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消失得一干二净,星眸里原本的热忱化作了冰霜。 阮凝玉忽然觉得自己腰上的禁锢消失了。 沈景钰松开了手,任由她从树上掉落,下一刻她便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还砸烂了底下一株芍药。 虽然高度不高,但这一屁股墩也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仰头一看,便见一身华贵宝蓝锦衣的沈小侯爷依旧坐在摇曳的花枝中间,他双腿吊儿郎当地交叠在了一起,在树上高高在上地俯视她。可这不仅不会觉得他像个混不吝,而是满身透着股邪气带点漫不经心的尊贵。 皇亲贵族,不过如此。 阮凝玉打量着他。 他还是皇帝的外甥,依旧是宁安侯府最宝贝的独苗。 而她处境改变,从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变得更为艰难,身上还多了一门亲事。 然而……这件事他是不会知道的。 沈景钰托着腮,欣赏她这狼狈的一幕,眼中也充满了嘲讽。 “可惜,你的老相好齐王殿下,并没有来参加姚国公府的十岁宴。想必阮姑娘一定很失望吧?” 阮凝玉忍着疼,从地面站了起来,拍去裙裾上沾到的草屑,“还好。” “还要感谢沈小侯爷高抬贵手,免去了被别人误会的麻烦。” 听到她这句话,沈景钰瞳孔微缩。他轻抿了抿唇,很快又轻嗤,“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关心你的吧?那你可真是想多了,我只是听说了阮姑娘遭谢府嬷嬷验身,故此专程来看看你奚落一番。” 沈景钰说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着阮凝玉的脸。 曾经最亲密的小眷侣,如今物是人非,还要受到他这么恶毒的言语对待。 喜欢过他,那么那颗心应是会疼一疼的才对吧? 可惜,他盯了那张绝美的脸许久,依旧没有看到他想要的表情。 阮凝玉像澹然的湖泊,立在那。 “那么小侯爷奚落完了吗?十岁宴想必快要开始了,小女该回去了。” “站住。” 沈景钰身一动,便潇洒地落在了她的正对面,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负着身,缓缓上前,身上的琅玕玉石也伴随着他的脚步而轻轻敲击出好听的声音。 他越是上前,阮凝玉便蹙眉后退一步。 不知不觉,她被他堵在了树下。 他虽小她一岁,但他却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此时他处于上风的姿态,至高无上地俯视她。 半月不见,许是年少心爱之人的背叛,少年的世界开始变了天,沈景钰似乎也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乖戾,锋芒毕露,这样的变化……开始让阮凝玉有些心惊。 这样充满戾气的小侯爷,还是在她前世嫁给慕容深的时候沈景钰才变了个人。 没有想到今生细微的差别,不过她是说了句齐王殿下,沈景钰竟成长得比前世还要的快。 沈景钰炽热的呼吸还喷洒在她的脸上。 阮凝玉蹙眉,身体紧贴着树,“沈景钰,你想干什么。” 少年呵了一声。 “现在就不再虚伪生疏地叫‘小侯爷’了?” 沈景钰手指邪佞地挑起了她那微尖的精致下巴,声音带戏谑,“那怎么不像以前叫本世子阿钰了?” 阿钰,阿钰。 母亲在的时候,她就这么的叫他。 母亲去世后,他便很反感其他人再叫他的乳名,唯独阮凝玉。 他喜欢她这么叫他。 只是可惜,他再也不能看见这张嫣红的含桃小嘴这么唤他了。 沈景钰目光带凉。 见他又对自己如此逾越,阮凝玉眼中含了恼意,伸手又狠狠拂开了他的手。 “放肆!” 谁知这次抬头,她见到的却是沈景钰暗含深意的眼。 皇亲贵胄从小就被当成立嗣来培养,这样身世的人哪有一个会心思简单的?就算是再单纯善良的沈小侯爷,智府也与旁人不同。 更何况,他是她以前最了解她的人。 她日常举动再细微的变化,少年都能一眼察觉得出来,更遑论她这些时日天翻地覆的变化。 阮凝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佯作镇定。 没办法,让她用三十岁的妇人之躯用十六岁的少女心态应付沈景钰,那是不可能的。 沈景钰放下了手,眉心微凝,他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剑,用着从未认识过她的眼神注视她。 “阿凝,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洛阳回来之后,他如何都想不明白,便将此事告诉了他最信赖的发小们。姚明川他们听了,沉默了一会。 最后是贺阳之跟他道。 ——你百般宠爱的小猫,怕是长出爪牙了。 沈景钰听完,一夜失眠。 对阮凝玉好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真心瞬息万变。 其实从一接触到阮凝玉的开始,他就知道……她骨子里并不是个安分的小女娘。 对她太好,太娇宠她,她是因为他的资源地位才喜欢上他自己的,那么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资源和欲望而离开他。 明知道她有心机,明知道她的企图,可是他还是沦陷了。 既然她想要资源的话,那他便给她,金银财宝也好,出入京圈贵族名利场也罢,只要她喜欢。 沈景钰妄想凭着自己的真心,凭着他的能力,将她的欲望圈在一个他尚可管控的范围,这样他就可以纵她野性生长,纵她向上爬,但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当他的阿凝。 只是沈景钰没有想到,他好像已经满足不了她的野心了…… 她变化得太快了。 洛阳绵绵的雨夜后,便天翻地覆。 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阮凝玉不躲目光,“小侯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景钰眸色沉沉。 虽然她变了,变得太多,变得与先前截然相反,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还是他的阿凝。 沈景钰死死攥拳,青筋凸出。 她肯定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化了这么多。 他眼里露出恶戾煞气,眉宇如有阴云。 究竟是谁让他的阿凝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谢家吗? 还是谢家那个嫡长孙谢凌? 当时洛阳路上,只有他跟阿凝同行过。 是他么?! 沈景钰目光冰冷,心中已有审量。 阮凝玉却是再也忍受不了他们眼下这般几乎无空隙可言的空间了。 “我该去筵席了。” 她身子挣扎,侧过脸,便想离去。 沈小侯爷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验身为什么不反抗?” 他又抛出了犀利的一句话,他的面色在阳光下有点白,“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毫无在乎?” 他果然很了解她。 阮凝玉红唇一动,却说出了句能杀他心千万遍的一句话。 “因为我这样的女子失了处子身,像小侯爷您这样的天潢贵胄,自然是不会对我再感兴趣了。” 第64章 他春梦的第一个女子 阮凝玉的话果然激怒到了风华正茂的少年。 沈景钰的眸子漆黑了下去,白天底下,里头没有一丝光亮。 “你说什么?” 毕竟是前世年少时可比拟青梅竹马的存在,阮凝玉自然也很了解眼前骄矜意气的少年。 她同慕容深虽是夫妻,可是却没有真正地交过心,不过是彼此皆知对方的丑恶,互相掩护,互相制衡,她本来就是怀有企图接近慕容深的,所以意味着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坦诚相待。 若要是这么说的,谢玄机其实也很了解她。 她在谢家当了那么久的表小姐,她当时才十几岁,谢凌已及冠,故此她再自以为聪明的心思心机在谢凌眼里全都一览无余,同在屋檐下,他至少是目睹她野心变化再到发展壮大全过程的那个人。 谢凌见证过她接触沈小侯爷齐王等人,再到攀上太子,她风光十里红妆嫁入东宫的那一天,是谢凌代表谢家男家眷陪同的。 她成为宠冠六宫的正宫娘娘时,他又是与皇后党制衡的臣子。 谢凌至少也是那个很了解她的人。 可唯有沈小侯爷沈景钰,是她一开始无任何心机却阴差阳错认识的他。 她对他毫无设防,可以跟他不发生任何旖念躺在草原上谈天说地,看一夜的星辰。她也可以在最脆弱的时候与他相拥而泣,彼此袒露自己最柔软的肚皮,丝毫不会担心对方会突然捅她一刀,互相倾诉着自己孤独的过往,两颗幼小的心灵纯洁无暇地贴在一起…… 她第一次来葵水吓得脸蛋苍白,当时是沈景钰在她的身边,见她大出血,他也被吓到了,后面却是他帮她打点好一切…… 而他春梦的第一个女子,不是家里身边的女性或是贴身丫鬟,而是仅见过两面的她。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许多的第一次。 她第一次学会骑马,是他手把手教的。 而她从街边生了不忍想要抱走的小狸奴,她怕带回谢家遭责骂,是当时的沈景钰带回侯府养了,被他养得毛发油光亮丽的,就在她之后一次去护国寺时,她还见到了这只狸奴懒洋洋地在树下晒太阳打着滚儿。 阮凝玉掀开眼,此时的沈景钰面布怒容,那英挺眉眼下的一双漆黑丹凤眼蹭蹭蹭地冒着火星子,仿佛接下来就能将她拆穿入腹。 她却挣开了他的手。 “沈小侯爷,我有说错什么吗?” 须臾,她顾盼美目里的犀利与冰冷却逼得他不敢再直视。 她一字一句地逼问:“敢问小侯爷,听说了我被验身的事情,你心里当真没有过一丝芥蒂么?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你们个个都希望心爱的女子能保持着纯洁美好的处女之身,直到洞房花烛夜将自己的第一次交付于自己。” “你就亲眼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心里当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么?” 沈景钰变了脸色,眸光微闪,一时嘴唇颜色变淡,突然觉得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我……” 自古以来,世间的绳准便是如此,男尊女卑,女性要守女德,守身如玉,以待出嫁安心地相夫教子。 他同许多男子一样,自然都希望心爱的女子对自己守贞,将第一次郑重地交给自己。 他觉得这样,两人的爱情才能算圆满幸福,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65章 风华绝代的少年郎 沈景钰过来之前,没想过这么犀利的问题。 听到这件事时,他满眼只有怒火,以及怎么也扑不灭的心疼。他想到的只有将那些逼她验身的人谁都别想逃,他想为她报仇。饶是杀了他们,都难解心头之恨。 至于阮凝玉口中所说的,他却是一个都没有想过。 阮凝玉见沈景钰被自己问愣住了,便推开了他,而后离开。 世间男子被贞德观念荼毒多年,她自然不报希望沈景钰会跟其他男人会不一样,何况他是宁安侯府的世子,被男权规训的利益获得者,骨子血液里的傲慢是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故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不介意。 而且他现在是风华绝代的少年郎,应该与一个彼此双洁,青涩少艾的小女郎谈场轰天动地的绝世爱情。 难不成沈景钰会心无芥蒂地继续喜欢着她么? 前世酿造成今后沈小侯爷入空门,距离这个时间之后他们还拉扯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沈景钰对她没有这么深的执念,年少没有感情的羁绊,这个时候的少年又如何会为了她抵抗外界纷纷扰扰的流言? 见到原本神采飞扬的沈景钰闻言在那眉心蹙着,阮凝玉一下便明白了。 她从来不信什么真心。 他年级尚小,能懂什么呢? 趁沈景钰还没有回神过来,她挣开他的束缚,很快离开了这个园子,不一会,人便出现在了十岁宴上。 谢易墨总算见到了她,于是上下扫视她一眼。 “你去哪了?” 阮凝玉敷衍:“怎么,妹妹如厕的话姐姐也要让人陪同么?” 谢易墨瞪了她一眼,倒也没为难,而是威胁:“你这面纱,今日不准摘下来!若是饿了,拿几块糕点在面纱底下掩护着吃便好。” “你也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名声,祖母让你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阮凝玉没拆穿她的心思。 见她回来以后便恬静地待在身后,谢易墨一时放心了。 见谢氏女郎这边不让阮凝玉摘面纱,其他家族的贵女也皆松了一口气。 她们还记得当初谢府表姑娘刚开始出入各家宴会被她颜值支配的恐惧。 这表姑娘……还是不要摘下面纱的好。 而阮凝玉没摘面纱自愿做绿叶的结果是,再配合着身上光彩夺目的裙子,谢易墨在十岁宴上拥有了万众瞩目的一天。 好马配好鞍,谢易墨遗传了何洛梅的美貌,生得不差,容色放在京城里也是一等行列的。 而谢易墨还是谢氏世家对自己最严苛的女郎,在何夫人的言传身教下,谢易墨的胜负欲极强,不仅想要才学品德都超过家中的堂姐谢宜温,还想成为满京千金小姐的模范。 前世的阮凝玉很佩服自己的这个二表姐。 自从认识这个高贵的表姐起,谢易墨每日无论风吹雨打也会去家中各位长辈院里请安,旁的谢家子孙可能会懈怠,犯懒一两天,而谢易墨就连身体抱恙了还执着地要从床榻上爬起来去给老夫人请安…… 二表姐无论是行路进食,还是无人监督坐在自己的闺阁里,都会保持最淑女典雅的姿态。 谢易墨对自己很苛刻,就连是当过了皇后的阮凝玉也不禁对她叹为观止。 如果这个表姐志在别处的话,阮凝玉觉得她适合进宫坐那凤位,以她那变态的自律力,定能将三宫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又或者谢易墨是个男子,她也定能在科举路上闯出一片天来。 因为像她对自己如此变态的人,不可能没有作为的。 只可惜,谢易墨是这个时代的女儿身,更重要的是谢易墨也被何洛梅养歪了,格局变得如此狭隘。 十岁宴很快开始了,但沈小侯爷从刚才出去便一直没有回来过,不过只是个小插曲而已,除了贺阳之他们,倒也没有人发现。 很快,姚国公和国公夫人带着今天十岁生辰的小儿子出来了。 众人先是赞叹小儿子的仪观与常人不凡,又去夸他的才华,那些低品官员想破脑袋了都想在姚国公面前美言几句。 姚明川大大咧咧地抱着脑袋,望着这一幕,不由轻嗤了一声。 众人给国公小儿子送完各家礼品后,筵席开始,丝竹声不断。 在旁边阮凝玉一身寡淡素衣的衬托下,谢易墨收获了所有人惊艳的目光。 她仪态端雅,得体微笑下却不见傲气。 许多人先前早已听说了谢家女谢易墨的才名,知书达理,是不可多得的金枝玉叶。 不少贵妇暗暗感叹:不愧是谢氏养出来的闺秀,那般的大气端庄已有做当家主母的气魄。 想到自己家中待娶的男子,几个贵妇都打算待谢易墨年龄到了便赶紧上谢氏登门提亲去,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有谢易墨和文菁菁在,阮凝玉自是被排挤。 阮凝玉被要求单独坐在她们身后的一小桌,还不准她乱走,如同监视犯人。 文菁菁见谢宜温谢妙云两姐妹坐在不远处,犹豫道:“二表姐,我们要不去找大表姐她们吧……若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大表姐冷静,也能镇得住场面。” 谢易墨拧眉,“你的意思便是,我不如谢宜温?再说了,能发生什么事?” “表妹不是这个意思。”文菁菁攥手帕。 想到谢宜温今日在国公
相关推荐:
我的风骚情人
乡村桃运小神医
顾氏女前传
沉溺NPH
白日烟波
旺夫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婚里婚外
过激行为(H)
女奴的等价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