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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已然空了,那个布阵之人不见踪影。 这是死了还是逃了? …… 云骇有些茫然,他怔忪良久才站起身来。 数十道白色经幡成了碎帛,在方才杀招的冲击之下推到了极高处,又慢慢飘落下来。 云骇就站在那其中。 明明是接了传书,敬守职责来大悲谷除祸的。明明对付的是邪魔,但他却忽然陷入了空落落的茫然里。 他四下环看一圈,忽然没了追找的兴致,一言不发拆了藤蔓毁了邪阵。 那藤蔓被他亲手连根拔起时,他的心脏不知为何漏跳一下,那极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他抓着藤蔓,看着那上面盛放的花枝顷刻皱缩、枯萎,耷拉零落,与泥石混为一色,只觉得自己的仙力也被抽离了一股似的。 他蹙眉良久,掏了一封符书,凭空抓了笔在上面写划:「我在大悲谷碰到了一些异事,想求教一二,不知仙首在灵台还是在宫府?」 他将符书散出去,顷刻就收到了回音。 他将符书展开,上面是花信熟悉的字迹,写着:「灵台,正当无事,有何异动?」 云骇神色松下来。 他提笔回了一句:「碰到一个十分古怪的邪魔,说来话长,回去讲与你听。」 他散了符书,不想再在这大悲谷底多留一刻,连狼藉都没清,便一个掠身离开了。 *** 萧复暄和乌行雪赶到大悲谷,跃进地底仙墓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乌行雪朝长谷深处掠去时,低声道:“我猜又是将将晚了一步。” 尽管有所预料,但当他们落到最深处,看到满地狼藉时,脸色依然沉了下来。 乌行雪环扫四周,道:“封家如此,大悲谷亦是如此,上面那位算得精准,时间也总掐得正好,不早不晚,永远只差一步。” 这种永远只错失一步的感觉,与其说是戏耍,不如说是惩戒。 仿佛灵台天道在借这一个又一个地方,让他们明白,有些争斗不能叫争斗,而是徒劳。 这就像在回答之前乌行雪的责问—— 它要世间有善有恶,便有善有恶。要世间生死无常,就可以无常。它要换个人间,那就谁都不能挡。 他们一直试图将乱线上的灵王引过来,让对方亲眼看一看那些端倪。但灵台永远快他们一步。 如此下去,眼看着就要变成僵死之局。 余光里,萧复暄长剑一挑,一抹白色浮了起来。 乌行雪转头去看:“那是何物?” 萧复暄接了,在指尖捻了捻道:“经幡。” 乌行雪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众仙之中,常用经幡的只有一个人:“……云骇?” “我先前不动这阵,是担心无端惊动布阵之人。眼下阵局如此……”萧复暄沉声道,“花信一定来过。” 确实,大阵被毁,花信若有意识,必能感知到,不可能端坐不动。一定会想办法前来。 倘若是别人来毁阵,花信无论如何也要挡下。可偏偏来毁阵的是云骇…… 乌行雪道:“怪不得挑了云骇来。” 面对如今已是邪魔的花信,只有云骇才有可能在交手中占上风,将这阵局毁损至此。 “那花信呢?”乌行雪疑问道。 看这满地狼藉,落下风的人恐怕下场不会好,只是不知会糟糕到何种程度。 “毕竟是乱线,匆匆赶来也只会是灵识。”萧复暄长剑出鞘,四下扫看着,沉沉说道:“若是交手之下受了重创,灵识被打散反而归不了躯壳,只会困留此地,恒久——不见天日。” 他说着,似乎探到了被打散的灵识,当即转身,长剑横扫之下,剑影四出。 散如浮尘的灵识在罡风裹挟之下聚于一处。 下一刻,金光剑影穿过那蓬浮尘悍然楔进泥石里。 *** 云骇原本收拢经幡,直奔太因山去,想要赶往灵台。他想见一见灵台上的仙首,看着对方好好端坐在高椅上,身边跟着仙气化生的白鹿,挂着一盏照世明灯。 但他走着走着便慢下步子。 他莫名又想起了那句“爱徒”,想起杀招直贯下去时,那人看向他的眸光。还有那个匆匆赶来的帮手,脱口叫道“明无仙首”时,嗓音里似乎惊慌大过算计。 更何况…… 为何会有邪魔知道,一声“明无仙首”能让他心神不宁? 云骇猛然刹住步子。 片刻之后,他转身返往大悲谷。身形之疾,迅如雷电。 他此生从未赶得那么快过,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等到他回到谷底时,连眼睛都烧红了。 他绕过弯弯曲曲的山壁,拐过最后一道崖石,刚巧看见天宿的金光剑影轰然落下。 剑鸣声嗡然响起,震彻大悲谷底。 云骇在那片虚影之中茫然僵立,良久才明白过来…… 那是天宿上仙的诘问之音。 第104章 半生 早在世上只有神木、尚未有仙都的时候, 人间就已经有许多修士了。但那时候的修士各有各法,总是独来独往。少有聚集,也不成体系。 当时西南一带以异术为主, 那里的修士研习的多是傀儡、蛊药以及奇门法阵。北边自太因山往冕洲无端海一带天寒地冻, 修士往往钻研的是火炼丹药、盘修以及符咒之术。而东南多战事, 后来的修士则偏向于以兵戈刀剑入道。 兵戈刀剑总免不了切磋较量,加之东南多城镇, 修士之间往来渐深,最早的门派就起始于此。 那些门派之中,有两家延绵数百年, 成了后世仙门中颇有名望的存在。那两家一者是梦都的封家, 一者春幡城的花家。 后世人只知这两大仙门离得并不远, 算是世交, 往来甚密。但少有人知,这两家在最初的时候其实同为一门。 封家和花家最初的先祖拜过同一位修士,跟着对方修习剑法。说起来, 也算是师兄弟。 虽是同门同源,但两边心性却天差地别,以至于学出来的剑法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路数——一边锋芒尽显, 一边则温吞如水。 花家是后者。 又因为同门同源,师兄弟各自成家, 各立门派后,便免不了常被提及比较——谁家声名更盛,谁家修为更高, 谁家弟子卓荦不凡。 可那时候的花家毫不起眼, 不论同哪家比较都落尽下风。 修行中人提到花家,最常说的评判便是“天赋庸常”。 如此几代百年, 碌碌庸常的花家终于出现了一个例外。 那是花家那一任家主的长子,单名一个“信”字。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绝佳根骨,在其他弟子剑招还背得磕磕绊绊、剑都拿不太稳时,他已经能以长枝同长老打一个来回了。 而他尚不满七岁。 那时候世上常有传闻,说谁谁少时灵慧又颇有仙缘,大了却不过尔尔。 对于花家来说,被评判了百年的“碌碌庸常”,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奇才,自然半刻不能放松,免得让奇才成为那个“不过尔尔”。 于是,明无仙首花信那场诘问的起始,便是诸多重复而单调的记忆—— 花家弟子修习都在弟子堂,家主另外几位儿女也都与弟子们无异,常在府间玩闹,唯独他被安顿在剑场旁的高阁上。 那高阁共有数层,一层静修,一层书室,再往下有药堂和起居卧榻。在弱冠之前,他日日除了修习便是修习,除了每年岁末的敬拜之仪,几乎没有出过那座高阁。 家主也从不准许其他人靠近这里,以免喧吵。 那些年里,他见得最多的人,是一位教习法阵和方丹的先生。据说那位先生脾性严苛,总板着个脸,所以鼻旁有两道深深的褶纹,看着就极不好相处。 据说从他口中听一句夸赞,比登天还难,倒是训诫从不离口。可他在花家的那座高阁里却恰恰相反,一句训诫都不曾有过。 他起初常常忍不住赞叹,说花信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灵慧至极。后来这种夸赞翻来覆去也变不出花样,渐渐便少了。 再后来,那位先生偶尔会露出愁容来,无端轻叹一口气。 花信很少过问他人之事,所以常常叹气声听在耳里,抄着阵书和丹方的手却不停。 直到有一回,先生的眸光显露得实在直白,他才停了笔,抬头问道:“先生因我而叹气?” 对方良久道:“我看花家一众弟子修习都在弟子堂,既有刻苦用功之时,也会玩笑嬉闹。唯独大公子你一人自幼在此,日日修习不曾放松,不会愤懑不平么?” 花信平静道:“幼时偶尔会贪懒,后来便不曾再有。” 先生又道:“我常训斥一些弟子不知刻苦,到了你这,倒想劝你歇一歇,偶尔也玩闹放松一番。” 花信道:“先生费心。” 他这么说着,平静地收回眸光,又动起了笔。 倒是那先生愣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问他:“大公子如此刻苦修习,是因为外人的那些评说,想要替花家争口气么?” 花信微微愣了一下。 还没回答,先生就懂了:“看来不是。那是为何?修士们总有所求,但我在你身上似乎从来看不到。” 花信:“修士们所求何事?” 先生说:“大多求长生。你呢?” 花信:“从未想过。” 他刚及弱冠,尚无惧于生死。 先生道:“我料想也是如此,人得先有舍不得,才想求长生。” 他又道:“还有些人修行是为了护住某一个、或是某一些人。大公子有格外想护的人么?” 花信道:“没有。” 他自幼便算是离群索居,就连亲缘都十分浅淡,与人交集点到即止,也早已习惯如此。 倘若碰到邪魔阴晦之物来犯,他自然会出手相挡,不论是为了花家还是大街上过往的车马行人。可要说为此而修行,又着实谈不上。 遑论什么“格外想护住的人”了。 他见先生面露忧色,缓声道:“若是为了护住某一个人,或是某一些人,那道便太短了。” 先生头一回听他说起“道”,忧色减了一些,问:“哦?” 花信说:“若是格外想护的人不在了,那他们当如何?就此荒废,或是再找一些支撑?” 先生点点头:“确实如此。” 先生迟疑着,问:“那……大公子是如何想的?” 花信想了想,道:“只要没有那个格外想护的人,没有极度想成的事,那便世人皆可,事事皆行,自然也不会有垮塌重来的一日。” 先生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评判。 良久之后,先生才道:“倒也是个道理。只望你一直如此,那便是个好事,能成大道。” 他顿了顿,便收了话音。 花信一直都知道,那句话还有后半句,既然有“索性一直如此,是好事”,那便应该有“倘若某天骤然变了”。但他那时候并不在意。因为于他而言,有前半句就行了。后面的与他无关。 *** 这位先生的前半句说得很准。 花信年纪轻轻便修行大成,弱冠之后不再整日闭于高阁。他在花家地位甚高,有时甚至隐隐能超过家主,但他很少插手门派事务。 他常去外边游历,常作举手之劳,但与人交往依然如故,始终“点到即止”。 数十年下来,他从花家大公子慢慢变成了“高人”、“前辈”,但有人在他面前提一句“故交”,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当年那个教他阵法和丹方的先生。 或许就是因为那位先生曾经认真地同他聊过那些话。 他同那位先生也一直保有联系,不多,只是偶传音书。 那些年因为他,花家变得颇有些名望。 但他并不关心。 也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一些封家的光景。说封家出了位佼佼后辈,颇有些天分,只可惜刚及弱冠就成了婚,生儿育女去了,荒废了修行。更可惜的是,听闻那双儿女还在前两日死了。 那天花信刚巧从梦都城里穿过,远远看了封家一眼。 偌大的府宅挂着苍白灯笼,那位据说“颇有些天分”的后辈正在送宾客,整个人几乎脱了相。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修者会因为生死之事颓然至此。 *** 花信并非不能理解生死,相反,在外游历的那些年里,他见过数不清的生死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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