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熙立刻追问原因。 许飞解释道:“昨天晚上他被关押着的时候,忽然倒在了地上,我们第一时间赶过去查看,就发现吕平没气了。” “他的魂魄我们也第一时间搜索起来,但一直没有找到,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按理来说,人死后的几分钟里,鬼魂处于还未反应过来的阶段,通常都会待在尸体旁边。 等到它们的意识苏醒之后,才会有所行动,比如复仇的复仇,去完成遗愿的完成遗愿。 可当时的同事已经是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去找吕平的鬼魂,却都没有找到。 林熙皱起眉头。 鬼魂直接消失? 要么就是有人以更快的速度把吕平的鬼魂给召唤走了。 要么就是他的鬼魂直接烟消云散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应该出现在特殊部门里。 毕竟特殊部门好歹也有应付这方面的经验,办公场所里几乎都布置有阵法,不会让里面的鬼魂随意流出,也不会让外面的鬼魂随意进去。 如果吕平的鬼魂是直接魂飞魄散的话,那倒是有可能,但前提是对吕平动手的人实力非常高,能够避开特殊部门那么多关卡对吕平和他的鬼魂动手。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在特殊部门的地盘出现这样的事情,都让许飞他们感到被羞辱了。 就连许爷爷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把当天晚上值班的几个人,包括许飞在内,全都狠狠的教育了一通。 许飞说完这事之后便垂头丧气道。 “我爷爷说了,让我们这段时间又要调查清楚这事,还要抓紧时间认真练习,我现在恨不得把一分钟当成两分钟来用……前辈,不说了,我继续去忙了。” 他打电话给林熙就是通知她这件事情,现在说完了,又得绷紧神经继续忙碌了。 挂断电话之后,林熙便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会这么急着对吕平动手? 明明这件事情上,除了吕平外,并没有牵扯到其他人。 唯一牵扯到的就是吕家人。 可吕家那么多人,不至于都是傻子,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毕竟这个时候他们动手了,岂不是自己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 正在林熙想着吕家人到底是在第一层还是第五层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似乎,除了吕家人有重大嫌疑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之前帮助过吕平的大师! 昨天她和许飞在询问吕平的时候,吕平简单说过,他所学的这些知识和法术,都是他自学的,那些书籍和资料也都是他自己找来的。 那个大师从头到尾就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主动点出吕平被鬼缠身的事情,二则是告诉吕平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路人,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但现在这么看来,他恰到好处的两次提点,究竟是不是真的“巧合”呢? 可惜的是当时她并未多问关于那大师的详细情况。 但林熙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人还会再出现的。 …… 同一时刻,某间寂静的茶室,一道强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下次小心点,我都告诉过你,让你不要随便出门,你为什么非是不听!” “这次要不是我动作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查到你身上你就彻底完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再也不会给你到扫尾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那人快速站起身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茶室的门被狠狠摔上,留下屋内另一道身影悠闲地喝着茶。 可下一秒,原本应该放在桌上的茶杯,却猛地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人仇视的目光落在门上,想起刚刚对方的一番话,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彻底湮灭! 要是他还是以前的他,轮得到被其他人这样指着鼻子教训吗?! 等着吧,他总有一天会回到巅峰,重新变成以前的自己! …… 吕平的鬼魂消失这事,最终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林熙后来也去关押吕平的地方看了,检查了一下那个长度的阵法布置,发现阵法某处有漏洞,是被人恶意破坏掉的。 因此可以确定那人应该就是突破了这个漏洞,将吕平给解决掉的。 只是那人很谨慎,并没有留下什么气息,因此很难确定对方到底是谁。 许飞他们因为这事头都大了,林熙却来了兴趣。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 这件她主动接过了这次案件,打算自己去调查这件事情。 许飞听到之后,自然是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对林熙拜上一拜。 这种棘手的事情有人主动接手,而且还是林熙这种大神,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熙接下这个任务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 因为学校开始期中考试了…… 她的几门专业课都在这一周陆陆续续开启了期中小考,林熙只能先抓紧时间背书看书,其余的事情全都被迫往后靠了。 终于,惨绝人寰的期中考试周过了。 林熙感觉自己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周五最后一节课下了,林熙本来打算直接回风水铺,休息一下再好好理一理吕平那件事情,翻看一下许飞给她弄到的几年前的监控视频。 结果还没走出教室,就被徐静挽住了手。 “林熙,咱们班群里说的消息你看了吗?说是要搞个班级聚会,明天去爬山,顺便山上的寺庙祈福,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主意的,大好的周末在家睡懒觉不香吗……” 徐静吐槽了几句之后,便又愤愤的加了一句。 “还说非特殊原因都必须要参加!什么加深同学间的了解,培养友谊,这都大二了,又不是大一,该有的友谊早就有了,还用得着现在来培养啊。” 上大学之前徐静恐怕还会相信这种话,会乖乖的跟班上的同学培养友谊。 但上了一年多大学之后她才认清现实,除了上课之外,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一定有任何交集,更别提出现什么像高中时候那种整个班上的人团聚一块某个同学庆生的事情了。 平时来往最多的,就只有几个室友,或许还能加上两个社团的同好之类的。 至于其他同学,能叫出对方的名字都已经很不错了。 林熙还真没怎么注意班群里的消息,不过既然是班长通知的,她也没有别的理由,自然也不好搞特殊,只能明天一块去爬山了。 徐静见状,也只能歇了心思,跟着一块去了。 结果第二天宿舍几人去校门口集合的时候,才发现班上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没来。 而且那些没来的人几乎都是用的“有事”的请假理由,连像样的理由都没有编一个。 徐静后悔不已,凑到林熙身边小声道。 “早知道我们也直接说有事了。” 不过现在人都来了,也不好再临时找借口,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好在班长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带领着班上的同学们坐上租的大巴车,就往目的地出发了。 在出发的路上,班长还充当导游角色,为大家介绍起了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 “咱们今天要去的山是江渝赫赫有名的天云山,天云山除了风景优美之外,还有一个相当出名的景点,那就是天云观!” 第347章 天云观 “我记得咱们班里好像有不少江渝本地的同学,相信大家应该从小就听说过天云观,也知道天云观有多灵吧?” 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听到“道观”这个话题之后,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正是对这些鬼神玄学好奇的年纪,很快便议论起了和天云观有关的事情。 “我听我妈说过,我小时候有段时间一直半夜哭,什么招都不好使,最后还是我奶把我抱到天云观去住了一晚上,当天晚上就好了!” “我去,这么神奇!” “还有还有,我还听说天云观里的师傅们算命也很准,好像还让很多人避开过灾难!” 徐静竖起耳朵在旁边听了几句。 听完之后,忍不住小声问林熙。 “听上去好像真的好厉害,你去过吗?” 徐静虽然在江渝待了很多年,但到底不是江渝本地人,所以还真不太了解天云观。 至于林熙,她倒是有点印象。 她才来到江渝的时候倒是听风水铺附近的居民们提过这几个字,但她和天云观井水不犯河水的,也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懒得去了解这事。 更何况她也没有自负到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其余所有的“大师”都是骗子。 天云观能被这么多当地人口口称赞,自然有他的优点。 林熙摇了摇头,解释说她只听说过天云观,并未去过。 徐静一听她也没去过,便道:“我也没去过,正好咱们这次一块去参观一下!” 四十分钟后,大巴车停在了天云山山脚下,然后班长便招呼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爬山了。 今天是周六,来爬天云山的人倒是不少,还有不少举家出动的。 而天云观就在山顶,抬头都能看到道馆。 刚开始爬的时候,大家还信心满满,因为山顶看着近,再加上和他们一起爬的还有小朋友,心想小朋友都能爬,他们一定没问题。 于是一群人仗着自己个高腿长,飞快往上爬,很快便把后面的小朋友一家甩在身后。 结果爬到一半的时候,除了林熙和几个平时有运动习惯的同学之外,全都不行了,大喘着气坐下了。 班长自己也累得够呛,立刻表示看大家这么累,就原地休息十分钟吧。 大家正休息没两分钟呢,就看到之前在山脚下遇到的那个小朋友被爷爷奶奶牵着,一蹦一跳的赶上来了。 看到一群大学生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小朋友忍不住冲爷爷奶奶说道。 “爷爷奶奶,我爬了这么久,一点都不累,我还能继续爬!” 那小语气别提多骄傲多自豪了,就差把“这群哥哥姐姐怎么这么菜”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旁边的爷爷奶奶哈哈一笑,一个劲地夸她真棒! 夸完又忍不住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在心中发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体力怎么差成这样哦! 连他们这种几十岁的老人家,还有几岁的小孩都比不过。 徐静被看得满脸羞愧,靠着林熙,第不知道多少次说。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运动!” 林熙已经懒得对她的口嗨做出什么反应了。 因为她平时起得早,会去学校的小树林和湖边锻炼,徐静知道之后也想过和林熙一块锻炼。 结果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是一副她绝对会坚持的模样,事实却是豪言放出后没到两天,就把这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熙已经学会当没听到了。 不过在等待大家休息的时间里,她则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风景。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脚下走的是一条很长的石头阶梯,而周围除了这条石梯之外,便是树木绿植,风景秀丽,空气也很清新。 确实是一处好地方。 就在林熙默默的吸收着山间的树木生气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什么,视线立马顺着身后看去。 身后是一个杵着拐杖缓慢往上爬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在几个同学好奇的看向他的腿时,他还友好地笑了笑,主动解释。 “我这腿以前受了点伤,但不影响我爬山,大家也不因为我担心,哈哈。” 几个同学立马尴尬的笑了笑,他们刚刚确实因为看到他腿脚不便还来爬山感到诧异。 但见对方不但没有因为他们的视线表现出反感和不爽,反而主动笑着解释自己的情况,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便不好意思的向对方道歉,并主动提出结伴上山,想着万一对方有点啥事还能有个照应。 正好休息时间也到了,前方的班长叫上大家继续往上爬,大部队继续前进。 林熙和徐静原本在队伍中间的位置,但林熙却停了下来,对徐静说想走后面。 徐静正好也还想再休息一会,果断同意了。 最后林熙和徐静成功落在了队伍后面,距离那几个热心肠的男生和那个中年男人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正好可以清楚的听见几人的聊天。 几个男生原本只是和中年男人尬聊,没想到聊着聊着就发现眼前的大叔并非他们想象中那种死板,和他们有代沟的大叔。 人家只是年纪看着比他们大,实际上懂的东西可多了,知识面非常广,就连游戏都能和他们聊上几句。 因此几人便好奇起了对方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可是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却得到对方一句。 “无业游民,哈哈。” 几个男生顿时惊讶不已,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大叔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一个无业游民吧。 “叔,您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您是教授或者是工程师呢……” 那人仍然在笑。 “我倒是想啊,不过身体不允许,也就没这个命了。” 几人下意识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腿才没能施展才华,一时间很是惋惜,之后便不想再戳对方的伤疤,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 一路上,林熙表现得和之前一样,安静的跟着大部队往上爬,就算是往前看,也像是在看接下来的路程一样。 只是一到天云观门口之后,那位大叔便和那几个同学挥手道别了。 林熙余光注意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很快便对班长提出她想自己去逛逛。 本来到了天云观之后班长就打算让大家自己活动,定下集合的时间就行,因此林熙一说,他便快速交代好集合时间,就让大家解散了。 徐静原本还想和林熙一块活动的,但见林熙表情很严肃,像是要去解决什么事情似的,她便非常有眼力见的没有跟上去。 只是在林熙离开的时候小声对她说了句注意安全。 林熙冲她点点头,“没事,你和他们去玩吧。” 说完便立刻朝着刚才那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在半山腰第一次遇见那男人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他身上的不对劲。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许辉他母亲身上的气息! 许辉他母亲的尸体之前可是林熙亲眼看着烧毁的,并且距离今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而且前两天她在吕平身上都没有再闻到过许辉妈妈的气息,却在刚刚的中年人身上闻到了许辉妈妈的气息。 可想而知,这人和许辉妈妈尸体接触的时间,绝对不比吕平短。 这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帮助过吕平的大师。 然而奇怪的是,她刚刚并没有在那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点灵力。 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样的他,会是那位大师吗?还是说另有身份? 但无论如何,对方身上有许辉妈妈尸体的气息,那他和吕平炼化僵尸这件事情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天云观不愧是江渝最出名的道观,哪怕此刻才上午十点不到,观内就有不少香客游客了,大家虔诚叩拜,又或者三两结伴,在道观里允许参观的地方好奇的逛着。 因此林熙混迹在这些游客当中,倒是不显得突兀。 一直到她跟随那人的气息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短拱门旁,才被附近一个小道士叫住了。 “香客请留步!” 林熙只得先停下脚步。 那小道士急急忙忙跑过来拦住林熙,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香客,这里面是我们道观的内部区域,不方便参观,还请您去别处参观吧。” 林熙闻言眉梢一挑。 “所以能进去的只能是你们道观的人?” 小道士点点头。 林熙又道:“可我刚刚看到一个穿着长服,不是道士打扮的也进去了。” 小道士刚刚就站在不远处,当然看到谁进去了,自然也就知道林熙说的那人是谁。 只是那人虽然穿着长服,没有做道士打扮,可也不是外人啊。 眼见林熙还看着他,大有一副不弄清楚不打算罢休的意思,小道士只能解释道。 “刚刚进去那人其实也是我们道观里的前辈,只是他前些年还俗了而已,但平时还是会回来修行,所以他的情况不一样。” 居然还是天云观的道士。 林熙心中有数了,当着小道士的面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便转身走开了。 等走到一个小道士看不见的地方之后,直接贴了张隐匿符,然后当着小道士的面直接走进了拱门。 拱门里面是个四合院类型的格局,院子不算特别大,但比起外面来要幽静不少,此刻没有看到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林熙没有挨个房间搜查,而是直接朝着某个房间走去。 越靠近那个房间,刚刚那人的气息就越清晰。 而除了那人的气息之外,竟然还能从屋子里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灵力。 但林熙很肯定屋内除了那人之外并无其他人,所以屋子里应该是有什么法器或者是聚灵符之类的东西。 她跟着那人过来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查清楚他的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 毕竟天云观里怎么说也有能人在,刚刚那中年男人又和炼化僵尸的事情有关。 她有些担心天云观内部是不是也和那件事情有牵连。 只是还没等到屋内那男人有所行动,就先察觉到一股被人盯上的感觉。 林熙迅速转身,朝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身上可是有隐匿符的,除非她自己弄出动静主动现身,一般人是发现不了她的。 由此可见,那发现了她的人实力应该不弱。 转身之后,她便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老道士模样的人,年纪估摸着有个五六十岁,此刻正摆着一脸善意的笑容看向她。 “这位小友,远道而来,何不进屋坐坐。” 林熙快速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人的情况。 她看出对方是个良善之辈,同时身上还有功德加身,应该是天云观里的某个有名望的道士。 只是这人其他方面都好,唯独在亲缘上会过分优柔寡断,并受到牵连。 再结合刚刚那中年男人的面相,林熙已经大致猜出两人的关系,她道。 “这位道长,我本无意冒犯,只是有些事情想调查清楚,所以冒昧闯了进来。” 还不等老道士开口,她继续问道。 “屋内那人应该是你弟弟吧,方便的话我能请他去配合做一番调查吗?” 老道士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缓缓扯平,他没想到林熙居然一眼就判断出了他和弟弟的关系。 要知道就算是天云观里和他朝夕相处的道士们,也都只以为他和弟弟是师兄弟,并不知道他们其实有血亲关系。 尤其是林熙刚刚还说她要带弟弟去做调查。 老道士淡声开口。 “这位小友,我弟弟腿脚不便,实在不太方便和你同去,而且他为人内向,鲜少出门,恐怕你认错人了吧。” 林熙轻笑一声。 这人还真不愧对他的面相,护犊子护得这么直接。 “认没认错人等调查清楚之后自有定论,要是他没问题,我们当然不可能冤枉他。” “怎么,道长难道还不相信特殊部门的公正性吗?” 一听林熙说到“特殊部门”,老道士眼神一凛。 他自然知道特殊部门,更知道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 尤其是知道最近特殊部门在调查什么事情。 所以,他们终究是盯上了弟弟。 第348章 为了弟弟,他只能这样做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林熙的目光便复杂了起来,同时内心也陷入了挣扎当中。 他当然知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弟弟配合调查,这样一旦洗清嫌疑就万事无忧了。 可偏偏他又很清楚,弟弟绝对不能配合这件事情。 因为他根本经不起调查! 眼前的林熙既然都已经跟了上来,想必也是铁了心要带他弟弟走了。 目前他最需要确认的一点就是—— “小友,特殊部门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是来带我弟弟去做调查的呢,比如有相关的证件和文书?或者有同行的同事为你证明?” 老道士一副“他也只是出于谨慎起见”的表情看着林熙,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确定林熙的身份是否属实一样。 可林熙却听出了其中含义。 第一是在确定林熙来找他弟弟的事情部门里的人知不知道,第二则是担心天云观里是不是还有林熙随行的同事。 林熙装作没听出来。 “事出突然,我一个人过来的,不过道长要是想看这些手续的话,我可以现在联系同事让他们送过来。” 一听林熙不但是临时起意,还没有和同事联系过,老道士心里顿时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内心的挣扎也在确定林熙是独自一人之后,做出了选择。 顿时,他看向林熙道目光便闪过几分歉意和愧疚,嘴上则道。 “不必了,既然小友如此坦然,我自然相信你,不过对于我弟弟牵扯到什么案件,我这个做哥哥的可否先了解一下情况,要是方便的话,小友随我进屋先聊两句吧。” 说着,他便推开了眼前的房门,伸出手示意林熙进去。 林熙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中,直接走了进去。 几乎在她刚刚进到屋内的时候,她便感觉到身后起了一道阵法,将屋内和屋外彻底的隔绝开了。 林熙佯装不知,进屋之后还打量起了屋内的情况,然后便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此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像是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愤怒似的。 见到林熙,直接冷着脸质问她。 “谁让你进来的?” 那冷漠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在爬山时和其他几个学生聊天时的温和。 林熙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这人还真坐在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中间。 此刻正有丝丝不断的灵气从阵法边缘汇聚至男人的体内,若是正常人接触到这些灵气,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吸收一小部分进入体内,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 然而眼前这男人,聚灵阵聚集起来的灵气不但没有被他吸收入体内,反而还避开他绕着走,就在聚灵阵范围内不断的打着圈圈,无论如何都不贴近这男人。 所以他就算是在聚灵阵里待个十年八年,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见林熙没有回话,中年男人正想再次发问,便看到她身后的老道士跟了进来,并将门关上了。 见状,中年男人直接怒声问道。 “哥,你把她带进来的?” 第349章 该内疚的人还没内疚呢 “你就这么想带别人来看我的笑话是吧?!” 他愤怒的质问让老道士眉头一皱。 “向有,你冷静一点。” 说完便快速向他解释。 “这位是特殊部门的同志,他说有案件想让你配合做调查,我带她进来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 刚才还愤怒不已的霍向有,此刻听到这话,表情立马变了。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老道长,也就是他哥天明道长,无法理解他主动把特殊部门的人带进来的原因。 难道说他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再也不管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心头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同时还夹杂着慌乱。 他咬牙切齿道。 “你是我哥,我做没做过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倒是说说,我应该配合着做什么调查!” 真想不管自己,那怎么行! 他们俩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而且自己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他! 想摆脱自己,没门! 天明道长并没有因为弟弟霍向有的态度而生气,反而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见状,霍向有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哥不是要丢开他不管,而是有别的计划。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的怒火消失得一干二净,看向林熙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 天明道长见弟弟反应过来了,这才不好意思的向林熙开口 “不好意思小友,我弟弟情绪不好,说的话也不太好听,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过他究竟和什么案件扯上关系了,还请小友告知一二,我也好放心让你将他带走。” 天明道长一番话说得深明大义。 说完还示意林熙坐下说话,然后自己则朝旁边的茶桌走去,似乎想给林熙倒上一杯特茶。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常无奇。 但前提是,他脚下看似随意的步伐真的只是在行走,而不是在布迷魂阵。 就在天明道长正要落下下一步的时候,林熙指尖一动,一道灵力犹如实质般打在天明道长脚小腿上。 他毫无防备,落脚的方向直接被打得向旁边歪去。 这一步没有落在原落点,阵法到此直接毁了,必须得从头再来。 然而天明道长知道,自己想再来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感受着小腿处的灼痛感,天明道长立刻转身看向林熙。 当看到林熙那看透一切的目光时,他便知道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划。 他面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他可不会以为刚刚小腿上的那一下是错觉,那切切实实被某种东西击中的感觉太过清晰。 然而他又很确定林熙手上全程没有拿任何东西。 由此可见,她用的只能是灵力。 能看穿他在布迷魂阵,还能如此熟练的运用灵力。 她的实力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高出不少。 天明道长意识到自己碰到硬茬了,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此刻及时收手,趁着双方都没有挑明事情之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行了。 可是看着旁边的弟弟。 他沉思片刻,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而林熙在确定天明道长想用迷魂阵困住她的这一刻起,就不打算再和他浪费时间了。 无论他之前有没有参与过炼化僵尸这件事情,他都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了。 下一秒,她直接收掌为拳朝天明道长袭去。 攻势快如疾风,夹带着强劲的灵力直击天明道长面门。 天明道长脸色一变,左脚往后,迅速侧身一躲。 本以为能堪堪躲过,却没想到林熙也快速反应过来,攻向猛变,紧随而上。 身后就是书桌,天明道长退无可退,只得抬臂一挡。 却没想到接下这一招,竟然让他整个人硬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步! 见状,林熙站定脚步,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 “你不是我的对手。” 刚刚她不过是用了三成的力度,天明道长就应付得很吃力了。 要是继续不自量力的和她打下去,他会落得什么下场,她也无法保证。 看在天明道长此前做过无数善举的份上,林熙也不想看到他被自己揍得太惨。 天明道长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开口。 虽然只交了一次手,但他已经可以确定林熙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并且高出自己许多。 他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如果不继续反抗,那弟弟该如何是好,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带走的。 而他沉默思考的画面落在霍向有眼里,则成了他打算妥协放弃自己的证明。 霍向有再次怒不可遏。 “哥,你为什么不继续动手?她就是个黄毛丫头,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我不信你这么多年本事连她都打不过!” “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想帮我解决这事,刚刚做那些就是做做样子骗我?”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死去的父母吗!你明明答应过他们,要一辈子都好好照顾我的!” 霍向有的声声质问响彻整个房间。 而这些话一出,天明道长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想都没想便承诺道, “向有,你别胡思乱想,我不会不管你的,永远不会。” 短短几句话,林熙已经大概知道这两兄弟平时相处的情况了。 难怪之前天明道长此生唯一的劫难将会是他的亲缘关系,就霍向有这样吼两嗓子他就无条件纵容的,能不生出事端吗。 林熙冷眼看向天明道长。 “道长,难道你不知道无条件的纵容只会害了他吗?” 霍向有一听这话再次怒了。 “关你屁事!他是我亲哥,他难道不该保护我照顾我吗?!” 眼见天明道长不说话,显然是被刚刚林熙说的话影响了思绪。 霍向有担心他真的不帮自己,心头慌乱之下,干脆一狠心,直接将他哥心底最痛的伤疤狠狠揭开。 “而且要不是因为你,爸妈也不会死,我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些是你一手造下的孽,你就应该用一生来偿还!” 这话像是一块巨石,将天明道长挺直的背脊重重压垮。 被掩埋在记忆深处最不愿回想的事情再次被提起,天明道长眼底满是痛苦。 他嘴唇颤抖着,明明已经年迈,此刻却无措得像个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熙眉头一皱。 听霍向有那话的意思,他们两兄弟父母的死好像是因为天明道长造成的。 可是从天明道长的面相上看,并没有看出他背负了人命,所以他父母的死怎么也不是他害的。 可想而知,他要么是自身愧疚感太强,要么就是长期被人以这样的言论洗脑,觉得这一切真的错在于他了。 从刚刚霍向有的言行举止来看,林熙毫不怀疑真实情况是后者。 只是眼前的天明道长虽然实力在她不算多深,但在她目前所遇到过的人里,也能排上前列了。 更何况听外面的传言,天明道长在天云观应该也待了许多年,遇见的香客,见识过的众生故事自然也不少,甚至还出手为不少人解决过难事。 本以为他已经能看破红尘世俗,没想到在遇到自身有关的事情时,还是无法避免感情用事。 难怪世人常说,“情”字最磨人。 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亦或是友情,一旦陷入不好的“情”中,将会永生难逃。 想到这里,林熙不免遗憾摇头。 “道长,亏你也是修道之人,连生死有命这句话都琢磨不透。” 说着,林熙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 “而且,该内疚的人还没内疚,哪里轮得到你了。” 虽然不知道他父母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霍向有敢把这事挂在嘴上,想必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顶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而大部分意外,都代表着命中注定的劫数。 林熙这话一出,天明道长的神色明显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只要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尤其是这几十年来弟弟在自己身旁无时无刻的提醒,他都无法冷静的去回想从前的事情。 尤其是那时他还没有拜入天云观,更没有学得这些本事,根本不记得父母当初去世时的面相。 他只记得他们去世时的惨状,被鲜血浸染着的车厢…… 不过,林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该内疚的人还没内疚,轮不到他?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旁霍向有愤怒的吼声急忙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鼓着眼珠子瞪着林熙的模样,好像要将她碎尸万段。 “你特么给我闭嘴!什么叫生死有命,我爸妈明明不会死的,就是因为去给他开家长会,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也不会被车撞!” 霍向有大声骂完林熙,又快速看向天明道长,咬牙提醒他。 “哥,你该不会真的忘了吧,那天明明爸妈有事不打算去给你开家长会的,是你一个劲的哭,是爸妈不忍心才答应你的……” 三十几年前,天明道长才十三岁,还不是道士,而是一名刚刚上初一的中学生,名叫霍向斌。 村里只有小学没有初中,因此他的初中是在镇上念的。 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虽然是村小进去的,但第一学期就考了班上的第一名,在那些瞧不上他是农村学生的城里同学面前狠狠威风了一把。 当时考完之后学校便要求开家长会,霍向斌考了班上第一名,很想让父母和他一起见证自己的荣誉。 只是那时弟弟霍向有才三岁,正是不懂事但格外爱跑动的年纪,父母二人担心带着他去学校不方便照顾,便打算只让他们俩当中的一个人去。 但霍向斌很想让他们俩一起去,想着到时候家长会开完了,他们一家子正好还能在镇上玩一玩。 自从弟弟出生之后,他们一家子已经很久没有一块去镇上玩了,因为带着弟弟不方便,平时几乎都是他爸去镇上买东西,妈妈都是在家里带孩子,很少出门。 他无比怀念和父母一起出门的场景。 于是他难得任性一回,一个劲的哀求父母一块去,最后甚至还哭了出来,问他们,是不是在他们心中,弟弟比他更重要。 这话一出,父母当然立刻否定,连忙表示他和弟弟一样重要,他们一样爱。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小儿子出生后对大儿子霍向斌的关注似乎真的比以前少,两口子内心反思了一下,最终同意一块去陪他参加家长会了。 原本打算把小儿子放在邻居家,让邻居帮忙照看几个小时,免得孩子跟他们一起折腾。 毕竟他们这去镇上要坐将近四十分钟的班车,车上人还不少挤来挤去的,味道也不好闻,孩子肯定要遭罪。 但三岁的霍向有却吵着闹着要跟着一块去,不同意就扯着嗓子哭,哭得嗓子都快哑了也不停。 最后两口子没办法,只能松口带他去。 但想到小儿子身体不好,担心他坐班车到时候难受,最终霍爸爸干脆联系了村里专门跑车的朋友,花钱请对方送他们去镇上。 这样算下来,一家四口包个车也没比坐班车贵多少。 收拾好之后,一家四口便坐上了小面包车,出发去镇上了。 霍向斌一路上都很高兴,看着窗外的风景,期待着一家四口去镇上的场景。 哪怕什么都不买,爸爸妈妈只是陪着他走走逛逛,他也觉得很满足了。 那天马路上的车比往常多,多了一些同样去镇上给孩子开家长会的孩子,所以路况没有平时顺畅。 而他们坐的虽然是七座的面包车,但司机和霍爸爸是朋友,他也不好真把人当司机,便坐到副驾驶和司机聊天。 这样一来母子三人便应该坐后面。 但三岁的霍向有看爸爸坐在前面,前面视野开阔,便吵着闹着也要去前面坐。 按理说这样坐是违法的,但他们这是乡村马路,也不会有人查,再加上之前拉人拉得多的时候,小小的面包车里还坐过十几个人。 因此司机也没觉得有什么,见霍向有一个劲的哭,便让霍爸爸把他抱到副驾驶一块坐算了。 第350章 当年的真相 霍爸爸一边道谢,一边将小儿子抱到了副驾驶。 成功的坐到了副驾驶,三岁的霍向有也总算是不哭了。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继续上路。 而后排,霍向斌听着前方爸爸和司机叔叔的闲聊,耳边是妈妈温声的关切,再想到一会就要去学校接受表扬,只觉得今天绝对是他这段时间里最快乐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就在他开开心心的趴在车窗上吹风的时候,忽然前排传来司机叔叔的一句“不能踢”! 还没等霍向斌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一阵天旋地转,车子猛地往一旁翻了过去,直滚滚的摔下了路边的悬崖。 霍向斌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中,除了车子翻滚的碰撞声之外,就剩下妈妈紧紧抱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的叮嘱。 “斌斌,活下去,好好照顾弟弟,你们兄弟俩,一定要活下去……” 而这场事故中,霍向斌的父母和司机全都去世,唯独霍向斌和弟弟活了下来。 他们俩活下来也是因为一个是被爸爸抱在怀里,一个是被妈妈护在怀里,所以才逃过了死劫。 霍家人丁不兴旺,家里爷爷奶奶也早已去世,就算有亲戚,可那些亲戚家里也有自己的孩子,并不想接收他们俩这烫手山芋。 父母去世,年仅十三岁的霍向斌不得不带着弟弟一起生活。 但祸不单行,司机的家里人觉得都是因为霍家人的事才害得儿子去世的,原本那天他没有出车的打算,都是看在同村情谊的份上送他们去镇上,要是没有这事,他现在还好好的在家里! 司机的妻子还指着霍向斌的鼻子骂,说要不是他闹着要让他爸妈去开什么家长会,就不会有这事!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被三岁的霍向有听进去了,他也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让哥哥把爸爸妈妈还回来。 霍向斌本来就因为父母的去世备受打击,整个人还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现在又接连听到这样的话,崩溃之下他也不禁开始怀疑,难道一切真的是他造成的吗…… 是不是他当时没有让爸妈去参加自己的家长会,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爸爸妈妈就不会死,司机叔叔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自那时起,霍向斌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之中,也将所有的过错背负在了自己身上。 他把家里剩下的存款一分为二,一部分拿给司机的家人,作为补偿,另一部分则留下来打算当自己和弟弟以后的生活费。 只是司机的家里人拿了钱也不满意,想起惨死的司机,就会时不时的来霍家门口骂几句,弄得霍向斌和霍向有在村子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偶尔有邻居帮忙说几句,可这始终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们也无能为力。 村里的那些孩子也听到这件事情,纷纷叫起了霍向斌扫把星,害人精,连带着把霍向有都给嫌弃上了,说他是小害人精。 霍向有一边哭一边喊,说他不是,但那些孩子压根不信,继续排挤他,欺负他。 霍向有只能哭着找哥哥告状,当时霍向斌见弟弟被欺负,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找那些人讨回公道。 但弟弟霍向有的一句话却让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因为弟弟说,村里的人都说哥哥是害人精,他是小害人精。 大家都不喜欢他们,他不想住在这里了,他想离开这里。 说这些话的时候,弟弟脸上满是恐惧和害怕,颤抖的小身板和那满眼的泪水,看得霍向斌心如刀割。 想到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谣言才害得弟弟被其他孩子欺负,霍向斌便又难过又自责。 他那时没有能力为弟弟讨回公道,最后只得在弟弟的哀求声中,带着他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原本打算去外地投靠亲戚,结果因为经验不足,带在身上的钱一不小心就被小偷给偷走了。 本以为最终会落得身无分文,沿街乞讨的地步,万幸的是霍向斌遇到了一个道士,对方见他们两兄弟可怜,而且霍向斌在玄学方面有些天赋,最终便将他们带回了天云观。 自那之后,霍向斌便拜那道士为师,带着弟弟彻底的在天云观住了下来。 虽然安定下来了,但霍向斌每每看着弟弟只能待在道观,无法和其他同龄小孩一样自由自在的玩耍,就越发愧疚。 因此他便对弟弟越发宠溺,试图弥补他因为自己受到牵连,无法像正常小孩一样长大的遗憾。 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霍向斌跟着师父和道观里的师兄们也都学了不少的知识,他其实也逐渐意识到,当初父母的死亡并不是他造成的。 只是每当他心里的负罪感减轻几分的时候,没过多久就会被弟弟“提醒”。 弟弟会时不时的向他倾诉他对父母的思念,又或者是在他犯了错被教育的时候,更是会说要是爸爸妈妈还在,绝对不会这样对他之类的,还会说要不是因为霍向斌,他也不会从小无家可归,只能跟野孩子一样住在道观…… 这样的控诉和指责之下,霍向斌原本已经调节好的心态,再次崩塌,重新陷入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就算他可以否认父母是他害死的,但弟弟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苦难,确实都是因他而起。 要不是因为他,弟弟不会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也确实不会有家不能回,更不会在这种环境下成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霍向斌已经不想再去回忆曾经的过往,只打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照顾弟弟,来弥补他童年的遗憾。 就算他有时做的事情太过分,霍向斌也只能一边教育他,一边为他扫尾。 很多时候他都想狠下心对弟弟不闻不问,但每次这个时候,弟弟就会提起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话就像魔咒一般,让霍向斌根本无法逃离,只能再次退缩和忍耐。 就连霍向有的腿,也是他和别人斗殴的时候受伤的。 但霍向有却还是把这一切过错都甩到了哥哥霍向斌身上。 控诉着说,要不是因为他小时候不让他正常上学上课,去学校接触同龄人,他也不会连和正常人怎么和平交流都做不到,闹出这么多矛盾! 这么多年下来,霍向斌几乎已经麻木了。 上一次知道霍向有竟然偷偷和别人一块研究起了僵尸,还教唆别人残害他人性命,他当时就在心里发誓,也明确告诉过霍向有,那是他最后一次帮他。 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再次听到弟弟霍向有说起从前的那些事情,他最终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随着霍向有将父母出车祸的事情讲述出来,哥哥霍向斌的眼睛直接红了。 他羞愧的遮住双眼,眼底泪花涌动。 霍向有见他这样,不但不安慰他,语气反而更加恶劣。 “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做的恶,你必须偿还!” “明明爸妈都说了不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你非要闹着他们去,害死了爸妈还不算,还害得我从很小就没有父母,没能在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你把我害成这样,有什么资格袖手旁观!就算我真的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不都是被你害的吗!你必须负责,必须负责!” 霍向有这番话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早已经烂记于心,一开口就知道说什么才能狠狠的扎他哥的心。 他知道他哥会在他这番话的影响下,就算是拼尽了他的全力,也会把自己护住的,就像以前一样。 他再生气再失望又如何,还不是要被自己曾经犯下的“错”给束缚住。 一旁的林熙也是开了眼了。 看着霍向有嚣张的表情,再看看霍向斌几乎垂到地上去的头,很疑惑的问了一句。 “道长,你难道就没有调查过你们当时乘坐的那辆车,发生意外的真正原因吗?” 虽然林熙能理解当年马路上没有监控,老旧的小面包车也没有行车记录仪,但是路边总有人吧?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他们面包车翻车前司机喊的那一句话吗? “你不是说记得车子掉下悬崖之前,听到司机大声喊了句什么吗?” 林熙意味深长的看着霍向斌。 霍向斌这才抬起头。 这些年他从来都不敢仔细的回忆当初发生事故的细节,因为不敢,因为懦弱,只要一回想起那些画面,他就只记得父母死在了自己眼前。 太痛苦了。 可是刚刚被弟弟霍向有带着回忆了一下,他的记忆也更清晰了。 他当时确实是记得前排司机说了句什么”不要踢”,只是后来父母去世的打击太大,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调查这件事情。 警察那边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听林熙这么说,难道当时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可是“不准踢”,踢什么呢? 当时司机还在开车,他记得他当时也没有接打电话。 所以这时他应该是在和副驾驶的爸爸对话。 可爸爸一个成年人,当然知道分寸,不会随便动车上的什么东西,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踢什么。 要真是有人会做出“踢”的动作的话,不就是只有年纪小不懂事的……弟弟。 想到这里,霍向斌瞳孔猛的一堆缩!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旁边的弟弟霍向有,嘴唇动了动,语气艰难地问道。 “向有,当时司机开车的时候,你是不是坐在副驾驶上踢了什么?” 霍向有闻言呼吸一紧,手心不自觉渗出冷汗。 他想也没想大声反驳道。 “我没有!我没有!” “我当时还是个孩子,我才三岁,我能踢什么!爸当时还把我抱着,我动都动不了,我怎么可能踢车上的东西!” “霍向斌,爸妈分明就是被你自己害死的,你还想污蔑我是吗?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那可是咱们的亲爸亲妈!” “你害死了他们不但不感到内疚,反而逃避责任,你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吗!” 就在霍向有打算继续骂他哥的时候,林熙眼疾手快,直接一道真言符朝他飞了过去。 瞬间,霍向有便闭上了嘴,眼神呆滞了一瞬。 林熙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霍向斌刚刚的问题。 “当年车子发生意外,是不是因为你踢了什么?” 这次,霍向有没有再撒谎,也没办法撒谎,在真言符的加持之下,他不得不说了实话。 “是,是我在司机开车的时候,好奇旁边的操作杆,朝操作杆踢了一脚……” 当年霍向有才三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他们家没有车,他也很少坐车,因此对车上的一切更是充满了好奇。 看到副驾驶旁边的那根杆子,他本来想摸一摸,可当时他被爸爸抱着,在加上手短,根本摸不到,便干脆伸出脚往操作杆上踢了一脚,想感受一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结果司机余光看到之后,立刻第一时间阻止。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前面开过来一辆车,他因为阻止霍向有的脚而分了神,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前方的情况。 最后在车子即将开过来的时候,这才慌了神,方向盘一打,车子就这样掉下了悬崖。 所以这一场意外,最直接的凶手,就是霍向有。 如果不是他不听他爸的话非要乱动,也不听司机的阻挠非要踢操作杆,后面的意外就不会发生。 本来那时霍向有才三岁,不应该记得这些的。 但是当时的意外对于他来说也格外深刻,哪怕他年纪再小,也知道是他踢了一脚那根东西之后车子才出的事故。 所以他醒来之后,这件事情便也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很害怕,他不敢告诉别人车子是因为他乱踢才出的事,他更不敢告诉别人爸爸妈妈是因为这样才死的。 后来听到那个司机的家属在骂哥哥是害人精,害死了所有人的时候,他更害怕了。 他怕司机的家属骂他打他,所以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告诉。 而且他觉得大家说的对,要不是哥哥要带他们去镇上,他也不会因为好奇而踢车上的东西。 所以哥哥也有错! 他是哥哥,本来就应该让这自己保护自己,这件事情的所有过错他帮自己一块承担了,也是应该的。 第351章 墓园 后来逐渐长大,他便越发频繁的提起是哥哥害得他没了爸妈等话。 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把当初的一切过错真的全都归结在哥哥头上一样。 次数多了,哥哥也从来没有反驳过,他心里的不安和恐惧也就越来越少,责怪他哥的时候也越来越没有心理负担。 现在将真相说了出来,霍向有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哥哥霍向斌便双目赤红,满脸愤怒的望着他。 他死死握紧拳头,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霍向有!”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从父母去世那一天开始,他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在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当中。 尤其是当听到其他人说是自己害死了父母,就连弟弟也这样说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难受。 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几乎都被噩梦吓醒,梦中父母和惨死的司机叔叔都来向他索命,说是他害了他们。 哪怕后来他已经从师父手里学了很多本领,一般的阴魂根本无法近他的身,但晚上还是会时不时地做类似的梦。 那时他便知道,父母的死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那件事情。 从未间断过的噩梦不仅让他心力交瘁,同时还严重影响了他的修炼进度。 师父知道这件事情也曾劝他放下心魔,不然的话修为很难再提升。 可霍向斌尝试过,每当有所成效的时候,弟弟就会再次向他提起过去的事情和他犯下的罪。 这也就导致了他的修为到达一个境界之后,便陷入瓶颈,再也没有突破过,一直到他现在五十多岁了,再想突破更是有心无力。 他一直以为自己受的这些罪都是他的报应,是他罪有应得。 却没想到这一切压根就不是他的错,真正导致那场车祸的是弟弟霍向有! 最可恨的是,他分明知道真相,却从未告诉过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痛苦和悔恨折磨,还会时不时的加把火。 说不定他还会在心里狠狠嘲笑自己,嘲笑他这个哥哥就是个傻子!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掏心掏肺对待的弟弟,实际上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霍向斌心头气血翻涌,最终竟然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霍向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到哥哥被气得口吐鲜血,尤其是他看向自己时那恨意滔天的目光,他心头越发恐慌。 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撒谎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让哥哥原谅他。 可是嘴巴一动,却再次不受他控制的说了真话。 “谁让你是我哥,你难道不应该给我顶包吗!反正外面的人都那么说,你的名声本来就坏了,帮我顶包正好可以保住我的名声,这难道不好吗?” “而且我要是把真相告诉你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无条件帮我解决问题了吗!” 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自私。 霍向有舍不得现在的一切,舍不得他哥的钱,舍不得他无论做了什么事他哥都能帮他解决好后续的便利。 霍向有的真心话说出来之后,霍向斌再次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他眼神亮得吓人,还没等霍向有想办法挣脱真言符的束缚狡辩,就看到霍向斌快速来到他跟前,一巴掌朝他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我是替爸打的。” 说完又“啪”地一声。 “这一巴掌,是我替妈打的?” 接着又连续扇了两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替司机打的!”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四巴掌下去,霍向有的脸迅速肿成了猪头。 但这还不算完。 只是打了霍向有几巴掌压根没办法解他的心头之气。 霍向斌双手快速在霍向有肩膀和膝盖处点了几下,瞬间,那四个穴位处便疯狂的往外溢出着灵气。 霍向有意识到了什么,顾不得脸颊上的疼痛,惊恐大叫道。 “你,你你做了什么!住手,住手啊!” 说话的同时,霍向有明显感觉到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越来越痛,像是有刀在割一样! 原本他那条腿虽然没办法恢复,但是在他哥的帮助之下,也能行走,虽然走动的时候还是能看得出跛脚。 但当初医院那边已经劝他截肢了,最终她哥不但把他的腿给保了下来,还让他能够继续行走。 这些都是他哥时不时给他调养,给他创造条件吸收灵气修复的结果。 虽然他当时也因此怨恨过他哥,恨他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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