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环绕着他形成了一道火墙,将所有人屏挡在外。 火势之高,映得这半边天都殷红一片。 他在照夜城呆了二十五年,环绕着整个雀不落精心布了一个阵。他不知道乌行雪对神木做了什么,才让神木失去了仙气和神性。 但他其实也不用知晓得那么清楚,既然失了仙气和神性,那就让它重新拥有。 让一棵树拥有仙气和让一个人拥有仙气本质并无区别。 这和“点召”其实是一个道理。 他虽然不是天道,做不了真正的“点召”,但可以做到“近乎于”。更何况树还是那棵树,骨子里的神性还在,他也不需要真正“点召”什么,只要做到“近乎于”。 哪怕一天或是一瞬都行,只要神木存在一瞬,他就能借力完成所有。 “点召”阵需要的所有,他早就在这四周布置好了,雀不落周围的赌坊、酒肆、花坊……那些楼阁之下,都是他早早埋好的阵石。 而他现在只需要将最后一道符文写在这片泥土上,以血和之,就成了。 他手指落在泥土上,血淅沥沥顺着长指蜿蜒向下,洇进泥土里。划下字的时候,雀不落周遭的阵局嗡然启动,缓缓流转起来…… *** 萧复暄和乌行雪只是要借机试探他布置了哪些东西,并不会当真让他做完所有。 所以他们故意露了空门,让了一着之后,便即刻转身。 金光之下,剑招带着萧飒气劲悍然而至,就要将那通天火墙一斩为二—— 然而那一瞬间,却出现了一丝变故。 先前他们奇怪过,为何明知是“一对二”的局面,“封薛礼”为何敢亲自找上门来。直到这一刻,终于露出端倪。 先前“封薛礼”来雀不落敲的那三声门,几乎让整个照夜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城内便开始暗流涌动。 新旧城主对峙,那些大小邪魔自然不会直接掺和进来,一个个退避三舍,但其实他们没有一个真正离开,依然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因为他们深知,不论封薛礼和乌行雪谁更胜一筹,一场对峙下来,两边都会有所损耗。 谁占上风重要吗? 不重要。 他们最希望的是两败俱伤,如此一来,他们就能从中分一杯羹了。 一个稍微厉害一点儿的邪魔只要死了,灵肉皮骨必定会被其他人瓜分得干干净净,毕竟那可是大补,比没日没夜的修行来得简单多了。 谁不馋呢? 更何况如今对峙上的是新旧城主,那是两个魔头,若是也能瓜分一下,那简直是天降横福。 对他们来说,无论怎样都能讨到好处,这热闹怎么能不凑? 所以赌坊、酒肆里的人虽然空了大半,但浓重的邪魔之气却犹如寒夜阴云一般,在城内迅速聚拢起来。甚至那些尚在人间作祟的,都得了消息返往照夜城。 这和先前那种纯粹的看热闹不同,那些大大小小的邪魔都暗地里做起了各自的布置,打算当一回“黄雀”。 于是整个照夜城陷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态里。 他们自己或许尚未意识到,但他们确实在不知不觉间跟着封薛礼动了起来,成了暗中的助力。 那些大小邪魔的布置单拎任何一个出来,对于乌行雪或是萧复暄来说都起不了大用,有些或许能引起一些麻烦,有些纯属就是充数。 但当那些各不相同的布置层层叠叠,在雀不落周围越积越多时,那些数以千万计,如云如盖笼罩聚集的邪魔之气就产生了另一种效果—— 都说仙魔相冲,如此靠着万千人聚集而成的邪魔气,会影响到了天宿仙气。 这种影响无声无形,天宿本人却最有感受。 所以萧复暄在一剑斩上那道火墙时,剑气有一刻的凝滞。 他眉心一紧,脸色倏地冷下来。 而就是那一瞬间,“封薛礼”似乎在泥土上急急划下了最后一笔。 “点召”这棵参天巨树的大阵终于立成,金光自“封薛礼”掌下散出,像流动的水一般顺着泥土和树根蜿蜒向上。 那金光几乎要在树干上流淌成字,却在笔画相连之时,忽然散开。 就好像由于某些缘故,这“点召”对它起不了作用。 “封薛礼”轻声自语:“怎会如此……” 不应该的。 只要这是那棵树,这阵就能成。可为何成不了? 他又加了一道。 巨树颤栗之下,笔画依然连不起来,散得干干净净。 “点召”依然不能成。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背后,在火墙之外。乌行雪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忽然蜷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他两只手腕上都显出了隐隐流动的符文。一只手正流,一只手逆流。 而正流的这只手上,正不断出现跟巨树一样的反应。 萧复暄觉察到了这些。 他似乎总能觉察到这些…… 他转过头来,看到乌行雪两手符文的瞬间,眸光一沉,唇间无色。 “这是……”萧复暄低低的嗓音有些生涩,“分灵?” “分灵”两个字落进乌行雪耳中时,他脑中忽地一静。 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他回到了亲手给自己落下这些符文的那一刻。 “封薛礼”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乌行雪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神木全然丧失神性仙气,静默了整整三百年。 他总在想,这是另一种封禁?还是给神木加了什么护罩? 其实两者皆非。 而是分灵。 是乌行雪分了神木的灵,将其生生一分为二。 传说神木总是半枯半荣,半生半死。他从中一剖为二,荣的那一半在雀不落长成了郁郁葱葱却不落鸟雀的参天大树,至于枯的那一半…… 则贯穿了苍琅北域三十三层洞天。 就是他最初醒来时站着的那株灰白枯木。 他睁眼的那一天,就像当年在神木上化人一样,站在高高的枝上。只是头顶没有终年不断的落花,脚下也没有人语喧嚣的集市。只有苍琅北域里一望无边的寒潭。 第80章 牵连 符文出现, 过往重重的迷雾终于拨开了一点。 两手符文流转之时,乌行雪恍然记起分灵那一刻的感觉。萧复暄说得没错,确实常人难忍、痛不欲生。 不过那种痛之于他而言, 要更特别一点——他化生于神木, 自己躯壳里的灵魄为虚, 神木之灵才是实。所以分灵之时,那棵终年落花不断的参天巨树依然寂静如昔, 所有痛楚都投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像影子一样的痛,摸不着碰不到,连缓解都不知从何下手, 但又真实地存在着。 那是世间独一份的奇怪感受, 他身体毫发无伤, 躯壳里的灵魄在世间任何一个人探来都是完好无缺的, 可事实上,他真正的灵魄已经随着神木一分为二,再也没有完整过。 正逆两种符文隐在他的身体里, 代表着神木的两半,一手是枯,一手是荣。 所以当初花家弟子给他贴探魂符, 想查他是不是邪魔时,他下意识换过一次手。因为他两只手腕探出来会是不同的结果, 一边是常人不该有的枯竭死气,一边是看不出问题的活气。 哪怕他前尘忘尽,不记得这些事了, 却再也没有伸错过手。 每一次将手腕递出去, 每一次抓住萧复暄,每一次让萧复暄的气劲顺着指尖涌进来, 都是那只带着活气的手。 而那些气劲游走在他身体里,哪怕经过所有经脉和要穴,也发现不了任何端倪。因为他躯壳里还有一副虚的灵魄,无论怎么探,结果都是安然无恙。 …… *** 萧复暄看着他这两手分灵符文,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难怪……” 难怪无论怎么做,乌行雪所谓的“劫期”总是不能全然好转。难怪那些寒意总是像附骨之疽一样驱散不开,刚压下去便又滋生出来,连个源头根由都寻摸不到。 一切皆出于此。 因为乌行雪真正的灵魄早已大损,一分为二。身体里的这一副只是用来哄人的虚影而已。 根源不动,对着虚影,不管怎么休养都是徒劳无功。 “你——”他抬眼看向乌行雪,苍白的薄唇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爆裂声响。 萧复暄回头望去,乌行雪也猛地抬眼。 原来是封薛礼所布下的“点召”大阵屡试不成后突然显露出了异状,那些从照夜城四面八方流向雀不落院中的大阵灵气剧烈波动起来,就像是陡然沸腾的水。 参天大树上忽隐忽现的金字顺着树干纹路迅速褪淡下去,退到虬然的树根处,整片泥土便在花信掌下龟裂开来。 每一道裂纹底下都有呼啸的罡风,像是地底深处的巨龙腾然而上。 那风瞬间缠裹住封薛礼的手掌,以力可拔山之势将他猛地往下一拉—— 但凡是一个普通的仙门弟子或是普通邪魔处在这种境况之下,要么会被那道巨力拉扯倾轧得粉身碎骨,直接吸卷至地下。要么会在挣脱之中被生生撕断一臂。 但封薛礼没有。 他提着灯的手腕一转,灯火在杆头划了一道晃眼的圈。 光圈所划之处,威压外放如斩铁利刃,连罡风都生生割开。 那缠住他的罡风骤然一断,他一把收了手掌,像青烟一样瞬间消散在风里。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另一角。 大阵不成时就会崩塌消殒,而这动静就是崩塌消殒时的一种反噬。 封薛礼身形如烟,避开得恰到好处。 而树下“点召”大阵聚气的澎湃灵力却无处发泄,像看不见的海潮,长啸着朝四面八方轰然而去。 那道爆裂之声就是这时响起的。 乌行雪抬眼便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澎湃之力,他下意识就要抬手相击,就感觉自己被人整个护进怀里。 萧复暄肩背冲着高树和崩塌的大阵,一手拥着他,一手握着长剑一转,背向身后横斜一挡—— 锵! 就听金石相撞的尖锐脆响之下,火星自剑刃迸溅而出。 那澎湃的灵力就这么被他强挡于剑气之外。 飞溅的火星灼热晃眼,乌行雪眯了一下长眸,听见萧复暄紧搂着他,生涩的嗓音沉沉响在耳边。 他说:“乌行雪,你怎么下得了手?” 分灵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即便是仙也如同活撕一般,肝胆俱裂。 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乌行雪张了张口,发现无言以答。 因为他说不出什么来,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是因为什么才走到给神木“分灵”这一步上来。 但某一瞬间,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个“点召”大阵多少起了一些影响,他隐约感觉自己脑中似乎闪过了一些事,只是匆忙之下没能捕捉住。 梦铃的作用之下,那些记忆就像蒙在一片巨大的黑色幕布里,如今因为封薛礼的“点召”阵对雀不落的这棵巨树有了几分刺激,而这种刺激又落到了他身上。于是,那黑色幕布似乎隐隐要掀开一隅。 乌行雪怔了一下。 怔愣之间,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味。 怎么回事?乌行雪眉间一紧,问萧复暄:“谁的血,你的?” “不是。”萧复暄答。 他们猛转过身,循着血味看去,发现是封薛礼的血。 *** 封薛礼退至院墙边,却依然仰头看着那棵葱郁的巨树。 他在掌中迅速划了两道,眼也不眨就将满是血的手掌抬起来,攥成拳,血液顺着拳淅淅沥沥在地上滴成了一洼。 他并没有显露出太多不甘之色,也没有因为大阵一次不成,就露出太多狼狈相。他的神情甚至依然是冷静的,只是因为放了一洼血,显得有些苍白无色。 但他的举动却透着一股隐而未发的固执。 笑狐之前被澎湃的灵力狠撞了一下,重重砸在院墙上,腹背受力,吐了好大一口血。 他之前还因为那句“明无仙首”惶然无措,惊惧不已,甚至连出手都忘了,在这重重一击之下才恍然回神。 他又想起曾经无数次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当年他陪着长大的那个少爷似乎慢慢消失了,或是隐匿在这具躯壳的某个角落里,再出不了声。而如今这个总是面容沉静却又隐隐透着威压的封薛礼,其实另有其人。 他一直避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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