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残篇断句,多是诗歌文章,多是吟风弄月,的确有几分灵气风流。 叶家曾重罪倾覆,连安王的母亲叶皇后都自缢而亡,这叶书喧也本应流放,却因才气交情被当时的东宫庇护,后随安王去辛为质。 那如今这叶书喧去了何处呢? 沈鸢再往后搜罗,只觉得此人仿佛慢慢人间蒸发了似的,无人提起,似乎也只当是死了。 他将书页合上慢慢思忖着,却冷不防照霜敲了门进来送汤药,又拿了账册进来:“小侯爷让人把枕戈院的账册给咱们了。” 沈鸢拿着那账本,总觉着几分烫手,但想来想去,如今枕戈院都换了他的人,一应支出事务的确不好算账,还不如将账册直接交给他。便将汤药一饮而尽,只道:“罢了,我瞧一瞧。” 沈鸢伸手将那账册翻了两页,却随口道:“卫瓒那屋里被子让血迹弄脏了,回头找人给他换了去,衣裳挑几件透气宽大的,他眼下穿衣裳脱衣裳都是遭罪,再给他裹出霉来。” 照霜应了一声。 沈鸢翻了两页账册,又说:“你别把怜儿留给他,怜儿容易让他唬着,什么事儿都听他的,也不知谁才是她真主子。” 照霜又应了一声。 沈鸢这一安排起来,就难免讲了许多。他自己就是做病人的,很是明白病中身不由己,如今安排事物也仔细。待一样一样都仔细吩咐过了,又道:“卫瓒那把枪丢了,过两日再去打一把差不多的来先用着,长短轻重我写给你,你再去问问他打枪有什么讲究没有。” 这话说完了,才见照霜已绷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沈鸢面色一窘,低着头不说话了。 照霜忍着笑说:“要不公子自己去问问?” 沈鸢胡乱翻着账册,面色阴阴地说:“不见他了,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话。” “本来就伤着,到时候再将他给气死了,我可赔不起。” 照霜瞧了他神色半晌,却是温声说:“公子何苦,小侯爷还是替公子寻大夫去的。” “如今事也没少做,话倒一句好听的不说。” 若照霜都这般说,可见他这事做得的确不精明。 沈鸢说不出话,半晌说:“我也知道,我不是气他,是恨我自己。” 他不是单恨卫瓒离京后为他带来的境遇,也是那一夜越发清楚了,他越不过卫瓒,比不过卫瓒,也不能成为卫瓒。 离不得、比不过。 这股子气恼不是气恼,是他的心头业火。 哪知卫瓒素日里都是桀骜不驯的一副德行,如今却倒乖觉起来,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任他拿捏的,倒叫他心里头翻腾起来。 沈鸢摩挲着那账册的一角,好半晌没说话,只轻轻叹了一声,摆手道:“罢了,你们好好照顾他就是了。” 照霜面无表情,却是神色中透出几分揶揄来:“小侯爷今晚还得擦身呢。” 沈鸢察觉出她的坏心眼,便道:“你怎的还跟知雪学坏了呢。” 见着照霜唇角勾了勾,几分含笑看他。 因为卫瓒昏着的时候,是沈鸢给擦洗了两回。 沈鸢抿着唇,只说:“找个细心妥帖的去罢,受了伤的病人,哪有什么忌讳。” 照霜点头应声去了。 沈鸢便低头接着读那一册账册,过不多久,便听似乎水已经烧得了,进进出出、热气氤氲的,隔着窗纱都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水汽。 沈鸢又不是滋味儿起来。 他心思本就多,这一会儿倒看不下去账册了,不自觉在那胡思乱想。 一会想,也不知道照霜把事情安排给谁了。 一会儿又想,可算是卫瓒这个王八蛋得着了,祸害了他还不够,现在又要他院儿里的小姑娘服侍他,怕不是鼻涕泡都要美出来了。 好半晌都坐不住。 这会儿正好照霜帮知雪看药去了,院里头没什么人,他便自做那不经意的模样,悠哉游哉踱步到了卫瓒的房门口。 蹑手蹑脚,隔着窗纱往里头瞧。 热气蒸腾的,好半晌没瞧着什么,倒是听见些动静了。 里头小姑娘规规矩矩道:“我扶您起来。” 卫瓒“嗯”了一声。 沈鸢倒从这个“嗯”里头,硬生生听出了一百八十多个意思。 饱含了欣喜若狂,下流无耻,色心大发,继而装模作样一系列味道,那叫一个九曲回肠。 顿时心头升起一股酸火来。 片刻后,又听小姑娘低声道:“小侯爷是坐着,还是下床来?” 卫瓒道:“我下床罢。” 沈鸢嘴唇抿得越发紧了。 眉也皱起来了,心道下什么下,白日里头起个身还要他扶,这会儿为了小姑娘,又能下床了。 心底冷笑一声,好一个无耻色胚。 他这会儿也是不讲什么道理,可能过了这一段,自己再回想,也说不通自己此时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但恰好逢着知雪那边药又煎好了,喊照霜送到林大夫那边。 沈鸢正鬼鬼祟祟立在卫瓒的窗下,却是再回去可来不及了,到时候又要叫这两个小姑娘看了热闹。 只一扭身进了卫瓒的房门里头。 瞧着雾气氤氲里,卫瓒正吃力缓慢地试图挪腾,旁边小姑娘作势要扶,叫卫瓒给挥退了。 一见他进来。 卫瓒便望了过来,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鸢面孔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的,跟他对视了好半晌,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只慢慢吐出一口气来,对那小姑娘道:“你先出去吧。” 小姑娘应了一声,下去了。 沈鸢这才慢腾腾上前,见卫瓒正欲下床,便说:“回去坐着。” 卫瓒闷笑着说了一声:“好”。 沈鸢转身去将门关了,省得冷风灌进去着凉。又挽着袖子,用手臂试了试水温,却是扭头把巾帕攥起来了。 一干一湿放在边儿上。 卫瓒只喊了一声:“折春。” 就叫沈鸢给斜了一眼。 沈鸢说:“闭嘴,不许说话。” 卫瓒乖乖闭了嘴,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似的。 见那头沈鸢已浸湿了帕子,低着眼皮,拧干了。 站到他面前,好半天过去,才在他的目光下轻轻将他衣带解开了。 纱窗外头,知雪那小姑娘正说着什么呢,好像是随风将煎药的炉子给看糊了,知雪恼火地絮叨了好半天。 屋里头却是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水声响起。 沈鸢的碎发在耳侧一晃一晃的,似乎是让这小病秧子烦了,随手沾了点水,掖在耳朵后头。 灯火下,越发显得五官漂亮。 他瞧了瞧沈鸢,又抬头瞧了瞧窗,还是没忍住心底那痒痒的、想要逗弄一下他的欲望,低声说:“沈哥哥,你方才在窗外做什么?” 果然见那小病秧子面露几分窘迫之色,却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片刻后抬起头来,看他好半天,说:“张嘴。” 卫瓒不知沈鸢要做什么。 却见沈鸢拿着那条干净的布巾,把他的嘴堵上了,在脑袋后头打了个结。 沈鸢说:“都说了教你闭嘴了,再出声眼睛也给你蒙上。” 卫瓒:他很难说,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不期待。 只是委屈哼哼了两声。 见他这样,沈鸢也绷不住笑了。 挽起袖子,眸中几分促狭笑意,说:“若碰疼你了,就哼哼两声。” 眉眼声音却是不自觉的温柔。 “这样倒还乖点。” 第72章 擦身并没有用许多时间,倒不是沈鸢动作有多么利索,而是卫瓒实没有几块好肉能擦,纱布包着的伤处太多,就没留下多少值得擦洗的地方。 只是这样一场下来,卫瓒也是眼见着沈鸢叫炭盆熏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半晌待水都抬出去了,一应被褥也都换过了。沈鸢却没力气立时出去,只倒了一盏茶,解了他口中的巾帕。 却生出几分无由来的暧昧。 卫瓒这会儿便不好意思说什么荤话了,只问些正经事:“林大夫怎样了?” 沈鸢说:“还昏着呢,不过知雪说,快醒了。” 卫瓒又问:“侯府外头如何了?” 沈鸢说:“这两天去瞧了,还是有人盯着进出。” 卫瓒闻言皱了皱眉,便喊:“随风。” 随风正在外头挨训呢,这会儿便小心翼翼进房来。 卫瓒说:“你往金雀卫府衙去送信,告诉他我还没死,请梁侍卫带人来扫一扫庭院,省得我这儿谁都能踩上两脚。” 沈鸢一怔,便见那小侯爷缠着一身纱布,虚弱无力似的,却懒洋洋说:“我虽不愿叫安王知道我活着,却也没打算叫他欺负到侯府门儿上来。” “左右等金雀卫上门来查,也要发现我的。你只将我写的密折也带去,说臣请圣上看一场好戏,靖安侯一走、卫瓒一死,到底是哪个跳得最高,哪个跳得最精彩。” 随风拱手应了声是。 沈鸢不知怎的,心就忽地定了一定。 随风出去了,外头也渐渐静了,沈鸢坐在那儿将茶吃了一盏,半晌道:“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过来瞧你。” 卫瓒却道:“你等等。” “你扶我坐起来,难得我这会儿有些力气,正好有事跟你讲。” 沈鸢便将人给扶了起来。 卫瓒笑道:“你就没想问问,安王追杀那林大夫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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