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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洛离浅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她看了眼在不停震动的手机,还是接通了。 周砚辞不可置信又带着几分癫狂的声音传来。 “宁愿退圈都不肯答应我,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哪怕是作戏也不成?” “是。” “为什么,明明之前你不也同意过和我演情侣,还带我上恋综,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恋综不是你吵着要去?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父母,和你无关。” “洛离浅,你就嘴硬吧,你之前对我明明也有意思,怎么,现在看上傅晏安,后悔了,开始装什么贞烈!” 洛离浅没说话,事实上她也不是很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那样离谱的要求,为了捧人专门上恋综,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周砚辞一副猜中了她心事的样子。 “我说对了,是吗?”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收回那些话,和我……” “不用。” 洛离浅打断了他。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扔下这句话后,挂断电话将人删除拉黑。 这一举动无疑是刺激到了周砚辞,于是半夜三点,一组劲爆的图片出现在了周砚辞的置顶帖子里面。 半夜还没睡着的夜猫子们在各个瓜田里遨游,晚上的瓜才是最刺激的,早上醒来说不定就没了。 …… 时刻准备着的洛离浅工作室也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澄清帖。 洛离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没有对周砚辞做过什么,但她调出了那天宴会一直到她回家的监控,足以证明她全程都是接近昏迷的状态。 再配合医生的解释,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和周砚辞发生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周砚辞在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对她行不轨之事,要坐牢的人是周砚辞。 同样,周砚辞半夜三更去她家里本来就是个难以解释的事情,还是趁着她的助理走后悄悄进去的。 他这么笃定洛离浅会妥协,无非是知道公众人物的形象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他们本人都重要,尤其是洛家这样注重脸面的家庭。 周砚辞也没证据证明洛离浅做了什么,只有那几张意味不明的图片,可群众的注意很容易被这样粗糙的证据占据重点。 男女关系一向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新闻,何况还是一向以高冷著称的洛离浅闹出的桃色新闻。 可周砚辞没想到洛离浅竟然就真的打算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哪怕名誉尽毁也不愿意妥协。 这场闹剧在第二天早上达到了高潮。 洛离浅的风评逐渐翻转,但她到底是没有关键证据,所以这事就算是闹到法庭也是各执一词,难能判断。 不过周砚辞擅闯民宅的指控受理了,处以十五日拘留,罚款一千元。 网络上吵吵嚷嚷半个月之后,这件事的热度才消失了下来。 洛离浅也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她打包好行李之后,去了傅晏安的别墅外,按下了门铃。 这是洛离浅事发以来,第一次来见他,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傅晏安就站在门内,“你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我就不请你进来了。” 洛离浅苦笑一声:“我要出国了,你……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吗?” 哪怕是做幕后,能看着他也好。 “不了,我不喜欢。” 洛离浅点点头,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来之前有很多的事情想和傅晏安说,现在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你去恋综,是因为我吗?” 傅晏安不懂她现在问这个的意义在哪里。 “是,同样,我离开恋综就是证明我已经放下了。” “所以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很没有必要。” 洛离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喃喃道:“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努力牵起一抹笑意:“我马上转幕后,手头的资源也在解决,电影《青山》男主的选角,我已经向导演举荐了你,放心,我没有参与这部电影。”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适合,之前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她不愿意向他低头,所以嘴里说出的话永远带着刺。 傅晏安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难得他能在洛离浅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接下了其他的本子。” “你答应下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意向,也没有想过承她的人情。 “就这样,那我先进去了。” 傅晏安抬头看了眼窗户,然后对洛离浅告了别。 洛离浅自然也看到了窗户边的人,她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傅晏安转头往里走,没有回答。 其实没有,但也没必要和她解释。 洛离浅透过雕花铁门,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还没走到家门前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她敛住眸中的后悔和失落,转身回去。 只要她足够努力,站得足够高,他们说不定会有再次合作的时候。 …… 洛离浅出国后的第二个月收到了洛父洛母的来电。 “离浅,阿辞他被人报复,刺了十三刀,医生说他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生活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看看还有哪里能治。” “他还这么年轻,虽然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此啊。” 洛离浅冷言拒绝了哭哭啼啼的洛母:“妈,你是忘了他怎么对我们的吗,我和他的性侵案还没个定论,你又心软了?” “你要管他的话也行,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他的治疗费,我不会出一分钱。” 洛母的哭诉被忙音代替。 洛离浅打开国内的社交平台,很轻易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周砚辞是被他之前雇来陷害傅晏安的那个赌鬼报复了,因为他给不出钱,那个赌鬼就缠上离开他,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拿刀将他捅了。 洛离浅放下手机,没再管这件事。 周砚辞在怂恿自己的粉丝去攻击傅晏安的时候,就该想到报应会降临在他自己头上。 傅晏安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惊,随后就没再关注。 周砚辞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不值得他为他感到可惜。 傅晏安只能做到漠视这一切的发生。 厨房里喻宜湘在嗷嗷叫:“哥哥,你好了没有,我手指快被这东西夹断了。” 周砚辞走过去靠在门边无奈道:“我就说出去吃好了,非得自己做。” 喻宜湘从蟹钳里拔出自己肿了的手指头,一脸正色。 “那怎么行,我在追求你,当然一切都要亲力亲为。” “追到了就不亲自做了?” “当然不会,你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 “你最好是这个意思。” 两人笑闹着将螃蟹洗完蒸上。 傅晏安突然摸了摸喻宜湘的头,“算你过关,转正吧。” 他等着喻宜湘兴奋得跳起来的样子,可没有。 喻宜湘只踮起脚轻轻的在他唇上印了印,潋滟的眸子珍重的看着他,然后紧紧将他环抱住。 “好,我会努力的。” 傅晏安愣了一下,也回抱住她,轻轻默默她的头发:“抽时间,回老家那边看看吧。” “好。” “不知道大明湖畔的喻家小媳妇还有没有在等我。” “一直在等你。” “等到了吗?” “等到了。” ——全文完 一别两宽,勿扰勿念 ----------------- 故事会平台:夏季故事会 ----------------- 婆婆五十大寿,一家人拍全家福,我被赶出画框外,儿子却牵着丈夫初恋的手笑得甜蜜。 “沈姝阿姨,你身上香香的,我要你当我的妈妈好不好!” 我被儿子的话刺中心底,不自觉抬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丈夫梁越非但不出言维护,反而一脸嫌弃地看向我。 “你天天和猪羊鸡鸭这样的牲畜打交道,拍全家福也不知道把自己捯饬好,难怪儿子不喜欢你!” 看着洗出来的全家福,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画面的边角,像个融不进去的陌生人。 既然这个辛苦操持了八年的家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那我离开便是! 1. 全家福洗好送到家里来时,丈夫梁越跟护宝似的,把裱好的相框送到家婆面前给她过目。 婆婆李金桂一脸激动,欣赏完后,手指抚上照片上看起来极为登对的二人,叹了口气。 “当年要不是我的病,啊越你也不会和沈姝这样的好孩子错过!唉……” 我刚刚在外面割完猪草回来,镰刀还没放下,额头正滴着汗,就听到了婆婆的这一声叹息。 接着是丈夫梁越熟悉的声音响起,“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您也别自责。” “妈这是为你鸣不平,你可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未来前途无量,结果婚事却是栽在了孟溪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土丫头片子身上!” 李金桂嗓音里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儿,“沈姝她离婚了,现在又住在咱们家隔壁,左邻右舍的,你也不知道把握住机会!” “妈,我和沈姝……” 没等听清梁越的回答,隔着门缝,我看见七岁的儿子一脸高兴,应和着家婆,“我也喜欢沈姝阿姨,奶奶,你想想办法,能不能让沈阿姨变成我的新妈妈啊!” 手中的镰刀猛然落地,被牛拱被狗追,哪怕再苦再累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我,此刻却红了眼眶。 都说童言无忌,可是儿子梁子彦的话却像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 屋里三人被门外的声音惊动,梁越打开门看到是我,脸色一变。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戴着草帽走进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情绪。 “今天活少,我提前干完了,日头又晒,就提前回家了。” 儿子梁子彦见我进来,捏起鼻子用手扇了扇风,然后默不作声地远离了我一点。 他说:“妈,你以后能收拾干净再进屋吗?屋里都有味儿了!” 我苦笑了一下,便见梁越瞪了儿子一眼,对我道,“你回来得正好,前天咱们一家拍的全家福已经送来了,你来瞧瞧!”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全家福里,最突兀的便是身处角落一脸拘谨的我。 丈夫梁越和儿子梁子彦分别在沈姝的一左一右,仿佛他们三个才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而我孟溪,明明是梁越办了酒席昭告乡里娶回来的媳妇,却像个上不得台面的仆人一般,缩在画框角落。 看着看着我就笑了,眼里甚至差点笑出泪花。 这就是我辛辛苦苦操持了八年的家,这就是我一心视为家人的人……结果,我连张全家福都挤不进去! 何其可笑! 当晚,我便想清楚了不再将青春浪费在梁家,而后找到村长,向他递交了进城里进修学习的申请。 “村长,我想好了,你说的那个进城里学习的机会,我愿意去。” 村长倒还有些讶异,“小溪,你之前不是一心记挂在梁越身上吗?这次终于舍得为自己着想着想了?” 我的语气低哑却坚定,“我想好了,这辈子我总得为自己活一次,将生命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业中去。” 听了我的话,村长热泪盈眶,红着眼圈看向我,“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毅力,三天后,我送你进城!”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餐桌上只给我留了一桌的残羹剩饭,吃完沾着油污的碗筷七零八落地摆在那儿。 我把碗筷收好,给自己热了两个窝窝头,就着疙瘩汤便饱了肚腹。 第二天,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以往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得起床喂鸡喂鸭,挑水浇菜,偶尔还得进猪圈清理干净堆积的粪便。 婆婆身上有老毛病,一到阴雨天腿就疼,每每这样的坏天气,我都得放下手里的活去给她捏脚按摩。 雨声滴答,隔壁屋里李金桂疼得直叫唤,我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躺在炕上。 等我起床,李金桂已经不再叫唤,嘴里变成了恶毒的咒骂,话里话外都在说我这个儿媳妇不孝。 我在锅里烙了两个玉米饼当早餐,外面雨声大雷又响,李金桂见我不为所动,便渐渐停止了吆喝。 正这时,梁越走进了厨房,“孟溪,早餐多给我蒸碗蛋羹吧,昨夜沈姝身体不舒服,胃口不大好。” CX+兔7ZH兔,故,Ri事b3]屋~提 未婚夫把曾经霸凌我的女孩招进了公司,成为了他的专属秘书, 他对我解释说, 「把她带进来,让她看着你现在有多幸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我装作看不到他余光瞟向她的方向,我装作看不到他对她藏不住的关心,我装看不到他们背着我偷偷的亲吻。 后来,他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我直接和他解除了婚约。 他发疯一样的问我是不是因为介意他和那个女孩交往过密,我吃醋了。 可我却摇摇头, 「你的脸上没有那道疤,现在我骗不了自己了。」 …… 我静静的站在新都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调笑的声音。 “宝贝,下班了你陪人家去看电影嘛,求求你啦。” 一个娇俏的女生在跟谁撒着娇。 “好啊,等我一会儿,我处理点工作事情就陪你去” 另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丝宠溺。 随后,办公室里面就传来了接吻的声音。 我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闭了闭眼睛。 里面两个人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新都集团的总裁沈辰;另一个,是他亲手招聘进来的专属秘书,也是曾经带头校园霸凌我的大姐大,韩笑笑。 当时他决定招聘她进公司的时候,我就怒气冲冲的质问过他, 明明知道我过去被她霸凌的经历,为什么要让这种垃圾进到公司里? 他对我解释说, “把她带进来,让她看着你现在有多幸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现在看来,确实是惩罚,只不过是对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轻轻的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像触电似的分开了, 我目不斜视,假装看不见站在旁边的韩笑笑,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 “沈总,这里有个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 沈辰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接过我递过去的文件,看都没看一眼,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苏经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情和韩秘书商议一下。” 他轻咳一声,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他跟我一直是这样,在公司永远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哪怕全公司的员工都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也从未在公司跟我有过任何的亲密举动。 原来我对这件事十分理解,职场嘛,就要有职场的样子。 可谁想得到,这样的沈总,如今却和韩笑笑在办公室里这般亲昵。 我盯着他嘴唇边的那一抹和韩笑笑口红同款颜色的嫣红,伸手温柔的帮他擦掉, “刚才在办公室偷吃什么好吃的了,都忘记擦嘴了。” 我特意加重了“偷吃”两个字,眼里含笑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并没有期望他能给出什么回答, “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饭么?沈辰。” 其实从恋爱开始,我就很少很少直接喊他的名字,私下里我总是喊他辰哥,公司里我都喊他沈总,直呼他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辰听见这个称呼怔了一下,随后目光下意识的瞟向了旁边的韩笑笑。 “不了,晚上公司还有事要加班。” 我顺从的点了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和别人亲昵弄乱的领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家,看着桌子上的生日蛋糕,自己默默的点上了蜡烛。 今天是我的25岁生日,他忘记了。 窗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一对情侣打着伞你侬我侬的慢慢经过。 我坐在桌子前,一口蛋糕一口酒,在心里祝自己生日快乐。 啤酒的气泡在口腔中炸裂开来,混合着蛋糕的甜蜜,却并没有完全填满我内心的寂寞感,反而让那种孤独的情绪愈发清晰,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我眯了眯微醺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出意外,肯定是我好闺蜜徐佳发来的。 “生日快乐,宝,新的一岁你要好好的,我给你买的礼物在路上啦。” 附带着一束鲜花的照片。 我笑了笑,回了她两个字,“好的”。 自从父母意外离世后,这个世界上还一直惦记我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其实沈辰原来也会陪我过生日给我庆生的,23岁毕业那年的生日,C城的江边放了一场盛大璀璨的烟火,在漫天的绚烂中,他紧紧地拥抱着我,伏在我耳边大声的对我说, “苏沫沫,我要跟你结婚!” 我震惊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笑着捏捏我的脸, “怎么,开心傻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眸里的光如星河般灿烂。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 正在我的思绪陷入回忆里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韩笑笑给我打过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一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还能听见劲爆的DJ舞曲,感觉是像在酒吧或者夜店里。 我试探着“喂”了一声,但对方并没有回应我。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吧,我心里这样想着。 正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沈辰的声音却突然从电话另一头清晰的传了过来, “你说苏沫沫啊,哎呀,我只不过是可怜她罢了,宝贝你真当我喜欢她啊?” 我握着电话的手瞬间攥紧,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韩笑笑的声音带着一声娇嗔, “我原来可是欺负过她的,你不帮她报仇嘛,沈总~” 沈辰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情欲, “那晚上我就帮她报仇回来好不好啊?” “哎呀,你讨厌啦。”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与狡黠,仿佛在故意炫耀着什么。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那揪扯的力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沈辰的话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无情地刺痛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的心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他明明知道,韩笑笑是怎样霸凌折辱我的,那件事是我心底里一辈子的痛。 在我曾经含着泪跟他讲过往的经历的时候,他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怜爱。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他是真的理解我,真的会成为我可以依靠的肩膀。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的“我以为”。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之前沈辰遗落在我这的香烟,颤抖着手点燃了它,狠狠的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在我的肺腑间弥漫,呛得我咳嗽起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手机上,而对方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翻开了信息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多年都没有点开过了的头像,我的手停在了那里许久,最终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祝我生日快乐。” 我做了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做过的噩梦。 在破烂的废弃仓库里,高中时代的我被5、6个女生给团团围住。 她们肆意地拉扯着我的衣服,随后在我的膝盖后面猛力地踢上一脚,迫使我不得不跪在冰冷的地面。 而那群女生的领头大姐大,正是韩笑笑。 她的面前,是我即将要去参加省级比赛的那副作品。 我从小学画,绘画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一种爱好,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遇到的所有老师都夸我有天赋,到高中时,已经拿了大大小小无数奖项,而这次的比赛,获的第一名的参赛者,可以获得我梦寐以求保送艺术大学的机会,我自然不想错过。 韩笑笑指了指那幅画,吐出两个字,“退赛。” “凭什么?!” 她那高挑的身影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冷漠与残忍,嘴角扯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随后伸出那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仿佛我只是她手中可以随意摆弄和践踏的玩偶。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回荡。 我的头被她扇得歪到了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几乎要窒息,但我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她。 她慢条斯理的甩了甩因为扇我弄痛的手, “因为我要这个名额。” 韩笑笑看着我盯着她的眼神不屑的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一簇跳动的火苗出现在我的作品上, 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掉,我拼命挣扎着想去挽救它,却被韩笑笑一脚踹到在地,她锋利的高跟鞋踩在我的右手上,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既然你不同意退赛,那就让你一辈子都画不了画好了。” 说完,她抬起踩在我右手上的高跟鞋,脸上的表情残忍又兴奋,瞄准了我右手手腕的位置,然后用力的重重的落了下来。 在梦里,我的心却瞬间平静了下来。我的眼神望向了仓库门口,因为现实中,我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会在此刻出现救我。 眼看着韩笑笑的高跟鞋锋利的鞋跟离我的手腕处越来近,我期盼的那个少年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 我知道,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出现了。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的就来到了公司,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要开。 然而当我拿着公司的办公电脑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却傻了眼, 电脑键盘上满是咖啡的印记,屏幕上也水迹斑斑,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还有不到20分钟的时间就要开会了, 这个项目是全组人连续加班一个月的心血,如果不能顺利展示项目内容,所有人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项目的备份资料倒是有,但是在我家里的电脑里。 如果我现在开车回家取电脑,怎么也要20分钟的时间,显然时间十分紧迫。 但沈辰他家就在我家附近,他也有我家里的钥匙,他要是能帮我取一下电脑,时间是完全来得及的。 可是昨天晚上…… 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的情景,犹豫了一秒,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他,漫长的“嘟嘟”声结束了,他并没有接。 时间紧迫,不容我再有过多的迟疑。我拿起车钥匙,快速的往公司的停车场跑去,中间还差点因高跟鞋的缘故崴了脚。 一路上我风驰电掣,终于在会议即将开始之前,拿着备用电脑赶回了会议室。 站在会议室门口,我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抬头却意外看见沈辰和韩笑笑一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我心下了然,沈辰昨天晚上,大概率是没有回家了。 我别过头去,不想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做。我挺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着,迈步走进会议室。 会议进行的异常顺利,我的汇报获得了公司高层的一致认可。 在会议结束后,我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公司的安保部门申请调了监控,昨天下班前还好好的办公电脑,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坏掉。 监控画面显示昨天在下班后,韩笑笑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我的工位旁边,装作不经意的绊到了什么,整个身子往前一扑,整杯咖啡不偏不倚的全倾倒在了我的电脑上,然后她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就若无其事的走人了。 我的愤怒在此刻已经到达了顶点,我拎着被韩笑笑损坏的电脑就来到了她办公室,把电脑狠狠的甩到了她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多少人的心血!” 韩笑笑抬头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抠了抠手上的美甲, “哎呀我的总裁夫人,我就是不小心没拿住嘛,哪知道你这电脑这么破,一点咖啡就坏了。” 她站起来,还是那个趾高气昂的姿势看着我,嘴角弯了弯,眼神里却满是嘲讽, “苏沫沫,垃圾就是垃圾,我能烧了你在乎的画,也能抢走你在乎的人。” 她故意贴近我拉了拉领口,脖颈上的红痕一览无余。 “沈总的身材真的不错,棱角分明啊。” 我闭上了眼睛,多年前被霸凌侮辱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和眼前的现实重叠,冲断了我仅存的理智。 我拿起桌子上的电脑,发了疯地向她砸了过去。 曾经因为年少无力反抗,现在的苏沫沫要是还选择忍气吞声,不如去死好了。 直到匆匆赶过来的沈辰拉住我的手,我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因为用力过度和愤怒,我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沈辰扶起倒在地上的韩笑笑,眼里满是心疼,转头冲我大喊。 “你疯了么苏沫沫?”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都不问一下事情原因就指责我?” 韩笑笑头发凌乱,眼神红肿,靠着沈辰哭得梨花带雨, “沈总,我只是不小心把咖啡洒到她电脑上,她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 她咬咬嘴唇,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一样, “就算她是您的未婚妻……可是,她也不应该这样……” 沈辰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烦躁和不满。 “是我给你惯坏了,苏沫沫,笑笑她以前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都是以前了,你也不该如此冲动。” 我看着他,心中满是悲凉。 曾经,我以为沈辰会理解我,会站在我这一边,可现在看来,他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刚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辰,稍后我会把辞职报告交到你桌上。” 说完这句话,我挺直了脊梁,转身离开。 沈辰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我重重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递交的离职手续被沈辰驳了回来,我索性直接休了年假,拉着徐佳去海边度假。 沈辰可能觉得我在和他赌气,休假的这段时间,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我。 夏日的海风微凉,渐渐吹散了我心头的烦恼。 我和徐佳漫步在沙滩上,分享着彼此生活,在这片广阔的海边,我尽情地享受着难得的闲适与宁静。 然而,这份舒适的假期很快就被一通意外电话打破了。 H城的中心医院给我打电话通知我,沈辰在H城出了严重车祸,现在情况危机,而我是他手机里设定的紧急联系人。 当我赶到医院时,看到沈辰躺在病床上,脸上包裹着纱布,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我的心猛地一颤,这个画面,似曾相识,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曾经的某个时刻。 也是在这样一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那个人静静地躺着,身上同样插满了管子,只是那个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的心被紧紧揪住,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颤抖着把头转向旁边的监视器,上面跳动的数字和曲线让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至少此刻,沈辰还活着。 我在医院里尽心尽力的照顾了沈辰半个多月,把之前的种种都当作全然没有发生过。 在这段时间,我也弄明白了沈辰出车祸的原因。 他是为了去 H 市找出差的韩笑笑。韩笑笑在 H 市的工作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需要多停留几天,而沈辰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地不安全,便急切地驾车前往 H 市去陪伴她。也许是太过心急,他车速很快,又恰逢下起了大雨,最终导致了这场严重的车祸。 而在沈辰住院的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韩笑笑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在沈辰脱离生命危险清醒过来后,他拉着我的手声泪俱下, “对不起沫沫,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是我鬼迷心窍了,原谅我。” 我抽出被他攥的紧紧的手,并没有回答他。 很快,就到了沈辰住院拆线的日子,由于车祸伤到了面部,这么多天来,他的脸一直被纱布包裹着。 当纱布一层层揭开,他原本清秀俊朗的脸并没有任何变化,反倒因为长时间没有被阳光照射显得更加的白皙,可我却如遭雷击一般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沈辰看着我的反应十分奇怪,想走过来抱住我,被我下意识的快速闪开。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沈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声, “那道疤呢?那道疤哪里去了?” 沈辰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眉骨上方的位置,那个位置原来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能是医生做手术的时候弄掉了?” 我惨笑一下,心中那一直支撑着我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们分手吧,沈辰,解除婚约。” 沈辰的眼神里透露出震惊和不解,他发疯一样的问我是不是因为介意他和韩笑笑的关系,他拼命跟我道歉说他会弥补的。 可我却摇摇头,喃喃地说道, “你的脸上没有疤,现在我骗不了自己了。” 如果回忆能把人淹没,我宁愿沉沦在回忆的海洋里永不苏醒。 至少在那里,我还能看见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少年。 大学四年,我对沈辰的追求可谓是轰轰烈烈,整个学校都传遍了,苏沫沫是沈家少爷的小“舔狗”。 为了讨沈辰的欢心,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蹲在他宿舍楼下,只为了能在沈辰一出宿舍楼时,就将我亲手做的早餐递给他。我知道他胃不好,早起会难受,所以总是变着法地做各种既营养又美味的早餐。 他过生日,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自学如何制作生日蛋糕,还拜托全班同学一起准备惊喜给他。 他感冒发烧,我几乎快把药店搬空了,拎着大包小裹直奔他家去。为他烧水、喂药、陪同他去医院打针输液。 沈辰一开始对我不厌其烦,他甚至毫不留情地警告过我, “苏沫沫,咱俩从小学就认识,你最好打消对我的念头。” 但我依然死皮赖脸的缠了上去,继续做他的小跟班。 直到那次他和朋友聚会喝多了酒,我扶着喝的醉醺醺的他摇摇晃晃地走在校园的石子路上,旁边的朋友打趣道, “沈少,你这小跟班都追你那么久了,不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沈辰皱了皱眉,好像在努力思考着什么,眼神都有些迷离,他看了看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苏沫沫,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他把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摘下来,随后轻轻一抛,戒指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进了人工湖里。 那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捏着我的脸,眼神中带着些许玩味,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依旧泛着涟漪的湖水, “你要把那枚戒指找上来,我就跟你在一起。”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我就在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决然地转身,然后纵身跳入了学校那在 4 月份仍略显冰冷的人工湖。 湖水瞬间没过了我的身体,寒意瞬间袭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憋着气,在水中努力地睁开眼睛,低头到处摸索着那枚戒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岸上的沈辰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咒骂了一句,然后也冲进人工湖一把拽起正在到处寻找戒指的我,对着我大声吼道, “苏沫沫你丫的不要命了么?” 他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带着满满的震惊和愤怒。 我被他拽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我的脸上却挂着笑容,我面对他摊开手掌,一枚亮晶晶的戒指静静的躺在我的掌心里,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我把戒指塞回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醉酒后的话你可以不用当真,好好保管这枚戒指,不要随意丢了。” 沈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感动,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天回去之后,我就发了一场高烧,病的快要死掉了,是沈辰把我从宿舍楼背了下来,送我去医院输液,亲自照顾我,等我病好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男朋友。 所有人都在讲,沈大少爷是被我的痴情所打动,可是没人知道,我竭尽全力的对沈辰好,只是因为答应了别人的一个承诺,还有他眉骨上面,那与我心爱少年如出一辙的疤痕。 而我拼了命去寻找的那枚戒指,我的少年亦拥有一枚,只是他的那枚戒指,如今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下,陪着他。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命运的安排充满了戏剧性的玩笑,沈辰的眉眼,和我心爱的少年十分相似,当然,也本该相似,他们本来就是兄弟。 辰,其本意代表着日光星辰,蕴含着辉煌灿烂之意,他的父母在给他取名字的时候一定满怀期待。 而我的少年,沈星,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已然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星,遥不可及。 实际上,与沈辰相比,我和沈星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我们自幼一同学习绘画,在那充满色彩与梦想的时光里,一起描绘着心中的美好与憧憬。画笔在纸上舞动,我们的情谊也如那线条般交织缠绕。 他性格温柔,又长我几岁,一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我。 后来我认识了沈辰的那天,我开心的跑过来跟他讲今天认识了一个跟他长得很像很像的人,只是那个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桀骜不驯。 正在画画的沈星手一顿,笔下的画便多了一个浓重的墨点。 他眼神落寞的告诉我,沈辰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也是从那天起,我才知道他的身世。 沈星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他的父亲,那个本该承担起责任的男人,却在将年幼的他丢给奶奶抚养后,绝情地和别的女人一走了之,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而把他一手拉扯大的奶奶也在前年去世了,世上只留他孤单一人。 年幼的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嚅嗫着不敢讲话。沈星看着我的模样,笑着拍了拍我的头, “没关系的沫沫,我还有个弟弟。” 我望着他努力挤出笑容却依然难掩苦涩的脸,心中满是心疼与怜惜。他明明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却还在努力宽慰着我。 沈辰并不知道沈星的存在,沈星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他只是一直默默地、悄悄地关注着这个弟弟。 因为沈星,我努力和沈辰成为了朋友。在与沈辰相处的日子里,我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友谊。 每天,我都会将与沈辰有关的一些事情分享给沈星听。而沈星,每次都会郑重地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他弟弟。 那时候我还不懂,他眼神里嘱托的含义。 我爱慕了沈星许多年,却一直没有告诉过他,这也成为了心中一辈子的遗憾。 可能是在我被韩笑笑霸凌欺辱,在那黑暗而绝望的时刻,他如神明一样从天而降,在韩笑笑要毁了我绘画的手时拦住了她。 那一次,他的眉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阻拦韩笑笑的时候被她的美甲刮破的。 从此,他的身影就刻在了我心里,挥之不去。 沈星的绘画天赋很高,每一个有幸目睹他画作的人,都会被那其中所蕴含的神奇魅力所深深吸引。 所有看过他的画的老师们,无一不对他的画作赞不绝口。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来一定会成为绘画届一颗璀璨耀眼的星星。 可是,星星陨落了,在他18岁的那年。 在沈星去参加省里比赛的途中,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倒在了街边上,随后被好心的路人送到了医院里。 那时候我才知道,沈星之所以被他的父亲抛弃,还有一个原因,他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在抢救室的门口,我磕破了头拼命地求着医生,把我所有能掏出来的钱都拿了出来,只求医生能救他一条命。 可医生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遗憾,摇摇头告诉我, “他的心脏病治不了,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是奇迹了。”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再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我颤抖着身子走进抢救室,沈星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睛紧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我拼命咬着嘴唇,才能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沈星听见了我的声音,微微睁了睁眼睛,望向我的方向,他想坐起来,但浑身的仪器限制住了他,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我走到他的旁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牵起了他的手,那只手是如此的冰凉,他凉得让我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沈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傻丫头,别难过,活了这么久,我已经赚到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了握我的手, “帮我照顾好我弟弟,还有,照顾好你自己。”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乎低不可闻。 沈星眼神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那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我被医生猛地推开,呆呆地立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随着医生们的抢救上下起伏,如同那心跳的律动,然而,仪器上却始终呈现着一条让人绝望的直线。 直到医生宣布了死亡时间,沈星被盖上白布缓缓地推出了抢救室,我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在我身体里汹涌爆炸开来,我再也无法支撑,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一滴两滴鲜血滚落到地上,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把嘴唇咬破了。 巨大的黑暗笼罩了我,而我天空的那颗星星,再也不会亮起了。 沈辰在出院后,不止一次的找过我,可我都避而不见。 我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拜托徐佳告诉了他,包括他有一个很疼爱他的哥哥。 当所有事实都揭开,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曾经想过为了兑现和沈星的承诺,我会做好妻子的角色,尽我所能的照顾沈辰一辈子,即便我从未爱过他。 但有时又觉得,是否对沈辰太过不公平,虽然他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伤害了我。 最终,我还是被沈辰堵在了家楼下。 他明显喝了酒,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摇摇晃晃地站在我面前。 “苏沫沫,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晚的月亮很亮,但却看不见一颗星星。我收回目光转向他, “沈辰,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从未爱过你。” 沈辰的眼神瞬间破碎,脸上的表情有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慌乱,他拉起我的右手,指着我手腕上那道明显的疤。 “不可能,你为了保护我,宁可牺牲了自己绘画的前途,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脸上的表情几欲癫狂。 我盯着他的眉骨处,缓缓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眉骨,那里光滑无比,曾经那道和沈星一模一样的伤疤彻底消失不见。 “那只是因为,你这里有过他拼命护着我留下的那道疤。” 我用无比平静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一点点敲碎了沈辰的心。 被沈星在韩笑笑高跟鞋下护住的右手,最后还是没有保住。 那次沈辰喝多了和别人打了起来,本来以为只是酒后互殴,万万没想到对方手里居然有刀。锋利的刀锋划破了沈辰的眉骨处,一丝鲜血溢了出来,我怔怔的看着那道伤口,和记忆中沈星救我的脸渐渐重合。 对方还不依不饶的拿刀向沈辰捅去,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挡,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我看着自己受伤的手,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我的衣袖。 我被送往医院紧急手术,最后右手虽然保住了,但功能大不如从前,我再也无法拿起画笔了。 最后我还是没能实现,替沈星上艺术大学的梦想。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沈辰,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么多年来,我事事照顾你情绪,事事以你为主,你想做的事情,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竭尽全力。如果你还有良心,就放过我吧。” 最近这段时间,在梦里,沈星去世前后半句曾经被我忽略掉的话越来越清晰, “还有,照顾好你自己。” 或许,真的是时候该为自己而活了。 我转身离开,但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辰略显落寞的身影。 “你哥哥的墓地地址我稍后发给你,他……应该很想你。” 我再一次回到公司,是为了办理离职手续,这一次,沈辰没有再继续纠缠我。 当我找沈辰签字完字,准备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又一次碰见了韩笑笑。 她冲进沈辰的办公室,一把抓住沈辰的胳膊摇晃着,哭得梨花带雨,满脸都是哀求的神色, “不要开除我沈总,求你了,不要让我赔公司钱。” 沈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他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 “你犯的错误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巨大的损失,没把你送进去已经是好的结果了。” 韩笑笑满脸怨恨之色, “沈辰,你好狠的心。” 她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那奇怪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得意的事情,她理了理刚才因奔跑弄凌乱的头发, “沈总,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 沈辰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你胡说!怎么可能!” 他大声吼道,那声音仿佛要冲破房顶,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情绪。 沈辰一把推开韩笑笑,韩笑笑毫无防备地被他狠狠推倒在地,然而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向我走来。 我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一句“恭喜”,不再看他们的狗血剧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的事情,再也与我无关了。 人生啊,总是要向前看的。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又一次的去了沈星的墓地。 他的墓地被打扫得很干净,周围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过。 我在他的墓前发现了那枚戒指,它静静的躺在沈星的墓碑前面,看来沈辰已经来过了。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庞,思绪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放着。 我在墓前伫立了许久,凝视着墓碑上沈星的笑脸,想要把这一切都深深铭刻在心底。 阳光透过树荫清清浅浅地撒下来,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那一点点的温暖轻柔地笼罩着我,我轻轻抚摸着墓碑,就像那年拉着他的手一样,在心里悄悄的跟我的少年说了一声“再见”。 我要去开启我新的人生了。 沈星,愿你来生的路铺满灿烂星光。 《星辰之主》 第一章 地震云 入秋后的夏城,是乌鸦的国度。 这种丑陋而聪明的生灵,是城市真正的主人。它们在行道树上群聚,用嘶哑单调的声音,嘲弄着匆匆来去的过客: 哇,哇,倒霉去吧! 偶尔,它们还会在铺满了辐条状云气的天空下,炫耀高的飞行技艺。 行人脸上,大都像死了爹妈一样难看。他们用憎恶的眼神,盯着天上盘旋的黑影,以及更高处诡异的云气布局。 进入九月下旬之后,夏城的天空就被这种云气覆盖,不到一周时间,共生3级左右地震6次,4级3次,5级2次。 震级和烈度还远没有达到城市承载的极限,脆弱的人心已经先一步动摇了。 夏城空气中穿梭的声波和电波,过一半都在拼命叫唤: 地震云、地震云! 这种“民科概念”,在即将进入22世纪的文明时代,堂而皇之地出入于各个专家学者口中,见诸媒体报端。 罗南多少受了点儿影响。 当他挟着从不离身的黑皮笔记本,走下低空公交的时候,腕上手环震动,信号接通后,姑母罗淑清女士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晚上回家,你姑父做好饭了!” 因为近日地震频,原已允许他独立生活的姑母大人,当即撕毁协议,三令五申要他回去同住,以便照应。 罗南是绝不能答应的。他辛辛苦苦考上知行学院,不就是为了独立自由的日子吗?更何况眼下是最紧要的关口,耽搁一天,天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问题是罗南向来不擅言辞,提出的理由没有丝毫说服力,事情搞得越来越僵,眼瞅着姑母大人都要从电话里伸出手,拎他回去。 正头痛的时候,有消息过来,罗南只浏览个大概,便暗叹好运,忙再加一个砝码:“今天我要复习,明天社团面试……” “面试?哪个社团?” “呃,神秘学研究社。” “神秘学?” 罗淑晴女士有些狐疑,很快她便在那边招呼: “莫雅,莫雅!” 不多时,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加入通话,独特的懒洋洋的语气,正是罗南的表姐,去年刚从知行学院毕业的莫雅。 “神秘学研究社啊,我知道,据说很有钱,里面的人也很任性。” 罗淑晴最看不惯女儿这副姿态,当即训斥道:“好好说话!” 莫雅“哈”地一声笑:“说得再好,你‘亲儿子’也不妙,开学一个月,他还在面试,明显不合群嘛!知行学院大搞东西合流,西式思维很严重的,没有社团生活,先砍学分,至于升学、找导师,校方推荐信上绝不会有什么好话……” 火上浇油的说法,瞬间引爆了又一次的母女战争,矛盾焦点转移,相隔上百公里的罗南,得以全身而退。 这时候,罗南都在自家客厅里站了快半小时,天色已暗,自动亮起的客厅灯光,把他的身影投入对面高层公寓的窗口。 罗南出指令,窗帘自动合起。 可在此时,一个黑影穿过即将闭合的帘幕,落在开放式阳台上,并用粗喙别开落地窗拉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说不尽的从容自在。 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是一只典型的秃鼻乌鸦,除了灰白的嘴基部以外,通体乌黑,看上去粗壮健硕,比同类大上一圈儿,柔和灯光下,羽毛在黑沉和幽蓝之间往来变幻。 在房间内踱了几步,乌鸦振翅跃上了客厅的茶几,随即前倾身体,一个拇指大小的密封玻璃试管,从它的粗喙中滑出,落在茶几上,里面是大半管白色粉末。 把喉咙眼儿的异物吐出来,乌鸦舒坦了很多,炫耀式地亮了亮嗓子: “刮,刮!” “墨水,闭嘴!” 在封闭的空间内,乌鸦的叫声就是一场灾难。罗南喝斥一记,把试管拿去清洗,又端出预备好的熟肉条,堵住它的嘴巴。 冠以“墨水”之名,乌鸦还是很好说话的,用餐也很文雅,它甚至还用翅膀示意,让罗南帮它倒杯水。 旁边的餐桌上,也摆上了晚餐,完美符合家居智脑的单调手艺,色香味乏善可陈,重要的是份量十足,塞饱三五个人都没问题。罗南则展现出人一等的饭量,且度极快,恰好和墨水同步结束。 墨水吃饱喝足后,干脆利落钻出落地窗拉门,振翅飞走。 罗南收拾了杯碟,正想去书房,手环再次震动,这回联系他的,是表姐莫雅。和她的母亲完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也是劈头一句: “这回该怎么谢我?” “呃,谢谢姐。” “切,换个花样都不会!” 莫雅知道罗南的口拙,也不再逗他,直接切入正题:“那个神秘学研究社,是别人推荐的,还是你主动的?” “我自己选的……” “知道它是什么去处?” 罗南想了想,简单答道:“半社团半研究所性质,私人注资,实力雄厚,相对于学院,有极高的自主权。” 莫雅冷笑:“看着很爽是不是?” 罗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莫雅提醒他:“那就是个富二代的游乐场,核心人员自成圈子,每日里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打时间。平常家庭的学生,到那儿就是做杂工的。所以看起来很美好,却只是对那个‘圈子’而言,与学业、技能无关……” 罗南打断莫雅的灌输:“那儿能做实验。” 莫雅拉长了声调,“哦”声感叹:“看来你那实验越来越折腾了。不过老弟,做实验应该去物理、化学类的兴趣社。” 罗南平静回应:“那些社团需要实习期,我在初中已经获得了相关资质,没必要重复以前的工作。” “神秘学研究社就可以?” “是的,我看了简介,也看了学校论坛,那里是唯一一个能在新生阶段,就开展独立自由实验的社团,而且很多都涉及精神药品领域,正合我的需要。” 莫雅嘲笑他:“杂工能搞自由实验?” “熟练工也许可以,如果老板是外行,那就更妙了。” 素来牙尖嘴利的莫雅,竟然被罗南一句话给噎到,隔了数秒才开口: “好吧,熟练工先生。我只提醒你一句,在知行学院换社团,一定会被打上‘不合群者’的标签,接下来四年……哦不,你是十年级,那么就是八年,你会有充沛的时间后悔。” “哦。” 罗南的回应,让莫雅冷笑:“好吧,现在我们谈报酬问题。” “报酬?” “奋不顾身为你挡枪,一句谢谢就完了?” “呃,你想要什么?” “你那间公寓,借我一晚上,开个小型派对。” 罗南迟疑了一下:“几号?” “下个月15号,还有2o天时间……” “19天。” “……好吧,19天。我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只要你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好、搬走,剩下的由我布置就好了。” 罗南算了算时间:“应该没问题,不过你要提前5天,再给我提个醒儿。” “不爽快,那就这样。” 那边挂断电话,罗南则为19天后的的“临时搬迁安置”头痛起来。 饶是如此,他依然感谢莫雅,如果不是表姐多年来的掩护,他又怎么可能在姑母大人眼皮底下,持续进行危险的实验工作? 甩甩头,罗南决定,杂事儿都丢到明天去考虑吧。 现在,是公元2o96年9月26日19点22分,低效的白天终于过去,罗南迎来了宁静而珍贵的夜晚时光。 他走进书房,书桌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黑皮箱子,体积不小,看上去颇为突兀。 输入指纹、密码,掀起箱盖,低细的“咝咝”声里,箱内分层分类摆放整齐的器皿,就层层抬起,并在各自载具的牵引下,仿佛舒展开来的花瓣,逐一进入预定位置。 顷刻间,书桌就变成了一处简单却五脏俱全的工作台。 罗南又从书柜中取出一个医用便携冷藏箱,摆在桌上,开启后,里面是各式封装的药品原料。墨水送来的白色粉末,也在系列检测确认无误后,放入其中。 至此,晚上工作所需的材料、器具都已齐备……至少能备好的都在这儿了。 做完这一切,罗南深吸口气,再打开书桌一侧的暗格,拿出一本陈旧笔记。 笔记封面是棕色的,形制与罗南时刻不离身的笔记本相同,都是活页。但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受里面大量笔墨记录影响,棕皮笔记看上去要松散一些,封皮都有些鼓涨。里面也没有仿纸制软屏。 罗南把自家的本子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翻开棕皮笔记。 笔记扉页正中,是一个端正的手绘图形。就像是几何课上经常出现的那样,一个三棱锥,准确地讲,是正四面体,以及它的内切球和外接球,共同组成了一组浑然无瑕的图形结构。 在这组图形下方,有人以潦草的笔迹,写下四个似通非通的短句: 我心如狱,我心如炉; 我心曰镜,我心曰国。 罗南不敢说他能理解这组图形以及十六个字的真实含义,然而每当他翻到这一页,观睹默念,一切芜杂的想法,都会沉淀下去,心意自然归于澄静。 在扉页停留数秒,罗南往后翻,在密密麻麻的字句中,寻找有关药物制剂的内容和关键词,并对着那些深奥的词句和复杂的分子式,埋头琢磨: “弱效、替代、简化……爷爷,你就帮帮忙吧!” 喃喃低语声里,时光倏乎而过。 窗外的灯火亮起又熄灭,工作台前,罗南注意力始终在笔记本和实验器皿上往复来回,根据笔记本上的数据,添加各式药品原料。 期间,他只在原料的慢反应阶段打了个盹,睡了两小时左右。 凌晨3点15分,随着最后一滴溶液加入,反应器皿中的浑浊液体开始剧烈沸腾,颜色也在慢慢转变。 罗南紧盯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的透明器皿,以确认反应是否合乎要求。两分钟后,他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开始清理实验台上的杂物,同时低声记数: “二甲基色胺存量o,卡西胴存量o,甲羟芬胺2毫克,西替利司他5毫克……” 随着他的话音,平摊在实验台上的自用笔记本,翻开的仿纸软屏闪烁微光,界面上的记录表,自动改变相关数据,里面绝大部分药品的存量已经归零,或无限趋进于零。 罗南清理的杂物,主要就是这些药品的包装容器,将可回收的清洗消毒,不可回收的分类归拢,大约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小型工作台上已经恢复了秩序和洁净。 反应器皿中的淡绿色药剂,也在持续的沸腾之后,慢慢冷却。到这一步,基本可以确定,他一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过,棕皮笔记上,也有一段相应的简短记录:“Q-11R出现多性周围神经炎;Q-27R出现过敏症状,濒死,其他实验体无异常……基本具备替代效果,副作用较难确定。” 罗南摇摇头,估摸着时间还差一些,就划动软屏,联网进入常去的“秘星”论坛。 虽然是凌晨时分,论坛上的夜猫子们,却还在进行着热闹的论战。 论战的中心,正是夏城。 最近夏城诡异的“地震期”,在这个充满神秘学倾向的论坛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高氵朝。很多人都在讨论地震的成因,地质结构、板块共振、元气泄露……什么稀奇古怪的话题都能往上扯。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讲,最近某大公司正在夏城进行秘密试验,很可能就是本次“地震期”的源头。 对这些无聊的话题,罗南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的。要说关心,也只有两点: 一、地震会不会影响他的实验; 二、愈演愈烈的恐慌情绪会不会让姑母大人强行把他拎回去! 罗南习惯性地输入权限密码,准备登入论坛内部版块,网站提示却跳出来:“你的权限不足,请向管理员申请验证。” 一愣神,罗南便轻砸额头,是了,他已经被踢进了小黑屋,被封的理由很简单:非常时期,一切购买贴都以钓鱼贴处理。 这是半个月前,警方捣毁某跨国非法药品交易网络之后,论坛立起的新规。风声正紧,罗南却一头撞在枪口上。 被封Id事小,药品渠道断掉才是麻烦。 以他现在的药品原料存量看,就算罗淑晴女士不动手,他也快做不下去了。而所需的五十种常用药品中,大部分都划入了精神药品管制名录,作为未成年人,他不可能从药店购置。 难道真要走“黑线”? “秘星”论坛的这条渠道固然是非法的,货源来路却还算可靠,很多都是厂家的“额外交易”,以规避严厉的精神药品管制,勉强还算是“商业”的范畴。 至于“黑线”,今天“墨水”带来的试用品,质量还说得过去。可这条线上的货源,就是奔着严重犯罪去的,其上下游均与黑帮有着密切联系――说白了,那就是一帮子毒贩! 所以喽……比起与毒贩打交道,进入神秘学研究社当杂工算什么?他不指望能从社团配齐原料,只要能找到一条新的进化渠道,就是赚的。 终于,反应器皿中的液体不再沸腾,并迅冷却。 罗南当即收拢一切杂念,打开阀门,让药剂流入早已经备好的无针注射器内,随即将这一剂堪称巨量的精神药品混合物注入上臂血管。 由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接下来,罗南一丝不苟地做好了实验器具的清洗工作,再按下复原键,将其还原为黑色手提箱,这才撕下实验手套,将棕皮笔记本小心翼翼放回暗格,把冷藏箱藏入书柜,再去卫生间洗漱。 4点整,罗南换了一身运动帽衫,挟着从不离身的黑皮笔记本,走出家门,开始了雷打不动的每日晨跑。 第二章 大事件 城市的主体仍在黑暗中沉睡,任由霓虹、街灯点缀涂抹。都市光雾还洒向了天空,映照出充满了不祥意味的云气格局。 地震云仍未消散,还好乌鸦们尚在行道树上安睡,保留了凌晨应有的清静。 高层公寓附近的一株大树上,墨水倒是有所感应,它睁开眼睛,看罗南从树下跑过去,旋又闭眼打盹。 夏城这样的巨型都市圈,高楼与高楼之间,通过磁轨、天桥、绿色长廊、自走传送带往复连接,就像在叶枝藤蔓牵绕下的茂密森林。 罗南则像是一只渺小的虫儿,吞吸着清晨的露水,在森林中一步步跋涉向前。 他唇齿微微启合,喉腔、口腔、鼻腔充分振动,出声响,乍听来像是昆虫振翅的“嗡嗡”声。 其实,罗南是把“我心如狱,我心如炉;我心曰镜,我心曰国”这十六个字反复诵念,只因音节连贯缩读,又与呼吸节奏浑化在一起,才形成这古怪的声音。 偶尔也有起来晨跑的人,与他错身而过,受声音所惑,扭头打量。他则始终专注向前,率和节奏,都保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区间。 持续锻炼了一个小时之后,罗南拐上了一座自走传送带,以便越过两栋高楼之间的宽阔空间。这是预定的“休息站”,运动暂停,但诵念不止。 他的呼吸还算平顺,长时间共鸣音,造成了缺氧现象,让颅腔隐隐涨,但相对于正逐渐累积、扩散的药品作用,又是小儿科了。 出门前注射的药剂中,蕴含的精神药物成份,正6续挥作用。 事实上,任何一个正常人,包括多年的瘾君子,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一次性注入如此剂量的高纯度精神药品成分,瞬间紊乱的神经系统,会在最短时间内,要了他的命。 然而,经过五年多近两千次逐渐深入、不断调整的耐受进程,罗南外形与正常人无异,内在神经系统的结构,却已出现了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他仍活着,并且认真感受身体的变化。 过二十种精神药物成份,突破血脑屏障的樊篱,就像是二十多把无形的刻刀,挑选不同的靶向神经元,进行一次次修改和雕琢。 这种“雕琢”,注定是粗糙的、暴力的。 大脑本身没有痛觉,可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其所分泌的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谷氨酸、神经加压素等几十上百种神经递质,释放出如潮水一般的信息,通过神经元的传导,作用在身躯的每一片皮肤、每一处器官、每一个角落。 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罗南也不想去形容。只能说,这要比最初四肢痉挛、大小便失禁、甚至心肺功能衰竭的样子好上太多。 要在短短数年内,改变千百代传承的人体基本结构,必然要付出代价。 罗南心中早已坦然。 他闭上眼睛,更专注于诵念和呼吸。 罗南的诵念呼吸术,传承于祖父。名义上是对药物雕琢的“辅助”,然而以人类的意志,怎么可能去控制细胞分子级别的改变? 所以罗南认为,其主要功能,还是保持精神专注,活化气血,此外,就是颇具神秘学色彩的“观想”。 罗南闭着眼睛,与“十六字真言”对应的正四面体图形,以及它的内切、外接圆球均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围绕中心,层层旋转,如在眼前。 大约十秒钟后,罗南睁开眼,长吁口气。 观想图形运转流利,一切安好。 此时自走传送带才走了小半程,罗南放松精神,打量清晨的都市。不远处,就是夏城的一条夜店街。 很多人都说,夏城的生活面,直到午夜才彻底打开,清晨则是余韵,至于白天,不过是机械的充电阶段而已。在这巨大而拥挤的都市里,每一簇灯火之下,都是人们快感释放的游乐场,最为繁华的夜店区,尤其如此。 霓虹之下,正有一群男女,衣着凌乱,从某间夜店出来,都是跌跌撞撞。就因为前面有人慢了一点儿,后车撞前车,便稀里哗啦滚做一团,仿佛蠕动的肥虫,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们也不恼,就在那儿你推我一记,我拉你一把,嘻嘻哈哈,明显是经历了一场彻夜狂欢,耗尽了力气,只有过量分泌的多巴胺,仍在神经元之间传导。 他们是如此的随性放纵,仿佛在说:看,这才是年青人该有的生活! 混乱中,一辆豪华飞车在无人驾驶状态下,滑过街头,停在边上,经典的蝴蝶门帅气地打开。 蠕动的人体中,终于有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这期间,他几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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