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小说

咖啡小说> [综] 神明行途 > 第57章

第57章

这人应当活了很久很久了。 因为褶皱总是向下的,所以他脸上总浮着几分刻薄怒意。 来人眸光扫过崩塌的塔内,动了动唇:“我听门下弟子说,有稀客夜半登门,被徽铭引来这里了。” 听这语气,恐怕就是封家家主了。 “我门弟子年纪都还小,一慌一乱便讲不清话。我都已经歇下了,头脑也有些困乏。听了半天还是十分糊涂,只听闻客人来头不小,似乎是仙。” 他说着“似乎是仙”,语气却十分冷淡,并没有深的敬畏之意。 毕竟封家一门照看落花山市,镇守神木封禁之地,不仅在人间地位特殊,即便面对一些小仙,他作为封家之主,也是从来不怵的。 他攥着锁链,抬脚跨过高塔门槛,一边将锁链收紧,一边继续说道:“既然是仙客登门,怎么能让长老、弟子草草来迎呢,实在有失礼数。所以我特地赶来会一会,看看是仙都哪位上仙得了空闲,对我封家的这座塔如此好奇,还弄出了这般动静,我——” 他进了塔,目光终于从碎裂的地面上收回来,看向塔中“所谓的仙”…… 然后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他扫过萧复暄时,面色便是一紧。 扫过乌行雪时,更是瞳孔骤缩,薄唇几乎抖了一下。 “你……” 乌行雪挑了一下眉。 「这反应好生奇怪,就好像这家主认得我。」他悄悄对萧复暄说,「但我对他却全无印象。」 萧复暄没应声。 过了片刻才道:「你全无印象的人多了。」 乌行雪:“?” 他忽然又想起仙都时候,萧复暄说过的那句“我在人间见过你”,“在京观”,但他确实对此全无印象,一直以为对方只是恰巧经过、恰好看见。 现在听这冷不丁的一句,似乎……同他以为的不一样? 但此时此刻,并不是试探询问的好时机。 因为封家家主在看见他之后,浑身僵硬,最终却一圈一圈缠紧了手上的锁链。或许是错觉,他忽然多有了一种“破釜沉舟”之感,就好像他知道今夜注定不得善终,却也别无他法。 他绞紧了锁链,垂下目光,沙哑的嗓音压得极沉:“即便是二位……我今晚也不会松开这锁链。” 乌行雪道:“你认得我?” 封家家主嘴角的褶皱抽动了一下,良久之后,开口道:“后生我……年少时候曾误中邪术,差点身死。” 乌行雪怔了怔。 当年神木的传说之所以会流传开来,就是偶尔会有这样的人——因为意外濒死,却又侥幸得救。 那些人,都曾亲眼见过神木。 还有传闻说,曾经见过神木化人后,夜半时分踏进庙宇,往龛台上放了一尊玉雕。 说这话的人,也亲眼见过他。 “或许正是有此仙缘,后来才能得幸镇守落花台。”封家家主说着,声音又哑又慢。 “仙缘……得幸……”乌行雪轻声重复着两个词,弯腰捡起掉落的神木碎枝道,“那你告诉我,这些碎枝,这座塔,还有你拦着不让塌的这块地,又是哪里来仙缘,从何得幸的?” 乌行雪原地扫了一圈,道:“我看不出这同仙有何干系,更看不出幸在哪里。” 封家家主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显出了几分罕见的狼狈之意。 萧复暄将剑往地上一杵,指背抹掉刚刚溅到的一星尘土,道:“要么你说,要么我强开。” 封家家主猛地抬了一下眼,又慢慢垂下去,肩背绷得极紧,脖颈几乎浮起青筋,但他依然攥着锁链,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我行至今日,已然如此,说或不说都没有意义。” 萧复暄沉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握剑的手一发力。 整座高塔陡然掀起巨大的风涡,几乎通天彻地。那风涡像一条长龙,扭转着将周遭所有东西就吸纳其中。 椽梁断木,龛台蒲团,金石铁石,无一幸免。 就连宁怀衫和封徽铭,都得一把长剑楔进地面,将自己死死拽住,才没有被卷进风涡里。 仿佛万物都在飓风中变了形,满地锁链更是锵然乱撞,相击之下火星迸溅。 它们再难锁住冷石地面,那些厚重的石块在风中寸寸断裂,转眼就成了齑粉。 下一刻,就见萧复暄长剑一划,金光扫过所有锁链。 法器同修行者从来都是灵神相系的,锁链断裂的瞬间,封家家主再难自控,长啸出声。 他浑身的经脉都浮于皮肤,看起来狰狞可怖。但他还在不断甩出新的锁链—— 每断一根,他就补上一根。 断十根,他便补上十根。 …… 断裂声和锁扣声层层相叠,但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他身上凸起的脉络不知从何处裂开了口子,血液汩汩下流,顺着手臂再到手指,染得锁链通红一片。 第一道锁链没有续上的时候,他力道一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之间,一边的锁链就全被截断。 家主猛地脱了一边力,在狂风中半跪于地。 下一瞬,另一边也全然截断。 就听一声轰然巨响,莹白锁链悉数碎裂,跟着冷石地面一块儿塌陷下去。露出了高塔地底下的东西。 乌行雪先是看到了两口棺木,摆在巨大的阵中,四周全围着蜡烛。 接着,他听见了数以万计的尖啸和凄厉叫声…… 他上一回听见这样的声音,还是在坟冢无数的京观。 这里不仅声音像,气味也像。 就好像有人把京观数以万计的亡人引到了这里,封在塔下,一边养着这两口棺木,一边炼就换命禁术。 正常来说,如此冲天的凶煞阴气,方圆百里的人都能感知到。 然而这座高塔椽梁里嵌着神木碎枝,神木之力刚巧能盖住这些凶煞阴气。与此同时,这些凶煞阴气又刚好能掩住神木碎枝的气息。 倒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辅相成了。 乌行雪沉了脸。 怪不得这里的神木气息让他又熟悉又陌生,还沾染着几分邪祟感,都是拜这地底下封着的东西所赐。 “棺木里的人是谁?”乌行雪沉声问。 封家家主满手是血,攥着碎掉的莹白锁链,跪在塌陷的碎石间,怔怔看着那两口棺木,片刻之后哑声笑起来。 良久之后,他答道:“那是我一儿一女。” 儿女? 乌行雪皱起眉,下意识朝封徽铭望了一眼。 封徽铭攥着剑柄,也脱力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是轻颤的。 如此看来,所谓的换命,就是拿封徽铭换他死去的儿女了。 封家家主眼里只有棺木。 他一边汩汩流血,一边轻声说:“……我儿君子端方,豁达温和,甚至身子骨略薄了一些。我那爱女略小两岁,天资聪颖,根骨奇佳,脾性如钢……” 那双儿女很小的时候,他就想着,倘若以后他们长大成人。他这家主之位,可传给根骨好的女儿。儿子呢,就做个辅位长老,管管丹药和医堂。 兄妹俩能撑住封家的门面,成一段佳话。 可惜啊…… 这双儿女尚未成人就都故去了,同一天,同一死状,之前也同样毫无征兆。别人不知兄妹俩死于何故,纷纷惋惜哀叹,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只能冲他说“节哀”。 但他作为亲父,自己心里却清清楚楚…… 当初他年少时候曾误中邪术,本来是要死的,却被强救了回来。救他的法子不算光明,他也知道往后必定会付出一些代价。 但他没有想过,代价会落在儿女身上。 他曾经一万次嗤嘲:他们封家斩除邪祟,凭何会遭此报应? 真是……不讲道理。 所以他不服。 他找尽办法,想要跟命挣个高低,想把那双他极其喜爱的儿女从棺木里拉回来,想他们重活于世、光耀门楣。 他最终找到了一种换命禁术,说难很难,说简单却也十分简单。 就是需要亡人魂,也需要活人命。 以亡人铺就禁术,再找个活人以命换命。 一个两个亡人根本不够,他需要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亡人,才能铺一条换命的路。所以,他把手伸向了有着巨大坟冢、埋着不知多少亡魂的京观。 但他没想到,京观那里来了个散修,就地筑了高塔,日日夜夜逡巡守护。那散修在那多守一日,他便耽搁一日。 他便稍稍动了些手脚。 于是不久之后……散修走火入魔,堕入邪道,那座高塔成了藏污纳垢之处。 他是杀是封,就都师出有名了。 第59章 虚情 封家家主一直在说着他那双儿女如何如何好, 如何如何可惜,张口闭口皆是深情。 封徽铭攥着剑,沉默地听了很久, 终于有了动静。 他从手指开始抖, 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 杵在地上的剑也咯咯作响。就像平湖落石,涟漪越扩越大…… 宁怀衫离他最近, 第一个注意到。起初还以为是受了伤,痛的。后来才发现,封徽铭是在笑。 那笑里半是嘲讽、半是愤恨, 还带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疯意, 听得宁怀衫毛骨悚然。 “我儿、我儿、我儿……满口我儿。”封徽铭头也没抬, 就那么一下一下点着, 哑声重复着家主的话,然后又带着笑嘶声道:“我当年究竟有多傻、多蠢!才会听你叫几声‘我儿’,就晕头转向不知东西南北了?” 他笑了好久, 笑得都呛住了,又道:“我居然以为这两个字多么难得,多么真情切意, 叫上几回,就是当真把我看做自己人了, 我可真是……”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两眼通红, 隔着猩红灯火看向封家家主, 轻声道:“我可真是个绝好的苗子,你不是常同我说这话么。我以前不明白, 现在简直不能更明白了……” “我真是个绝好的苗子啊,被几声‘我儿’骗得团团转,这么蠢的人上哪儿找?你当初收留我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否则就不会说出“八岁是正好的年纪”这句话了。 他被封家家主领进门时正好八岁,明一些事理了。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家破人亡,无依无靠,本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但托家主的福,他从此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他有家了。 从今往后他所获得的一切都要多谢这个人,弟子堂的先生说:人要知恩图报。 他记这句话记了好多年。 他知道自己并非封家真正的血脉,一切优待都并非理所当然,而是得用刻苦、听话、替封家长脸……这些去换。 都说家主不苟言笑,不是慈父,总是十分严厉。让他笑一下难如登天,从他口中听一句夸奖也十分不易。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日所求就是家主冲他点一下头,说一句“尚可”。 他比所有弟子都用功,磨坏的练功服和剑石比所有人都多,又花了七八年,终于有一天,家主冲他笑了一下,说:“我儿是个好苗子。” 一声“我儿”,让他有了“父慈子孝”的错觉。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一片赤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去,巴巴地捧给封家,只要派得上用场就行。他甚至同封殊兰说:“就是哪日让我豁出命去,都在所不辞。” 结果封殊兰泼了他一盆冷水,说:“我们同一众弟子其实并无区别。” 就是从那时起吧,他和封殊兰这个“妹妹”便有些“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他在一声又一声“我儿”里迷了心窍,一度觉得自己虽是养子,却与亲子无异。觉得自己今后是要接下家主大任的,否则家主怎么会把那么多封家的往事、机缘说给他听?甚至还带他进了无人能进的秘地。 他在这“迷魂阵”里自欺欺人了近百年,直到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逸散出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死气。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斩杀邪魔时不注意,中招而不自知。 最蠢的是,他同家主说了…… 就像一个寻常儿子在外受了伤,顺嘴同父亲提了一句似的,他居然同家主说了这件事。 封徽铭永远记得那一日——家主忧色深重,立即叫了医堂长老过来,亲自看着长老给他查。之后又带他去了秘地,让他借助神木之

相关推荐: 我的风骚情人   女奴的等价替换   旺夫   弟弟宠物   蝴蝶解碼-校園H   乡村透视仙医   桃源俏美妇   顾氏女前传   过激行为(H)   开局成了二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