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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听见了一道声音,很远又很近。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几世都不会忘怀。 那声音说:“我徒云骇。” 于是他瞬间安静下来,一遍一遍地听着那句话。 可是有些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修炼邪魔道便是如此,修到最后,不知是他在操纵邪气,还是邪气在操纵他。 那种魂魄被一分为二的感觉又来了,一半在说:我要出去,谁能奈我何? 另一半说:不可。 大悲谷常有世人经过,他趁着巨阵松动,送了一缕灵识出墓穴,攀附在某个路人身上。 嗅到生人气时,他才意识到,他真的饿了太久。那天,他幽幽立在仙庙龛台上,像当年的神像一样俯瞰着来祭拜的人,一边嗤嘲,一边给他们留了些印。 那一刻,他另一半魂魄说:你果然还是那个邪魔。 他借着供印尝到了甜头,于是又用了些别的法子,哪怕不用自己动手,也能源源不断地吸食到生灵气。 他攒聚了更多力气,于是某一天他又附在生人身上,出了大悲谷。 他看着早已陌生的尘世,一时间不知该去哪里。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春幡城花家的厅堂里,安静地看着厅堂里挂着的那副画像。 那一瞬间,邪气占了上风,他是有些恼羞成怒的。 那半具魂魄嗤嘲着:一个要杀你的人,何必心心念念? 另一半却道:可我没有死透。 那半具又嗤嘲:那你要再死一回,以表心迹么?我偏不让你如愿。 那些日子里他凭借一缕幽魂,作了不少恶。 一是出于邪魔本性,二是……或许他也想看看,那个人还会不会再下一次仙都。 斥他也好,杀他也好,都行。 但他没有等到。 每次灵神快要耗尽,他就会躲回墓里,再试着吸聚一些“食物”。他不知道自己每次沉睡会睡多久,数月还是数年。 他浑浑噩噩,进进出出好几回,直到某天,他又一次站在花家厅堂,站在花信那副画像前,一怔良久。 花家小弟子问他:“先生可是遇见麻烦事了?是否跟魂梦相关,是想见医梧生先生还是?” 他不认得什么医梧生,也没细听小弟子的话,只怔然良久,问道:“明无仙首近年可好?” 结果那小弟子睁大眼睛,诧然道:“先生,仙都殁了好些年了,灵台十二仙不复存在,仙首也殁了呀。” 云骇不记得那日他是如何从活人身上脱离的,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再造什么孽,甚至不记得是如何回到大悲谷的。 他只是忽然觉得,偌大世间,不过如此。 天日有什么可见的呢?还不如这大悲谷下的深墓,起码还能听见那人的声音。 他那一分为二的魂魄第一次冲突如此激烈,一半想要脱逃,一半却想让自己永远呆在这里。 他时而是花信的徒弟云骇,时而是邪魔云骇。 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癫狂时,他用尽邪术,想要冲破这层层镇压。清醒时,他往花信松动的巨阵上又添了一层符。 他跟自己较着劲,又是二十多年,已经过够了。 如今巨阵已散,那人的声音他再不会听见,那也就无甚留恋,不如借着故人的剑,给自己一个痛快。 从此世间长风万里,皆与他无关了。 第29章 片段 这一次, 那些翻涌成灾的邪气尽数入土。 云骇身上活气散了。他样貌变化不大,却给人一种瞬间萎顿之感,可能是因为身上的藤蔓正在极速枯萎。 直到这时, 众人才发现那些藤蔓是从他心脏里长出来的。 它们跟云骇应当是共生的, 他一死, 藤蔓也没了生气。缠在萧复暄剑上的那几根立刻松开,顺着剑刃退回, 变得十分干瘪。 唯有那根花枝没变,茎叶依然缠在云骇脖颈上,花朵牢牢挡着云骇那半张鬼脸。 众人没有料到云骇会选择自戕, 都愣住了。 萧复暄沉默着拔了剑直起身, 眉心慢慢蹙起来。 乌行雪看着云骇了无生气的脸, 良久之后低声问:“还有残魂么?” 萧复暄摇了一下头:“神魂俱灭。” 扎进云骇心脏的是他的剑, 剑刃之下有无残魂他最清楚。他没有探到一丝一毫,应当是神魂俱灭了。 满身藤蔓一散,云骇的躯体也露出大半, 一个腰牌从黑袍间露出一角。仅凭那一角,就有人认了出来—— 医梧生轻声叫道:“那是我派的腰牌。” 花家的腰牌和剑挂都是芙蓉玉质的,雕着桃花, 在一众仙门里别有情调,确实很好认。 但这样的腰牌也就是花家门下弟子会带, 到了长老、门主级别,尤其是医梧生、花照亭这种,就不靠腰牌来表明身份了。 没想到这位成过仙又成过魔的人, 居然到死都戴着。 “这上面的字是谁刻的?”乌行雪将那腰牌翻过来, 看到背后有个细长的“骇”字,“你家历任家主?” 医梧生摇头:“不是, 是弟子自己的笔迹。” 乌行雪:“那便是云骇的字了。” 医梧生:“是。” 乌行雪“哦”了一声,心说那就没错了。 他先前就发现深穴里的符文有两层,上面那层的字迹便是这种细长型的,应该是出自云骇之手。 众人又在他左手底下的血泥里发现了镇压大阵的阵眼。 阵眼里有两枚阵石,一枚已经碎裂成渣,另一枚是后放的。后放的那枚上留着一道印——跟腰牌如出一辙的“骇”字。 之前众人还纳闷,为何镇压大阵的阵眼会如此直白地放在阵中央的墓穴里,现在看到了阵石,一切明明白白。 加固镇压大阵的,就是云骇自己。 “这……”医梧生捏着那枚阵石,神情复杂,说不上来是唏嘘还是别的什么,最后摇着头叹了口气,最后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惜。” 其实在场众人里,医梧生最不该有这种心情。 因为他脖颈后面的印记是拜云骇所赐,他这二十多年的挣扎和痛苦,也都来源于此。 谁都能冲着云骇感慨唏嘘,除了医梧生。 他就算拔剑对着云骇的尸身宣泄愤恨,都不会有人说他一句不是。但他没有,甚至还冲着那邪魔叹了一句“可惜”。 乌行雪看着医梧生伤痕叠累的后颈,忽然也生出了一丝可惜之心。 他心想,不知过去的自己跟花家这位医梧生有多少交集。想来不多,毕竟一个是仙门弟子,一个是魔头。 真是可惜。 否则多这么一位相识,应当不错。 医梧生蹲下·身,把阵石又重新埋回云骇掌下。一来一回间,那附近的血泥被掀开不少,他正要把血泥重新盖上,就被两根手指挡住了。 “上仙?”医梧生抬头一看,挡他的人是萧复暄。 萧复暄答,“有东西。” 就见他长指拨了一下——血泥极厚,不见任何其他东西的踪影。 众人对视一眼,纳闷不已。 乌行雪在他身边弯下腰,问道:“何物?” 萧复暄没有立刻回答。 他见翻找未果,索性屈指在地上一叩——云骇的身体未动,满地血泥却猛地一震,血泥深处的东西被震了上来。 那是一抹白,在深色泥土下泛着一丝温润亮色。乌行雪对那成色最为敏感,扫一眼便知那是白玉。 萧复暄手指一钩,将那东西从血泥底下钩了出来。 “梦铃!”医梧生脱口而出。 那是一枚白玉铃铛,跟花家那枚相似,细看又精巧许多。玉面上盘着镂空细丝纹,跟那位灵王的剑鞘和面具很像,一看便是同属一人。 有这枚梦铃在面前,花家那枚确实当不起一个“真”字。 正如之前医梧生猜测的,花照亭把梦铃藏在身边,能以假换真的,只有操控他的邪魔。 现如今在云骇墓里找到梦铃,其实是意料之中,但医梧生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他要这真梦铃作何用处?” 梦铃的用处无非是造梦,将过往变作梦境,或是将人拉进新的梦境里。 云骇当初被废都不想用梦铃,为何会从花家拿走它,还用假梦铃作幌子,很是费一番心思。 难道是改主意了?忽然觉得这墓穴里的日子太难熬,比废仙落回人间还要难熬,所以想借梦铃求一场大梦? 乌行雪心想。 但云骇已死,用萧复暄的话来说“神魂俱灭”,已经无法再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了,乌行雪也无从知晓自己猜得对不对。 他正出神,忽然听见一道低沉嗓音:“乌行雪。” 乌行雪抬眸。 萧复暄直起身,手指勾着那枚白玉铃铛道:“伸手。” “嗯?”乌行雪疑问一声,片刻后冲他摊开手掌。 他掌心一凉,那枚梦铃便躺在了他手里。 他其实什么都不记得,灵王也好,梦铃也罢。但那枚铃铛落在手里的那个瞬间,他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久违之感。 他拨了一下那白玉铃铛,发现近看之下,那铃铛内侧似乎有些裂纹。 他捏了铃铛正要细看,脑中却隐约闪过一些画面。 先前听医梧生提过,若是用梦铃将人拉进生造的梦里,那就还得要梦铃来解,否则便回神魂不全或是记忆不清。 眼下这梦铃似乎有损,他也尚未知晓该怎么解,居然就已经隐隐有感了。 乌行雪手指捻转了一下梦铃,试着回想刚刚一闪而过的片段—— 那应该是某个寒夜。 他不知为何负手站在屋门边,手掌里攥着不知什么硬物,凉丝丝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萧复暄就站在门口,手指抬着挡帘,没进没退,黑沉沉的眸子微垂着看他。 背后是偌大的庭院,院里有一棵参天巨树,挂着雪。 他就那么攥着手里的东西,安静地跟门口的人对峙。 良久之后,他轻轻歪了一下头,开口道:“萧复暄,邪魔重欲听说过么? 屋内一阵沉默。 萧复暄依然抬着挡帘,良久后开口道:“听过。” 乌行雪静了一瞬,道:“你既然听过,又偏偏挑这么个日子来,怎么……是想做我这个魔头的入幕之宾?” 说完,他转头朝卧榻抬了下巴。 *** “……” 没头没尾的画面意外清晰,乌行雪被那句“入幕之宾”弄得手指一抖。 一抬头又看到萧复暄的脸,跟闪过的回忆一模一样。 乌行雪冷静地站了片刻,默默把梦铃塞回萧复暄手里。 第30章 铃碎 萧复暄看了眼被塞回来的梦铃, 又看向乌行雪,还未说话,先被反咬一口—— 乌行雪说:“还你, 给我做什么。” 萧复暄:“……” 几个仙门小弟子记性格外好。 他们既记得云骇的诘问里闪现过这枚白玉铃铛, 是那灵王的仙宝。又记得医梧生之前安抚他们的鬼话, 在那小声夸赞乌行雪:“公子品性当真高洁,如此稀世仙宝, 寻常人见到怕是眼睛都直了,拿到更是绝不会撒手,公子不仅没被仙宝迷了眼, 还能递出去。” “……” 萧复暄忍不住瞥了那几个小弟子一眼。 小弟子还在那扪心自问:“摸着良心说, 换我, 我就做不到如此——诶?” 他们被天宿上仙瞥得一惊, 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声议论被听见了,顿时脸蛋通红,支支吾吾半晌, 朝医梧生指了指:“先前我们听前辈说,乌——” 他们还是不敢当面叫魔头的名字,“乌”了一声便含糊带过:“——唔, 并非本人,而是凡人生魂不小心入错了躯壳。” “……” 医梧生默默捂了一下脸, 心说这几个小弟子是真的好骗。 小弟子被所有人看着,脸皮更红了,慌忙解释道:“那个……我们曾听尊师讲过, 仙都殁了之后, 有些仙宝流落人间,各大门派和散修高人们明里暗里争相在找。仙宝往往带着仙人命元, 又是集千百年灵气于一体的珍奇,自然谁都想要。但世间有能耐把仙宝带在身边的人屈指可数,没有百年修为打底,根本承受不了那么重的仙气。” “公子是凡人生魂,确实不宜带着仙宝。但知晓这道理的人数不胜数,能做到不为所动的却少之又少。所以公子之作为令人叹服。” 他叭叭解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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