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不用动,我来调整……” 她认真调准光圈,对焦,依然是落在男人的手上,干净修长,指甲盖修剪整齐,他拿刀的时候,左手微压在砧板边,高低错落,光影间像副雕塑体。 他今天做的是龙虾面。 陆西岭虽然厨艺……特立独行,但他懂得一个道理,想要简单的烹饪方式,就需用最高端的食材。 个头偏精致的龙虾,长度有一个巴掌,西式长刀从头往下破开。 一开始池梦鲤还担心他切不好,但他手起刀落,仿佛应验了他那句:我怎样都能对准。 此刻池梦鲤想:他真是什么都能对准啊。 虾背被精准地一分为二,水开上锅清蒸,另一个锅煮着面,调味汁预先在小碗里配好,最后挤入半颗青柠汁,面也煮好了。 龙虾铺到上面,淋上汁,不过二十分钟,一道丰盛的早餐。 镜头在录,池梦鲤在看。 “吃了赶紧去上你那个破班。” 池梦鲤:“……” 相机被她收进包里,面条有些绵软,吃到底下偏咸,但观众看的是治愈的美食视频,不管口味咸淡。 她最后喝了两口水,说:“我走啦。” 陆西岭把盘子丢进洗碗机,闻言道:“别说这种话。” 池梦鲤张了张唇,想了下,说:“我去赚钱啦,这样够吉利吗?” 陆西岭扯了下唇,脸色开始阴晴不定地隐忍,只语气依然平淡:“你从前要走,连当面说一句都不肯,现在再讲,迟了。” 池梦鲤抿紧了唇,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突然就将难得兄友妹恭的和谐场面打破。 “我再不走,上班确实迟了。” 池梦鲤拉开了出租屋的大门,生锈的铁闸碎了一地的屑,剥不干净,一碰就越来越多。 回到公司,池梦鲤把视频导入到电脑,小小的格子间里,她戴上了耳机。 镜头还是她今天看到的画面,白色的毛衣挽在手臂,围裙勒在他的腰际,很平常的一个画面,忽然,耳机里有一道很轻微的闷声。 低沉的,短促的。 她当时站在镜头后面,比它要远,怎么没注意到…… 键盘往回放,那道声音似鹅卵石陡然坠入湖面,涟漪四泛,画面定格,池梦鲤看到陆西岭当时在切龙虾,再放大,蓦地,镜头里修长的食指忽然抬起,底下现出龙虾钳上的锐刺。 他扎到手了? 玉白的指腹藏在镜头之外,池梦鲤反复滑回视频,那道透着低磁的沉闷声也在她耳窝神经里反复坠落。 “鲤鲤!” 忽然,廖梵从斜对面的位置站起身,拿着茶杯朝她走过来,几乎是同时,她按下键盘快捷键,屏幕退回桌面。 “等下开例会,你有拍到你哥的素材吗?好让我们分析该往哪个方向走。” 池梦鲤拇指不自觉碾在食指上,轻声说:“没有。” “没有?” “没拍到。” “啊!” 廖梵还有些可惜,忽然反应过来,忙走到池梦鲤旁边问:“该不会是你哥不同意签博主合约吧?” 池梦鲤眼睫很轻地眨了下,而后抬起对她说:“嗯,他不想做。” 第14夜 ***偏航*** 陆西岭受过伤。 那还是池梦鲤在他那场不起眼的小比赛后知道的。 当晚的烧烤吃得烟熏火燎,又是周五,第二天放假不用返校,人一放松就胃口大开,池梦鲤看到挂钟上接近凌晨的时间,有些想回家。 眼神不自觉往陆西岭望去。 两人兄妹的关系并没有公开,彼此都保持不熟的同学关系,此时萧春盛还要再加烤串,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嗓门一喊,引来了隔壁桌的人。 都是在体育馆附近过来的食客,今天比赛结束,不远处的那桌人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池梦鲤有点印象,好像是第二。 “西岭,还没 依譁 走。” 有道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过来,萧春盛仰头,脸上堆笑:“前辈前辈,你们大学组太厉害了,拿了组合赛冠军。” 陆西岭就算有通天的本领,都没办法保证全队的成绩拿下第一,但结局还算皆大欢喜,州南高中有单人冠军。 “哪里,” 青年的手落在陆西岭的肩上,也是这一瞬间,池梦鲤看到少年脸色陡然一冷,而那站着的青年面带微笑说:“好久不见,要不是你那两年受伤去养病,现在咱们还是一个队的。” 按照陆西岭的年龄,他确实能上大学了,但那两年…… 池梦鲤眉头微微一蹙,他不是因为打比赛停学的么? 为什么他说是受伤养病? 忽地,陆西岭站起身,那人的手落了回去,池梦鲤看见对方手背青筋浮突,那是用力的表现。 见他起身,池梦鲤也跟着站起来,她怕他说要走,然后把她丢下。 “既然好久不见,那这桌就当是学长请我们的,以前我请那么多次,你也不差这次了吧?” 陆西岭在学校是公认的有礼节,这是第一次,他说话带刺。 池梦鲤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对方的手又要去碰陆西岭的肩膀,她眼瞳微睁,看见他避开。 对方笑:“知道你肩膀的伤好了,我就放心,这顿自然我请,不如去我那桌喝点?你满十八了吧?” 少年嘴唇紧抿,萧春盛还有些懵:“请我们吃?那、那太感谢……” “我想回去了,太晚了,陆西岭。” 池梦鲤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在一桌男生里提出抗议。 陆西岭的眼神微愕地看向她。 她已经过去拿起了他的训练包,这一提,才意识到有多重。 “学妹还小,确实得早点回去,不如坐我的车,我送你们。” 男青年身上沾了些社会习气,萧春盛那个大傻子还笑着说:“好……” “好,那体委,你坐他们的车回去,我跟陆西岭回学校。” 萧春盛:??? 池梦鲤长这么大,第一次安排了陆西岭。 两人走出烧烤摊,地上的影子摊成了两道长长细枝,像陆宅里的腊梅,一前一后,高低错落。 筒子楼窄小,往上是一线天景,仿佛飘带托着一轮勾月。 “包给我。” 池梦鲤抱着,没有听陆西岭的话:“班主任说让我做好后勤。” “你有钱坐车回去?” 陆西岭的话轻嗤了声,公费都在萧春盛身上。 她就这么把人安排去上别人的车了。 池梦鲤呆站在巷子里,望着眼前双手插兜的少爷,他总归有钱的。 然而他说:“我没带钱,走到明儿天亮应该到家。” 池梦鲤:!!! 她开始掏裤袋,把训练包扛在肩上,皱皱巴巴的十几块零钱,换来陆西岭一声嗤笑。 “可以坐公交……” “不是说坐公交影响准头么?” “你都比完赛了!” “我刚吃饱,吐了怎么办?” 少爷习惯把问题丢给别人。 她开始焦虑得脚不沾地,陆西岭双手环胸斜倚在墙边看她,直到她说:“你别吓我,你一定有钱。” “那你来搜。” 对上少年戏谑的眉眼,池梦鲤有些生气,她觉得他一定在捉弄她。 于是走上前,先是摸他上衣的口袋,安检员都是这么干的,两道手碰了碰他腰肢两侧,原本就宽松的衣摆往里一收,她有些扑空,反应过来,发现他腰挺窄。 嘴唇一抿,低头翻上衣的袋子,听见他说:“你今儿把衣服给别人拿了,保不齐里面的钱就是这么被偷走的。” 池梦鲤瞳孔一睁,少年又加重一剂猛药,眼底暗光睨着她:“还剩裤袋。” 她心里愧疚陡生,陆西岭把衣服给她保管,她就只以为那是件衣服,此刻上齿咬了下唇,说:“对不起……” “继续啊。” 嗓音在夜风里低转回旋,他双臂平展,好似海纳百川,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池梦鲤低着头:“你说没有,我相信你。” 听见这话,少年勾了下唇,垂眸看她:“出什么头。” 池梦鲤心头又被戳了一下,像个大笨蛋,人家说送他们回去,她还拒绝什么。 只因为单纯看对方不舒服。 “那、那我们叫司机来接吧。” 池梦鲤万分不想在这么晚的时候打扰人,说完内心开始挣扎:“也可以叫车,到家了再付钱。” 少爷说他坐公交头晕想吐。 在她纠结到底要不要花这个出租车的钱时,陆西岭已经往巷口走了出去,一道车灯照了过来。 池梦鲤抬头,是陆家的车牌号。 所以陆西岭没钱是真的,但玩她也是真的。 深夜回到陆宅,训练包被司机提了上去。 烧烤吃得她口渴,于是先到楼下的厨房接了杯温热的开水喝。 想到陆西岭今晚也吃了,佣人已经休息,她弯身从消毒柜里拿了个玻璃杯,也给他倒了水。 两人的房间并不在同一个楼层,甚至可以说离得很远,陆宅那样大,池梦鲤尽量让手里的水杯稳着不洒出来。 刚要抬手敲门,发现房门只是虚掩,偌大的楼层都是陆西岭的地盘,他根本不需要关门。 然而“吱呀”一声,内里光线并不明亮的房间里,一道坐在书桌前的长影猛地站起,侧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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