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片羽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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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力道以及他的疯狂，让荣甜知道这一刻盛卓辰根本势不可挡了。她身上的疼痛疯狂加剧，却是用尽全力抵挡盛卓辰胸膛：“想碰我？可以。” 她呼吸很喘，眼底却是固执的冰冷：“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她豁出去了。如果将来，她真的要收购荣氏，盛卓辰给的那点赡养费根本不够。况且，她要给盛夏存够往后余生的钱。现在对她来说，钱是最重要的。盛卓辰厌恶的看着她，眼神里鄙夷到了极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下贱！” 盛卓辰暗沉了眸色，掌心拽紧了，每个字眼里都喷着火光。 “我就是贱，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荣甜已无法聚焦的眼神，极力强撑着一股冷静，与他对视，“怎样，盛少，五千万对你来说，小意思吧。” 她呼吸越来越喘，甚至到了好像无法撑下去的地步。抓挠着荣甜肩膀的力气加剧了，话语阴恻恻的恐怖。 “我盛卓辰若真要一个女人，别说是五千万，哪怕再加个零，也觉得没问题，可惜，你不值。” 许久。盛卓辰的渴望暂缓得到了释放，但心下火焰却好像根本无从浇灭。低头看了她几秒，愤然摔门离开。 “砰”的震天响关门声，几乎快要震聋荣甜耳膜。荣甜根本无法去顾虑盛卓辰生不生气，或者接下来他还会有怎样的举动。她只知道全身上下快要疼死了。唇瓣疼，身子疼，胸口疼，头疼欲裂…… 那样炸裂的疼痛铺天盖地笼罩她。她好像快要死了，眼前一片漆黑，隐约又有一丝丝亮光，模模糊糊，看不甚清楚。这就是死亡之前的征兆吧？她还没见夏夏最后一面，还没来得及紧紧抱抱她，还没跟她说声对不起，怎么就能这么走了？荣甜费劲全力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四处寻找包在哪里，手机在哪里？她摸索着前进。 “珊珊，救我……”自言自语的声音那样虚弱。试图打电话给岳珊珊，却好不容易够到手机了，因为浑身颤抖不停，手机却掉落在地。 “我不可以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荣甜眼前已全然看不见了。剧烈的疼痛让她面色惨厉苍白，豆大汗珠一颗颗滑落而下。鼻尖充斥着愈发浓郁的血腥味，一滴滴鲜血掉落在冰冷地板上。 “甜甜，你怎么了？” 岳航并没有离开，也幸亏没有离开。见到荣甜这副触目惊心，异常恐怖的脸色，迅速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第15章她快要死了！荣甜耳畔已经听不见岳航的声音了。意识越来越弱，疼痛感甚至渐渐无法察觉了。岳航紧急送她前往医院，这才得知荣甜的情况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脑癌晚期…… 这个事实，岳航是不能接受的，如遭雷击般，他的世界击毁破碎了。岳珊珊匆匆赶来得知荣甜情况，哭得泣不成声。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甜甜身上？为什么？哥哥，我不相信，真的没办法相信。” 相较于岳珊珊此时此刻不冷静，岳航呆愣坐在那儿，一时缓不过神来。他也多想是诊断出错了。可荣甜的情况，显然并没有诊断出错。一路抱她来医院，她的鼻尖不断地淌血，血流不止。呼吸更是那样薄弱，弱到他以为下一秒，荣甜可能就会死。 “哥哥，你倒说说话，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为什么这样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甜甜身上！” 岳珊珊着急抚触额头，彻底大乱了。回想起之前荣甜身体状况不对劲，这会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她得了癌症，快要死了。 “冷静点，等会进去病房，不要情绪激动。” 岳航神色那样凝重，言辞里满满地痛楚：“甜甜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才会隐瞒。” “可是……”岳珊珊眼底泪流满面。 “进去吧。”岳航眉峰攒得紧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岳珊珊和荣甜那么多年朋友，怎么会不了解荣甜性子。匆匆忙忙抹去眼泪，进去病房里见荣甜。此时荣甜已渐渐苏醒，蜷缩的身体试图稍许舒展一下，可却依然疼痛得无法负荷。即便头昏昏沉沉，但记忆却是那样深刻。脑海中一幕幕关于盛卓辰折磨她身子的画面，清晰在她眼前挥之不去。那个该死的家伙，就是用这样无情又羞辱的方式，让她狼狈不堪。 “甜甜，醒了吗，一定很痛很痛吧。” 瞥见荣甜在床上难受疼痛的扭曲着脸，岳珊珊是手足无措的。她拼尽全力隐忍所有的难受和痛苦，甚至进来之前，岳珊珊想过，尽力要让荣甜觉得她还有活路可走，并不是走到了尽头。可这一刻，荣甜惨厉苍白的脸却让岳珊珊泪水再也无法隐忍。冲上前去抱牢荣甜，不管不顾紧紧抱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怕我担心，但我是你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啊，你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你心里的痛苦还有谁能替你分担？”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荣甜承受疼痛。荣甜身体僵硬，被岳珊珊抱紧瞬间，她似乎缓不过神来。感受着岳珊珊的抽泣，她抬眸愣愣看了一眼面前的岳航。岳航习惯性寡言少语。但站在对面的他，眸色沉重，甚至浓浓的伤痛倾泻而来。沉重的走向荣甜，双臂亦牢牢抱紧荣甜： “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会让你活下来，现在什么都别想，听医生的话乖乖在医院接受化疗。” 这话听入她耳畔。荣甜眼底泪水疯狂落下，他们终究知道了。岳珊珊含泪赞同的点头，捧着荣甜的脸，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珠。 “我哥说得没错，一定不可以死，要做治疗，做化疗，你怎么能耽搁时间还在医院外瞎晃荡，甜甜，坚强点，你一定要好起来。” 荣甜挪了挪身体，剧烈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似乎就是很无情在提醒她，她真的快要死了。 “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又何必折腾自己。” 荣甜声音微颤，眼底如死灰般沉寂又难受。 “可在我最后的时间里，我想和夏夏在一起，我好想她……” 昏倒前的恐慌和惊吓到这一刻仍旧是那样刻骨铭心绕在她心底。她怕连夏夏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想到这，撕心裂肺而来的疼痛，让荣甜失控了。 “我想现在就去见见夏夏，如果可以，我好想让她留在我身边，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可她似乎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荣甜拨着凌乱的发丝，哭得那样伤心欲绝。岳珊珊和岳航兄妹两个认识荣甜那么长时间以来，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荣甜这般无法控制情绪。可想而知，她有多痛，有多怕，她所有的平静和冷静，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伪装出来的。 “我送你过去。”现在，岳航是什么事情都要替她达成所愿。 “可甜甜身体情况不允许啊……” 岳珊珊满满担心。 “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出事。” 岳航走到一旁，拿起了她的外套，披在荣甜身上。荣甜是迫不及待的要见自己女儿。抖瑟着身子，下床的步伐是不稳的。岳航搀扶了荣甜的胳膊，同时也吩咐岳珊珊。 “你马上去找张医生，把荣甜的病例清楚告知，张医生是脑科方面权威，他一定有办法。” 岳航口中的张医生与岳家是世交，对岳家的事情是有求必应的。岳航俊逸面庞上看似平静如水，可越冷静，心底越是无法抑制的疼痛。 “哦，好，我马上去。”岳珊珊忽然间得知这个消息，她六神无主了。乖乖点头，匆匆出门，却走了几步后又折返病房，重新拿起荣甜的病例，“对不起，我忘拿了。” 见到岳珊珊的慌张，荣甜难过闭了闭眼，艰难吞喉。因为她的事情，让岳珊珊和岳航难过伤痛，何其自责愧疚。岳航始终极力隐藏情绪，握了握她的手，“走吧。” 和岳航一同前往盛家。两人一路相对无言。车子到了盛家门口，荣甜原本心急如焚的下车，可又顿住了。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了一支口红，想让自己的气色稍许好看点。 “我脸色看起来一定很差，不想让夏夏看到我像鬼一样的脸，怕吓到她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地薄涂了一层口红。而化妆镜里的她，脸上全然褪去了血色。病恹恹的，仿佛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荣甜握住口红的手，瑟瑟颤抖。夏夏以后会不会真的害怕看到她的脸，会不会一旦看到她，就恐惧哭泣。甚至，若是她真做化疗，若是真的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话…… 有一天，她头发会全部脱落，原本就很纤瘦的脸蛋会越来越凹陷，没了一点点血色。那样的她，到时候别提有多恐怖。只要稍许想想，荣甜浑身便毛骨悚然的惊慌。岳航视线由始至终那么认真又专注的凝视她。 “在我们眼里，不管怎样，你都很美，别慌张焦虑，相信我。” 答应过她的，就一定会做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让荣甜活下来。荣甜僵硬地掀了掀唇角，苦涩尽显。轻轻推开了车门，下去了，却步伐很沉重，心底更是异常难受。 “有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会一直在这等你。” 就好像以前一直在等她一样。虽然明知荣甜永远不可能爱上他，但只要在她身边就好。荣甜机械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向盛家。可刚走到盛家客厅门口，里头便是传来了一阵阵和睦欢喜的笑声…… 第16章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仪伶，你能回来，阿姨真的很高兴。” 贺仪伶一直以来就是唐凤珠心中儿媳妇最佳人选。看着贺仪伶抱着夏夏时的温柔，更是想要极力撮合他们。 “你看夏夏也很高兴呢，你没来之前一直在哭闹，你抱抱她，她就不哭不闹了。” 贺仪伶今天来盛家有刻意的打扮，穿了一身低领开叉的长裙，傲人曲线一览无遗。她抱着盛夏，笑容柔美，似乎也格外亲切和善：“夏夏，又乖巧又漂亮，好喜欢她哦。” 时不时地摸摸盛夏的小脸，抓抓她的小手，举止亲昵。 “喜欢就好，这事就好办了。”唐凤珠看得出来贺仪伶对盛夏的存在是不介意的。她也想过，若是把盛夏让荣甜带走的话，将来她和盛卓辰还是会有不少牵扯。为了彻底斩断荣甜与盛卓辰之间的牵扯不清，把盛夏留在盛家也是个好办法。盛卓辰由始至终沉默不语，但脸上却有着不快，黑沉沉阴霾气息包裹在他周身。可唐凤珠就是讨人嫌的撮合他们，“仪伶，你看，你们在一起才像一家人嘛。” 荣甜站在门口，双腿莫名而来颤抖，但心底愤怒却好像火上浇油般燃烧。好一个一家人！唐凤珠对贺仪伶的喜欢溢于言表。但不管唐凤珠什么态度，荣甜一点都不在意。毕竟，唐凤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可盛卓辰什么意思？离婚手续还没办，就急着给盛夏找后妈了。 “你们的确像一家人，但不包括盛夏。” 荣甜一步步的走进来，声音宛若从冰窖里钻出来的寒冷，每一个字眼都冒着冷意。分明，她不期而至，侵扰了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幸福。唐凤珠瞬间一脸烦躁，凶巴巴低斥。 “你又想怎样，自己不带孩子，整天在外不知干些什么破事，你还有理了！仪伶第一次来家里，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盛卓辰目光微微有些不置信锁定了她，低沉了沉眸子。他刚刚正想她来着，她就竟然出现了…… 只是，今天的荣甜看起来格外虚弱。这让盛卓辰心下异常不快，眉情不自禁间拧紧了。荣甜直接忽略唐凤珠咒骂。贺仪伶看向荣甜走近，立马好像很识大体，将夏夏交给荣甜，“抱歉，荣小姐，今天突然来你家，打扰了。” 贺仪伶笑容温柔，言语温柔，看似好像没有一点攻击性。荣甜则没什么好脸色应对，敷衍点了点头，视线专注落在怀里夏夏身上夏夏见到荣甜，特别开心，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妈妈”。甚至，对着荣甜不停地笑，高兴毫无掩饰，“妈妈抱抱。” 夏夏小小的手习惯性不安分抓挠着荣甜头发，又习惯性往嘴里塞。 “爱妈妈。” 夏夏当真很亲昵她，在荣甜脸上饥渴般舔舐着，沾了荣甜满脸小口水，好像乐此不疲般重复着这举动，一直“咯咯”在笑。荣甜眼底一热，泪水在翻腾了，心底下内疚和亏欠愈发深浓。她知不知道，妈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她这样开心的笑了…… “夏夏乖，妈妈带你出去玩。” 这一刻，她只想逃离这里。瞥见贺仪伶穿着那样光鲜亮丽，脸色更是容光焕发，好像是热恋中最美的女人。她自卑了。毕竟，现在的自己要多虚弱有多虚弱，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好比明明已经枯萎的花，却还在拼尽全力留在树上，做最后挣扎。 “谁允许你带夏夏出去了。”唐凤珠阻挠在她跟前，一脸凶神恶煞。 “我告诉你，是你自己闹离婚，说走就走，把夏夏撇下的，现在是闹哪样，你把卓辰当成什么了，你把盛家置于何地？” 唐凤珠这话说得…… 活像是她犯了错，她才是背叛婚姻，抛夫弃子的贱人。荣甜唇角勾出一道嘲讽，看了一眼盛卓辰。不说话，但投给盛卓辰这眼神，足以表达她此刻多么鄙视。越过唐凤珠身边，荣甜直接抱夏夏离开。夏夏跟她最亲，只要荣甜抱着，去哪儿都是开心情愿的。夏夏在荣甜怀中手舞足蹈，不安分的搂她，抓她，亲她，丝毫没觉察到大人之间的虎视眈眈。 “你……”唐凤珠刚想追上去。贺仪伶却及时拉住唐凤珠胳膊，“唐姨，别说了，是我很抱歉，今天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的道歉，听入荣甜耳畔。可丝毫不会觉得贺仪伶是多么高尚的女人，不过只是假惺惺罢了。盛卓辰原本在一旁不想说话。甚至，想要逼荣甜一把，让她觉得有危机感，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