。”仍然是陌生的脸,也有四五十岁了,却与前面一桌人一样,都显现出恭敬的神色来。在同桌其他人稀里糊涂的表情衬托下,愈发分明。 罗南只能再回应:“不用客气,你们吃。” 又一句话的功夫,前面,不,不只是前面,包括餐厅里其他方位,散落厅中的百十个客人,这会儿至少站起来了四分之一。 第三百三十二章 孟浪了 这处位于夏城郊外的高级餐厅,位于星空会所旗下的一处度假山庄。每天的人流量并不大,却是里世界的能力者与世俗社会的资源拥有者之间互通有无的重要场所,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夏城几个高级圈子之一。 要说这也是比较专业化的地方,然而逼格一旦立起来,某些什么都不懂的二货,也对这里趋之若鹜,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在会所组织者的默许下,也就有相当数量的所谓“圈外人士”到此消费,多多少少算是一种掩护。 可在这种时候,在餐厅里四分之一的人站起来,口称“罗老师”以表明其态度的时候,什么掩护都不顶用了。 餐厅里面,百多张面孔本有差异,至少在前几秒钟的时间内,大部分还都是困惑和好奇。但随着二十多位能力者有志一同的称呼,那些自以为是、实则懵懂的家伙,便迅速趋于同质化,甚至表现出了比知情人更显真诚的恭敬姿态。 可以想见,未来一段时间,“罗老师”的称呼会随着那副出奇稚嫩的面孔,在所谓的圈子里,化为一段传奇谈资,供一切知情人、不知情人津津乐道。 如此变化,让餐厅门口一直在观察的孙嘉怡,也下意识叹了口气:14号晚上不到两个小时的授课,可是向世界推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啊! 孙嘉怡很想立刻与罗南“勾搭”上,可她要处理兰林这条死狗扯出的烂尾巴,只能眼看着罗南一行人登上餐厅二楼,进入包间区。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杂事处理完毕,周围再无闲杂人等,孙嘉怡终于有闲情送给竹竿一声冷笑: “你还真是一点忙也不帮啊。” “但我也没有拆你的台呀!难道还让我把前因后果都解释一遍?” 孙嘉怡真想将十公分的细高跟全踩到竹竿的那张厚脸皮里去,但想想这厮还有利用价值,给出去的就只剩下一记白眼。 竹竿笑吟吟地不以为意:“你家的狗狗今晚上是不顶用了,别说你还对我有什么想法――咱们就正派到底,把剩下那半瓶酒喝完,各回各家。” 孙嘉怡继续冷笑:“不用替我瞎琢磨,活狗有活狗的好处,死狗有死狗的用法。” 竹竿替兰林默哀半秒钟,随后做绅士状,替孙嘉怡开了门,两人一起回到座位上去。 都还没坐稳,二楼忽地有了响动,而且声势不小。最初是一记颇响亮的摔门声,紧跟着就听到有人用尖锐的嗓门嚷道: “最后给他一句话:以一位武道家的身份离开,好过一个富贵病夫死在家里!” 五秒钟后,一个高瘦精悍的男子冷着脸出现在楼梯口。这一刻,楼下餐厅上百道各式各样的视线都在他身上集火,这位也算是能人了,在这种状态下,也能目不斜视大步走过去,很快就出了餐厅,消失在夜色里。 一楼百十号人,有认出这位的,也有不认识的。竹竿和孙嘉怡都属于前一类: 段宏,雷隼武馆的馆长。近日来在夏城打响了名气的焦点人物之一。 “今天是19号吧,距离冬至也只有三天了。”孙嘉怡举着酒杯,半边脸都掩在血红的液体光泽之后,只有唇角微勾,“那张脸憋得怪辛苦的,可在这边都能听到他心脏撒气儿的声音。” “如释重负。”竹竿用成语做了个精准的形容。 一个星期前,雷隼武馆与神禹道馆的恩怨,还没几个人会去关注。但短短几天后,两位馆主之间的冬至约战,已经成为了夏城能力者圈子里的热点。 特别是14号晚上那堂课之后,成为绝对焦点的“罗老师”,每一句话都被掰开了、揉碎了去分析,包括一些与课堂主题无关的闲话。 罗南当时可是提起过“教我体术的修馆主”这句话的,同步提出的“火种”,以及“基础单元、中枢单元和拓展单元”的分类,也是比较核心的系统概念。 也是从那一夜起,“修神禹”这个名头,在很多有心人眼里,位格一下子上升了许多。相应的,与之有直接冲突的雷隼武馆,也就成为了很多人关注……好吧,其实是看笑话的对象。 段宏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体会到那份压力,至于后续如何去做,现在就看到了。 这时候,二楼又有个年轻人追下来,匆匆走过,虽是一身便装,二人也都认得的:居凌,海防军中校,“血狱”田邦的副官,标准的军方后起之秀。 “还是找军方人物解套啊。”竹竿抿了口酒,段宏有军方背景他是知道的,不过能七拐八绕找到何东楼身上,也算是有心思了。 虽然没看到现场,猜也能猜到:何东楼居中调解,段宏就坡下驴,顺便还能舍出一份人情――罗南想必是会吃这一套的,毕竟修神禹那边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至于段宏最后这出是什么风格、人设,后续还会用什么手尾,已经无关大局。 “何东楼请客,先摆下人情,应该是别有所图吧。”孙嘉怡琢磨里面的门道儿,自然得出了一份初步结论,“何家要与罗先生进一步合作?” “那也用不到何东楼,有何秘书足够了。” 孙嘉怡笑眯了眼:“那可未必。” “唔,有内幕?” “交换吗?只要你肯帮忙……” “去球!” 竹竿毫不吐口。他认孙嘉怡这个朋友,却从来没有忘记俩人之间的立场差异。 星空会邀请罗南开课,蹭热点什么的也就罢了,最多就是谁挣得多、谁挣的少的问题,想必罗南也不会在意。 可问题是,让罗南与星空会所牵系过多,真的好么? 对于能力者来说,不在星空会所接任务肯定是菜鸟级别的表现;但与此同时,如果在会所的圈子里流连不去,也毫无疑问就是堕落的起点。 星空会所是由总会和几个资本势力合作打造的里世界外围圈子,成立的目的就是实现能力者价值与世俗社会资本的有效兑换。既然涉及到利益交换问题,它当然就是一个超级大的肥肉,所有人都想在上面啃一口。 因而在这个会所以及它所附着的组织内部,各种利益纠葛和阴暗面让人不忍直视;而对应的花样百出的刺激诱惑,又是集人类社会之大成。 竹竿自认为是一个俗人,平日里远称不上道德君子,可他终究是个多年历练的成年人,自有一份判断力。 可罗南呢,那个恐怖世界观已经基本定型,人生观和价值观还在发育期的少年天才…… 就算玉不琢不成器吧,那也是对着“石头”讲的,如果面前是一个巨型聚变堆……呵呵,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竹竿晃着酒杯,一派轻松,但心底却是垒起了高高的防线。 孙嘉怡也在晃酒杯,精致妆容下的眉眼,隔着晃荡的酒水,似乎在竹竿脸上弄影,又似飘移到视线难及的别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两人说不上是食不甘味,心思却也大半不在聊天上了。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早前去安顿克拉拉的席薇走入餐厅,往二楼去。孙嘉怡看了看表,以席薇登上二楼为节点,也是拿出了最后的耐心,又等了七八分钟,终于站起身子: “我去和罗先生他们打个招呼,要一起吗?” “说好了互不打扰……” 孙嘉怡雕琢精致的眉形扬起,像是随时可能劈下来的尖刀,竹竿耸了耸肩,后面的话也就断去了。 九十秒钟后,孙嘉怡登上了餐厅二楼的包厢区。她对时间的把握非常精到,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正好是热头盘上桌,她和传菜员一道进去。 房间里人很少,排除掉刚刚离开的段宏和居凌,只有罗南、何东楼与席薇三个人。 只不过孙嘉怡千算万算,仍然没有料到,当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会是眼前这么一副情景。 包厢画面的中心是席薇,这位美人儿已经解开了她的衬衫袖口,将袖子折上去,露出白藕似的手臂。 作为大明星,席薇无论是身体天赋还是后天的保养都是第一流的,在柔和的灯光下,这一段手臂就像是白玉雕琢的神品,即便是孙嘉怡同为女性,见到了也是心中荡漾。 好吧,孙嘉怡本就是圈子里有名的杂食动物,性别不忌,见到这种场景心动简直就是必然的。她甚至还在想,回头也许要在猎物名单上多加上一位――至于何东楼这种纨绔子弟,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问题在于,席薇这段白玉手臂摆放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儿不妥? 那节白玉手臂,正伸展在桌上,似曲非曲、似直非直,自然而诱惑。问题是,其腕部大半都握持在罗南右手手心处,而罗南的另一只手则作标尺状,自手腕向肘部、乃至上臂,逐一量取。 拜托,你又不是服装设计师,手指头在上面点点戳戳的算什么! 更不要说孙嘉怡的眼睛极尖,从席薇肩肋部的衣衫褶皱程度可以看出,这位女星已经抽出了衬衫的下摆,如果现在直起身来说不定还能看到一截肚肉。 如此情景,描述成“衣衫不整”一点问题也没有――这场面被传菜员看到无所谓,可有头有脸的主管掺合进来,真不合适。 孟浪了!nt 记住手机版网址:m. 第三百三十三章 公私分 真的孟浪了。 这是孙嘉怡心头闪出的第一个念头。 要说对其他人,她不至于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以她的精神感应水准,就算不进门,也能把房间内的情形理得八九不离十。 可问题是,如今她面对的是一位刚刚推出“囚笼理论”,在渊区引导一千五百位能力者与超凡种大战三百回合的不世天才。 正是这位天才,表示大部分的精神感应,都是“侵犯”与“被侵犯”的冲突,胜者通吃,败者恒亡。在精神层面的角力中,孙嘉怡再有自信,也只能是个“被侵犯”的角色――如果罗南对她感兴趣的话。 孙嘉怡压根就没有想过探查包间内部的情况,若不然只会是自取其辱。可在外风评一向还好的罗南,竟然会做这种动作…… 真的是料不到! 还好,孙嘉怡久经战阵,应对能力还是有的。她脸色都没有动一下,就像看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场面,依旧按照既定的语句往下讲: “罗先生、何大少,餐厅今天的菜品还合口味?” 何东楼多少也知道些孙嘉怡的底细,便打了个哈哈:“不错,不错,特别是前面的开胃小食挺有创意的……” 孙嘉怡的精神感应不管用,但是多年以来历练的观人之法还能起作用。她大概判断出包厢里三个人,此时的心理状态。 最无所谓的是何东楼,最无需理会的是席薇,至于最重要的那位,唔,感觉是比较复杂的那种。 说尴尬不是尴尬,说淡定也非淡定,更多更明显的还是茫然――好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最后才归于一种近乎木讷的淡然。 如此奇妙的反应,让孙嘉怡在心里做了个标号,她有心再试探一番,但条件已经不允许了。 罗南本来就不是擅长交流的人,与何东楼交流又毫无意义,孙嘉怡只能是再客套两句,便退了出来,前后也就是一分钟左右。 回到竹竿身边,后者饶有兴致,也是明知故问:“进展如何?” 孙嘉怡信口回答:“徐徐图之。” 竹竿哈哈一笑:“成啊,你也算是入了门,就去动那歪心眼儿吧。我就不陪你了,回去用功。” 孙嘉怡应了一声,但在竹竿起身之时,忽又问道:“你们这位罗先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孙嘉怡笑抿嘴唇,想了想,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你不告诉我,是为了保密,还是这本来就是个秘密?” 竹竿微怔,然后也笑着伸手点点她:“聪明但要适可而止,这是来自朋友的忠告。” 孙嘉怡在椅上微微欠身:“谢谢,再见。” 竹竿再看她一眼,手指滑过眉头,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笑着离开。 看着老友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外的黑暗中,孙嘉怡垂下头,认真的思索了几分钟,便在私人存储空间中,打开了以前已经收集整理完毕的资料。这里面包括各个渠道所能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罗南的情报,洋洋洒洒,难以计数。 要想将这些资料短时间内再梳理一遍是不可能的,但孙嘉怡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她通过智能筛选,将罗南在各种场合的交际资料,只要是能找到的,包括影像和文字记录,都抽离出来,建立了一个新的文件夹,考虑了一下,将其取名为: Persona。 随后,她仍通过网络,接通了一个隐秘渠道:“也许我们需要增加心理分析团队的投入,是的,现在就要。” 二楼的包间内,罗南并没有因为孙嘉怡的进入受到太多影响,但他也从来不准备在席薇身上消耗太多时间。孙嘉怡出门后不久,他便停止了手指度量,对何东楼道: “要想做出超凡效力的纹身,当然是可以的。但看主办方的意思,并不是直接在女方身上动刀下针这么直白。” 何东楼听得挑动眉毛,让席薇宽衣解带,当然是他的要求。实在是不久之后的“盛宴”,安排了前置任务,各位与会嘉宾之间还有任务进度上的较量。一旦取胜,就将拥有在“盛宴”上的高权限,甚至可以成为传说中的“派对皇帝”,对于他在圈子里威望的提升,有着巨大效用。 今年的盛宴主题是“神秘之夜”,明摆着就是神秘学当道,据说涉及到一些黑魔法之类。其中男嘉宾的前置任务,统一为“有趣的纹身”,要在女伴和“猎物”身上完成,以数量定胜负。 坦白讲,何东楼没指望罗南这种“禁欲系”能给他解决问题,只是拿来做个亲近的姿态,却没想到罗南当真了――也许那位觉得,他舍出人情,解决掉“冬至约战”的麻烦,就是为了“派对称王”之类的目的? 好吧,真能当一回“皇帝”,肯定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可老子今天过来,真的是为了办正事啊! 何东楼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但还要摆出惊喜姿态:“你想到了? “大概。” “那是什么招数?” 罗南想了想,却摇头:“我不想说。” “……” 何东楼差点儿给噎死当场,好不容易咽下喉咙里干躁的空气,强笑道:“那个,现在就琢磨着任务竞争,未免太早了点儿吧?” “我对所谓的任务不感兴趣。” 罗南只是觉得“盛宴”组织者的思维没下限,也不想让那些话脏了自己的嘴,简单解释一句,就没了下文。 我掐死你信不信……好吧,我自个儿都不信。 何东楼连续给噎了两回,有点儿想上火,可再看罗南那张木讷幼稚的脸,也很难再做过分的猜测,只能自我宽慰道:“算了,反正还只是预热阶段,后续肯定还会有进一步说明。以我的资源,就算比不过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多投入点儿精力就好了。” 何东楼看了眼还没下刀的热头盘,把心里的情绪硬按回去。正如现在还没上桌的主菜,今晚宴请的主题也还没真正吐口,这时候要是发了少爷脾气,回头要被老爹抽死的。 不过,话不投机,原本想等到品尝过主菜后再入题,如今必须要提前了。何东楼咧咧嘴巴,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随即就拿出了夸张的腔调:“专业人士,不服不行。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刚才在一楼,我可是长见识了,真真的不得了。” “什么不得了?”席薇打理好了衣物,脸上笑靥如花。她在场子上是转熟了的,是个很好的搭档,便适时拿出了好奇心询问。 何东楼奇道:“你没看见?哦,你去照应那个小芭比了,那可真可惜。你是不知道,罗老弟刚进一楼大厅,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吧,那是呼拉拉站了起来,都叫‘罗老师’……” “怎么会这样?” 席薇专业的演技,将惊叹讶异的姿态摆得很到位,相比之下,何东楼吹捧的技法,可是差了一大截,再加上他本就是个外行,再怎么绘声绘色,除了让罗南尴尬,也没有更好的效果了。 罗南看了看表,正想是不是提醒两句,何东楼终于在席薇的暗示下,结束了引子,搓搓手,进了正题:“哎,我这种门外汉,一些事情说不明白,也就不多说出丑了,只把个‘服’字亮出来便是。接着咱们来个爽快的……” 纨绔大少玩起江湖调调,倒是挺搭,罗南也觉得比前面那些话更顺耳,点头道:“你说就是。” “是这么个事儿,这几天我听到消息,是与14号课堂相关的演示设备……” “演示设备?”罗南愣了愣,真没搞明白。 “就是前天还是大前天,你造了几个手镯分发出去,说是试验那什么机芯……“ 某人确实是满嘴的外行话,但意思罗南也算理解了。看在何阅音的面上,他简单纠正了一下:“那不是演示设备,也不算是机芯,只是模拟机芯功效的试验品,类似于集成芯片,算是协调血意环运作的工具。” 何东楼其实还没明白,但抓住机会拍了记大腿:“对了,就是这个,协调血意环的。话说老弟,这玩意儿你有没有量产的打算啊?” 罗南“唔”了一声,重复前面的定位:“这只是个试验品。” “有市场就叫产品喽。”何东楼不擅长这个,但纨绔惯了的他真有些说一不二的豪气,“咱们就照直白了说,我家里是希望能够合作的,老弟你只要点个头,立刻就能签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把我老爹拉过来谈!” 罗南仍然是不紧不慢地应声:“我还在研究细化,一直也有进展。具体的情况,我都和阅音姐讲过了……” “咳,我老姐那种性格,你不觉得麻烦咩?” “嗯?” 罗南眼神瞥过来,何东楼立刻摆出大大的笑脸:“我是说,她在军方、协会之间的身份已经比较微妙了,再加上我们这一枝,协调起来也不容易。再加上她那性子,总要在框架以内……” “框架以内不好么?” 何东楼差点儿再度无以为继,还好记得预演中有这方面的说法,便道:“效率,要看效率的。特别是对你的研究,就像是公共实验室和私人实验室的区别。你和人共享一台仪器,就要安排机时,轮流上位,总归不方便不是?再加上分会的资源也是在总会的框架里,两边现在关系不好,难免会有牵制,一些项目的私密性也很难得到保证。可如果你有一个私人的实验室……” 罗南终于笑了起来,视线刺在何东楼脸上:“问题是,我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实验室,而是一个完备的生产体系。” 第三百三十四章 劣质品 越野车碾过夜色,在夏城郊外的高速磁轨路面上疾驰。克拉拉静默了一路,也发呆了一路,眼看快与都市辉煌的灯火接壤,才略微有些回神,那也是白瑜发来信息提醒的缘故。 “到哪儿了,别拐弯哈,冻死我了都。”白瑜的信息后附一个在冰块儿里牙齿上下打颤、瑟瑟发抖的表情。 克拉拉忍不住抿唇一笑,再看了下外面的夜色,用虚拟键盘回了一句话:“已经进天台区了。” 虚拟键盘的夜光效果在后座空间内打闪,小姑娘总爱设计一些绚丽的色调,平时觉得挺华丽,可看到花哨彩光下,那位同龄人瘦削的身形以及沉静严肃的面孔,克拉拉蓦然觉得原本宽敞的车厢后座变得局促起来。 前面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按下去的复杂情绪,就像是车厢里闪灭的光线,尽都暴露在人前――至少克拉拉自个是这么认为的。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关掉键盘,想回到早前的静默状态里去。 旁边那位似乎扭头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但克拉拉觉得自己全身都敏感起来。微卷的长发点在裸露的后颈上,分明还有些微潮。二十分钟的车程,还没有将别墅温泉的湿气烘干,就像她心里面杂草似的念头。 当时席薇有意无意的暗示,她自己的臆想,包括自暴自弃的准备,在身边这位仅半日相处的同龄人的坦荡行为之前,显得荒唐而卑下。 克拉拉仍不知道,或者不愿知道罗南是否看懂了她的“准备”,她只能像鹌鹑一样垂着头,任黑暗中的臆想和幻觉交织成网,紧勒住她的脑门和胸口,艰难地呼吸。 时间无形的指针忽快忽慢,尽情调戏折磨着她,这份只能由她自己体会的感觉,似乎要比一个小时前餐厅外的冲突更让人难受。直到……直到越野车到了地头。 “那是白瑜吧。” 罗南终于开口,随着他的话音,越野车切入城市道路,缓缓停在路边。 把自己裹成毛球的白瑜正在路灯下跳脚,见一辆小坦克似的硬派越野过来,下意识又往后跳了一步,这才看到车门打开,一身单薄休闲装的罗南下车,从另一边下来、绕过车尾的才是克拉拉。 白瑜当场一个飞扑,将克拉拉抱住,连说了十几声“傻子”,克拉拉原以为自家已经迈过了最艰难的关口,可这一连串声音入耳,那些藏在心底角落里的情绪便又破坝而出,她反手抱住白瑜,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对于这种场面,罗南真的毫无办法,当下就有远遁之心。他看克拉拉一心一意的抱住白瑜痛哭,后者倒是有点儿回神,便凝束声线,在她耳边道: “你家就在附近对吧,克拉拉你多多照应一下,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白瑜穿成了毛球,还要抱稳已经哭得发软的克拉拉,摇摇晃晃的好生辛苦。见罗南竟然甩手要走,不免就睁大眼睛,但又没法指责人家什么,只好嘟起嘴巴:“我家就在后面呢,你不去坐坐?” “我这边还约了人,要先走一步。” 罗南哪还有闲功夫去看两个小姑娘抱头痛哭,而且他也没有说谎,他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的,一会儿确实还要与一位重要人物碰头。 他转身要走,可再看白瑜被克拉拉抱住,一步都难挪动的样子,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好事儿做到底:“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到家门口……克拉拉今天就在娃娃家里睡是吗?” 白瑜呼出一口白汽:“啊呀呀,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带球跑。” 小姑娘口无遮拦,且比喻严重错误,倒是把克拉拉给顶了一记,一时间竟是哭不下去了。 罗南也是无奈,只能请两位女生上车,让白瑜指路,往后面的住宅小区里开。 克拉拉有了朋友在身边,放松了很多。此时便蜷缩在白瑜怀里,哭是不哭了,却有些迷迷糊糊地困觉,多半是精神紧绷后快速松弛的后遗症。 罗南和白瑜中间隔着克拉拉,说话不太方便,但想了想,还是趁着克拉拉蜷缩起来的空当,示意白瑜靠过来些,低声提醒道: “她还算幸运,没有吃大亏,这点你记着就好了。另外,今天的事我没有和海京哥讲……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罗南见白瑜如释重负的模样就心塞,小丫头都不知道,今晚上有多少人为这事儿折腾。他轻咳一声:“你们必须要注意,最近夏城这边不太平,好像还有某种病毒流行。你们这圈子吧,我老姐也混着的,确实很复杂,越是这样交朋友越要慎重,否则冷不防就要着道儿。回头我帮你们联系个点儿,你们都去查查体。” 这老气横秋,又若有所指的言语让白瑜再次睁大了眼睛,恨不能张嘴咬某人一口。可这时候,高德驾驶的越野车准确停在了白瑜家门外,罗南也不再给白瑜说话的机会,将两个小姑娘赶下车,

相关推荐: 归宿(H)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小怂包重生记(1v2)   小公子(H)   御用兵王   媚姑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寡妇门前桃花多   生存文男配[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