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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她眼里全都是别人,他与她本就不可能。 明明自己早已选择了道路,士族子弟本就命不由己,他既享受了嫡长孙的荣誉和出身,便要肩负门庭。 他二十年来都六根清净,情爱皆无,表姑娘是他今生唯一脱离理智生起的杂念。 可儿女情长又能维持多久? 世家子向来渊思寂虑,权衡轻重是他们的处世观。 而且他已经循规蹈矩了二十载,难不成要因为一个表姑娘便改辙易途么? 他这一生只能为家业,为功名利禄,却唯独不能为自己。 他先是名门谢氏的长孙,接着才是他谢玄机。 而且,阮凝玉太过轻浮,比起京城里佼佼的高门闺秀,她并不适合当谢家主母。 她没有任何回音的时候,谢凌深感痛苦之余,竟然得到了一丝解脱。 或许,是他接触到的女人太少,才会被轻易迷了心智。 他的妻子今后由谁来做,与谁相伴一生,都是一样的,不必拘囿于此。 而他与祖母挑选的未婚妻好好培养感情,就能忘掉表姑娘。 一日不能忘的话,便两日,三日,半年。 世上没有不能改变之事。 至于表姑娘……与她发生肌肤相亲的那夜。 所幸两人没有到最后一步,没有酿成大错。 谢凌一直站在窗前,冷清的月光落在他霜色寝衣上。 阮凝玉与沈景钰乘坐马车离开那晚,已经有人查完过来告诉他了。 两人是去了九曜山,沈景钰为她放了一晚上的烟花,当时山顶只有他们两个人,身边连半个奴仆都没有。 谢凌眼前全是当初小侯爷给她戴兔毛风帽的画面,表姑娘撩起眼帘,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有沈景钰的身影。 男人攥拳,极力隐忍。 他再看了眼天边的明月,将门扇合上,便将屋里的灯烛一一灭了。 他会为她挑选个如意郎君,为她寻门好亲事,他会做一个千好万好的表兄,将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做不成夫君,做兄长也好。 他会尽量弥补对她的亏欠,偿还这段他无意造就的孽。 只等有一日她终于不再厌恶他,而是真情实意、温顺乖巧地轻轻唤他一声表哥。 他想,这便够了。 而画舫上的夜晚,已是梨云梦远,曲终人散。 谢凌这时想到什么,将书瑶重新叫了回来。 他在书案边,神色不动。 “去将许姑娘前几日送的东西拿过来。” 第257章 谢凌身上的香囊 隔了两日阮凝玉醒来,便听说了谢凌将院里一个二等丫鬟给发卖出去的事。 春绿在路上提着书袋跟她去学堂的路上,便说起了这件事。 “眼下各院里的家仆都在议论呢,也不知长孙是怎么了,良善的性子这回却大动肝火,那玉珠好歹也是多年陪伴左右的丫鬟,竟然发卖了出去。” “据说今儿天还没亮,玉珠就被婆子拉着去找巷子里的人牙子,很快就坐车被拉走了……” 阮凝玉听了,却是微愣。 她是记得,这个玉珠是之后谢夫人身边的得意丫鬟,跟着水涨船高,狗仗人势的,反而是对男人忠心耿耿的书瑶却没有得到好下场。 只因名字有个“瑶”字,与谢夫人名字相撞。 怎地这会,这个玉珠却早早下线了? 是什么样的事,导致两世有如此大的变化? 阮凝玉正在思考,没想到迎面就遇上了她那位大表兄。 只见树影和光斑摇曳,男人坐在亭中,桌上的小炉煎茶,他那修长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书简。 阮凝玉刚想装作没看见,拐弯就走。 而这时,她却好巧不巧地看见了谢凌竹青色的长衫上竟然佩戴了个香囊。 谢凌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 他要么衣裳熏檀香、柏子香,其余的香半点也不染,身上绝不会戴香囊,就连饰物也很少佩戴,顶多会戴个玉坠。 而瞧那香囊的颜色,绣工,一看便是女儿家会绣给郎君的东西。 春绿悄悄道:“这是许姑娘送给长孙的香囊,好多人都瞧见了!” “没想到长孙这么快就将香囊戴在身上了。” 阮凝玉看了一眼,便收回余光。 她在想,文菁菁怎么还不找上门来。 正要走时,却发现身后有人不小心撞上了柱子,她们望过去时,那人便躲了起来。 见阮凝玉察觉,于是春绿又道:“这是老太太身边的婢女,因文表姑娘上回的事,现在老太太格外提防着府里的表小姐,就连小姐无意间靠近大公子,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那婢女都会记下回去跟老太太一一禀报。” 阮凝玉就觉得好笑,没想到老夫人连她都提防。 就算她要勾引男人,谢凌绝对也能做到所目皆空,他向来都不喜欢她这种媚骨天成的女子。 …… 京城,许御史家。 学堂一散学,银翠就扶着自家小姐下了马车。 “当初小姐亲手绣的香囊送给谢先生,奴婢还觉得谢先生不喜欢呢。没想到隔了没几日,今儿谢先生就将小姐送的香囊戴在了身上,奴婢就说,小姐柔顺端静,谢先生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小姐?” “就是没想到谢先生打脸得这么快,这天边的月亮,终于要被小姐摘下了!” 许清瑶也很惊讶。 谢凌从来都是对她不冷不淡的。 她以为自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感化谢凌这朵高岭之花,没有想到他今天就戴上了那枚香囊。 于是她便鼓起勇气,邀请他过几日去秋游。 而谢先生居然破天荒地答应了。 许清瑶心脏怦怦跳,想来是她每日对男人的体贴入微得到了回应。 谢凌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只待赏菊宴一到她正式成为谢凌的未婚妻,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挠她跟谢先生的了。 许清瑶进府邸不久,父亲便叫了她过去。 她整理好衣着,便走到了正在写毛笔字的许伯威面前,垂眼,“父亲。” 许伯威写得一手好瘦金体,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页,这才将笔搁在笔山上,而后接过奴仆递过来的湿帕子擦拭手指,“瑶儿,你当真考虑好了?” “当真就这么喜欢那位谢凌?” 许清瑶道:“女儿都考虑好了,而且谢先生心里也是喜欢女儿的。” 她已经慢慢改变了谢凌,男人也会为她迁就,戴上他并不喜欢的香囊。 许清瑶觉得男人迟早有一日会对她俯首称臣。 许伯威望了过去。 只见女儿面带微笑,却骨子里透着疏离。 许伯威喉咙苦涩,他对于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是心存愧疚的。 这么久了,许清瑶还是不肯与他亲近,于是她做什么,他都尽量想要满足她。 许伯威道:“瑶儿放心,为父定会让你风光嫁到谢家。” “瑶儿谢过父亲。” 许伯威却一顿,想到了家中的妻子,他目光深深,“这几日多去看望你母亲,你初到京城,不能有任何闲话流传了出去。” 许清瑶心里是不愿的,想了想,奈何心中顾虑着什么,还是答应了。 一出屋子,银翠见她要往许夫人的院子走,于是忙从兜里掏出来了块玉坠,“小姐,去见夫人你要把玉佩戴在身上!” “不然……夫人就要起疑了。” 夫人虽然痴傻,但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许清瑶接过这块不属于她的白玉福蝶玉坠,高高在上地打量着,心里只剩下厌恶。 见她不想戴,银翠急了,忙劝她:“老爷好不容易将小姐接回京城,小姐还是先忍忍吧。” “绝对不能被夫人发现。” 许清瑶蹙着眉,只好将玉坠戴在了胸前。 待进了许夫人的屋里,见到床榻上瘦得没有人形的裴氏,许清瑶冷着脸走到了她的面前,不情愿开口:“……娘,我来看你了。” 原本手指还在空中胡乱抓着,婢女们都怕她的裴氏茫然地望了过来,并没有认出她是谁。 许清瑶只好凑得更近,“娘,我是瑶儿。” 这一下,裴氏总算看见了她胸前坠着那块白蝶玉坠,那双浑浊的眼很快就亮了起来,“瑶儿……瑶儿!你终于来看娘亲了,这些年你都去哪了?是娘不好…让你受苦了……” 每次见裴氏,裴氏都会像第一次见面说这些一模一样的话。 转眼许清瑶就被裴氏抱在了怀里。 许清瑶差点装不下去,将这个疯女人给推开。 但许清瑶在银翠着急的目光下,还是忍耐着,将手指放在裴氏的肩膀上轻拍了拍,安抚着。 见状,银翠终于松了口气。 第258章 毁他的终身大事 阮凝玉与表姐坐马车,便见和谢易墨同行的文菁菁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 她勾唇。心想,上钩了。 阮凝玉便如同往常在学堂上了半天的课。 终于就见文菁菁按捺不住,见她在灵水湖边的时候找上了门来。 “阮凝玉,上次团圆饭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阮凝玉装糊涂,“文表姐在说什么,表妹怎么听不懂?” “阮凝玉,你少装蒜!” 文菁菁又不傻,不觉得阮凝玉上次的话是无心说出而没有一点隐喻。 “不过……” 阮凝玉可是坑了她好几次的人。 文菁菁警惕起来,至今还恨着她害得自己喜欢表哥的事情被公之于众。 文菁菁眯眼,“阮凝玉,你不会又是在耍我吧?” 阮凝玉却叹气,“文表姐,许小姐对表妹如此轻辱,不就是从骨子里瞧不起我们这些表小姐么?” “表妹现在跟表姐是站在一边的,若真的让许小姐当上了谢家少主母,她心胸如此狭窄,怕是谢府今后都没有我们表姑娘的容身之处。” “表妹倒是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若是表姐想铲除掉许姑娘,可以从她回京前的‘来处’调查起。” 阮凝玉说完,又帕子掩唇,轻轻一笑,“当然,表妹也是听说的,不知道其中真假。” “表妹还约了人,就先告退了。” 文菁菁心神一动。 虽然总觉得阮凝玉没有这么好心帮她,但阮凝玉也说的不无道理,许清瑶送这么不吉利的东西,是个人都会生气。 赏菊宴就是在后日了。 文菁菁觉得就算只有一丝可能,自己也要赌一把,万一真的知道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呢? 难不成真的让那许清瑶嫁给表兄么?! …… 阮凝玉依然约七皇子在那个亭子里。 她已经给文菁菁抛出了线索。 只要在文菁菁调查的时候,她在背后引导对方,这样她就可以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阮凝玉做这种剪红线、拆鸳鸯的事情却莫名心虚。 她知道前世谢凌是有多爱他的谢夫人的。 若是她背后做的事情被男人知道了的话…… 阮凝玉转而否定自己的念头。 她想,她是太过于忌惮谢凌了。 再者此刻的男人还不是今后那个手眼通天的权臣。 所以谢凌怎么可能查得到? 而且她之所以相信文菁菁,是知道文菁菁肯定不会蠢到自己去把事情给捅出来,而是会借力。 秋色渐浓,文广堂里的桂花树花瓣已变得有些稀疏,人从树下走过,桂香便会沾染在衣衫上。 阮凝玉突然想到,已经有好几日不曾见过沈景钰了。 原本觉得他只是说说而已,吃够了苦头便会回来继续当他那至尊至贵的世子爷。 她没想到那位桀骜自居的少年真的就一头扎进了军营。 受够了他往日狗皮膏药似的纠缠。 现在他不在了,倒是有点不习惯。 她垂了眼。 这时,亭中的阮凝玉听到了附近有人摔倒的声音。 回头,便见有个小太监拍走膝上的灰尘起身后,便在角落里用袖子拭泪,还可怜地拖着哭腔,带了一身的伤痕,袍子都脏兮兮的。 阮凝玉一眼就瞧得出来,这是上次她在文广堂里遇见的小太监。 春绿过去询问回来便告诉她,原来是这小太监无意又做错了事,老太监就把他绑在树上吊起来辱骂鞭打。 阮凝玉听了,抿唇,“可怜的孩子。” 想了想,不妨在她上学时让这个小太监给她端茶倒水,想来宫人都知道她背后有沈景钰撑腰,也不是件难事。 她也不是什么善人,只是恰好她见了,能帮便帮吧。 于是春绿将那小太监叫了过来,“听到了么?还不快些谢谢我家小姐。” 那太监忙感激不尽地跪了下去。 阮凝玉问:“你叫什么?” “回姑娘,奴才唤作肃平。” 就这样,肃平收拾好眼泪,便守在了她身边。 但阮凝玉不知道的是,慕容深是认得这个小太监的。 上个月阮凝玉见肃平可怜,便叫奴婢给他送去药膏,被慕容深亲眼所见。 于是慕容深过来时见到亭中多出的一道身影,便在台阶下顿住了脚步。 那小太监正站在阮姐姐的身边,拿着茶壶为她添茶。 慕容深神色阴郁了下去。 光艳明媚的少女穿着绫罗绸缎,正在好奇他为何不进来。 就在阮凝玉回头的那一刻,慕容深神色转霁,脸色变成温良无害的笑容。 阮凝玉见他穿的是上回她送过去的绸缎制成的新衣,衬得他人更为俊秀,一双桃花眼也十分好看,她心中顿时有种“吾家儿郎初长成”的骄傲感。 原来重生一世,养着比她弱小的前夫竟然会这么的爽! 接着,阮凝玉又过问他的学识,他近来读的什么书。 慕容深都乖顺地答,只是乌睫垂着,余光瞥着那碍眼的小太监,遮盖眼底深处的阴沉。 他心思阴暗惯了,这会儿看见肃平他嫉妒得想拧断对方的脖子。 这时,慕容深目光不由落在了少女的衣上。 阮凝玉今日穿的齐胸衣裙,上回他不小心窥见的一抹红痕已经消失而一干二净。 慕容深眸子暗暗的,感觉心口被堵住了一块。 他并不单纯,他打小就被那些阉官带着长大,见惯了宫廷里的龌龊事。 他几岁的时候,因为害怕公公的挨打故此躲在了床底下,不甚看见一位宫女进屋,而后宫女便跟半截身子快入土的公公两人倒在床榻上,期间还伴随着那宫女的惨叫。 当时他也见到那宫女藕白的胳膊上,也落满了这样的道道红痕。 后来,慕容深才知道那是对食。 故此,人留下来的红痕和被虫子咬出来的口子,慕容深还是认得出来的。 此时他搭在桌上的手无声攥着。 他很想问,是谁? 他差点脱口而出,但在那刹那间止住了口。 嫉妒像烈火煎烤着他脆弱的心,明明他内心已经阴暗在爬行,面上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她身边多了一位太监伺候,他亦妒火中烧。 慕容深觉得自己像只生存在皇宫下水道里的老鼠,在背后目光贪恋又迷恋地看着他神女般的阮姐姐。 听说这太监肃平是因为可怜才得了阮凝玉的同情。 慕容深安静垂眸,目中划过一抹深思。 阮凝玉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远处会有一对璧人朝他们走过来。 是谢凌和许清瑶。 谢凌衣带当风,一身雪色长衫纤尘不染,腰间依然佩戴着那枚碧落色的香囊,上面绣着清雅竹纹。 那小鸟依人的许清瑶就站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跟着,眉眼带着娇意。 离得远远的,阮凝玉都能听见女人在谢凌身侧柔柔道:“表姑娘性格开朗,与七皇子都能相处得这般好。” 阮凝玉本就因为自己暗中操作,毁了谢玄机的终身大事而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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