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 医梧生:“山庙?” 女人:“对,就是入口那座。” 萧复暄闻言,转头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就见大悲谷入口处有一座庙宇,就像当年供奉过云骇又撤了神像的那座庙宇一样。 医梧生也看着那处,片刻后才恍然回神。 他从大悲谷收回目光时,看见了萧复暄。 因为萧复暄化形时改换了容貌,又掩着斗笠,医梧生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眸光轻顿了一下,像与陌生人撞了视线似的,客气地点了一下头。 他掏出药囊,倒出两颗小小的丹丸,又同小二要了一碗水,将那两粒丹药在水里化开。 他在道旁折了一根草管,冲那对夫妻说:“慢慢喂进去,也别在这四面受风的茶棚里坐着了,找个避风处,用热的东西给他捂着心口,轻拍他的后心,拍一整夜。明早若是一口浊气吐出来,就能醒。” 那对夫妻眼泪当场就淌下来了,抓着他的袖子就要给他磕头。 医梧生连忙拦住,劝道:“别在我这耽搁了,快走吧。” 说完,他也没法在茶棚坐下去了,匆忙起身出来,刚巧到了萧复暄旁边。他冲萧复暄拱了拱手道:“见笑。” 他以为萧复暄在等茶棚的空桌,指了指自己空出来的椅子道:“我该走了,公子放心坐。” 萧复暄沉声道:“不必。” 医梧生愣了一下:“公子不是要歇脚喝茶?” 萧复暄:“不是。” 医梧生:“那公子也是要从谷里过?” 萧复暄想了想,指着大悲谷口的庙宇道:“我去那里。” 医梧生愣了,良久后,笑笑道:“巧了,同路。” 萧复暄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了乌行雪半垂着眼,略带遗憾的神色。 他默然片刻,问医梧生:“你去那庙宇,是有所求?” 医梧生“啊”了一声,半晌道:“算是吧。” “所求何事?” 医梧生笑笑,没有立刻答。 直到过了栈桥,眼看着庙宇近在咫尺,医梧生才道:“我也不知道我所求何事……” 当初在山路岔道上,宁怀衫几句话便让他生出了犹豫之心。 他们在数百年前,他有机会更改过去,他或许不用死,可能还有长长的一生。 多诱人的一件事。 仅仅就是一念之间,他选择了独行。 同乌行雪他们分开后,他其实并没有立刻赶往大悲谷。他找借口说“有东西落在了落花山市,要回头去寻”,他便真的回到了落花山市,随便进了一间最热闹的茶楼,在窗边怔怔坐了一整日,莫名有些怅惘。 那是一种十分古怪的心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怅惘什么。 他慢吞吞地耗了一天,才慢吞吞地动身去大悲谷。 数百年前没有那些各门各派的禁制,他若是真急,脚程可以很快,但他没有丝毫赶路的意思。 这一路上,只要看见带病的人,他便过去帮把手,散几粒丹药。 当初自花家启程时,他的药囊满满当当,而如今一路下来,里面的丹药所剩无几。刚刚那对夫妻用去了最后两粒,自此,药囊便彻底空了。 来到大悲谷之前,他还在心里自嘲过,心说:医梧生啊医梧生,你这一路散药救人,是在减轻愧疚么?因为想要做一些违逆之事,所以广施善行? 哪怕过栈桥时,他都还是这么想的。 可当他真正站在庙宇前,离一切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却静下了心。 医梧生看着庙宇大门,忽然开口问道:“公子可曾有过毕生不能释怀的遗憾?” 这话对于真正的陌生人而言其实十分唐突,尤其对方还是个年轻人,“毕生”二字从何谈起,若是放在民间,定会被批一句不吉利。 与其说是问别人,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喃喃的声音不高,显眼没有指望别人会答。 其实萧复暄也没想到自己会答这句唐突问话,但当他回过神来时,听见自己沉声答道:“有。” 第71章 古怪 医梧生一愣:“是……” 他下意识想问是何遗憾,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但凡牵扯上“毕生”,哪里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 即便说了, 也绝非旁人所能体悟。 那是自揭伤疤换一句唏嘘, 医梧生着实问不出口,他也不是这种人。 他连忙摆手道:“这回是真的唐突了, 我今日……” 他顿了一下,叹笑一声道:“我今日所感颇多,总有些恍惚, 言语失度之处, 烦劳公子多包涵。” 身边的人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听了他的话才回过神来, 沉声答了一句:“无妨。” 说话间,有人走上前来,冲医梧生行了个礼, 道:“您是来上香的么?” 那是庙宇的布香人,穿着修行的素袍,梳着仙门弟子常见的简单发髻, 会像前来进香的来客散香。这种布香人在几大主城的庙宇里常见,山野则少一些。 现世的大悲谷自从封禁后便空荡荒凉, 没有布香人。没想到在数百年前的这条线上,又见到了如此热闹的景象。 布香人抽了长香,三根一股, 捏着递过来。 医梧生当然不是来上香拜神的, 他同这大悲谷只有孽缘。但他看见布香人笑眯眯的满面热情,便没有推拒。 他接下那三根长香, 眸光复杂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道:“小师父。” “客人何事?”布香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萧复暄递香,毕竟在他看来这位皂衣侠士冷生生的,不像是会求告神仙的模样。 医梧生捻着香,温声问道:“敢问小师父,这是哪一年啊?” 布香人的年纪放在仙门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可能很少碰到医梧生、萧复暄这样的香客,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疑问道:“啊?” 医梧生笑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实不相瞒,我先前生过一场大病,总会糊涂,常辨不清日子,见笑了。” 会来庙宇上香的,多多少少都有些事,生病是最为常见的。布香人立马点头信了。 他客客气气地答道:“这是岁宁二十九年。” 医梧生“哦”了一声:“岁宁……” 岁宁这个年号太久远了,对他来说其实很陌生。 依照书册所记,这个年号并没有用很久。 落花山市被烧尽的那一年,人间的年号从“岁宁”改为“清河”,想借年号里的水平息天火。 之后“清河”这个年号用了二百七十五年,医梧生就出生于那期间。 直到乌行雪被囚进苍琅北域,人间年号才又改作“天殊”。 医梧生冲布香人拱手道谢:“多谢小师父告知,岁宁二十九年,我记住了。” 布香人摆手道:“哎,这有什么可谢的。” 他转身去给其他来客递香,走开好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医梧生一眼,小声咕哝着:“好奇怪的香客……” 一个年份而已,记下的时候神色居然认真得出奇,好像这个日子于他而言极为重要、极为特殊似的。 布香小师父犯着嘀咕的时候,医梧生已经拿着香跨进庙宇。 倒是萧复暄在庙宇门边顿了一下步。 曾经在仙都的时候,他其实很少会留意人间的年岁更迭。他看得见寒暑交替,也会记住一些特别的日子,诸如三月初三落花台开山市之类。 但要忽然问他,这是哪一年,便是为难人了。 不过大致印象倒还在。 如果没弄错的话,岁宁二十九年……云骇应当已经死了。 这条乱线是封家家主弄出来,为的是他那双早早夭亡的儿女,他所影响的也多是同他有关联的人,而那些与仙都关系甚小。 倘若无人做更多干涉,这条乱线里的云骇多半也不在了,这地底应当已经有了那座神墓,云骇就镇在里面。 可眼下看这庙宇热闹的样子,又透着一丝不寻常。 萧复暄想了想,抬手轻拍了一下布香人:“劳烦。” 布香人吓一跳,转过头来:“呃……您有事要问?” 萧复暄以剑柄一指庙宇:“这庙所供何人?” 布香人眨巴眨巴眼,觉得这位香客比方才那个还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大悲谷山神。” “大悲谷山神?” “是。” 萧复暄问:“这山神可有名姓?” 布香人答:“自然是有的” 萧复暄:“谁?” 布香人看向萧复暄的眸光愈发奇怪,毕竟确实没有香客会问这样的问题——你都来庙里敬香了,你不居然知道神仙叫什么? 布香人抬手向天行了个礼,以示恭敬道:“仙官名号云骇。” 萧复暄愣了一下:“谁?” 布香人:“……” 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云骇。” 这两个字他说得清晰无比,绝不可能听岔。 那便没错了,真当是云骇。 这条乱线上的云骇居然真的还在。 他所执掌的是大悲谷,而非最初的人间丧喜,那说明他还是触犯过天规、于灵台跪过罚,也接过天诏调令。 只是还没堕回人间。 由此可见,他命数变动不算大,但确实变过。 萧复暄沉吟片刻,觉得有些古怪——封家那些动静真的能影响仙都,乃至于影响到云骇的命数? 更古怪的是…… 这座庙宇里面没有神像。 他面前的这座庙宇里,那方龛台分明是空的,没有立任何神像。只有一张长长的供桌,上面摆着香炉。 这同现世大悲谷的庙宇一模一样。 可现世座庙宇之所以没有神像,是因为云骇死了,再无人记得,曾经的神像后来立在地底的仙墓里。 经过那座庙宇的百姓在上香时,从不会说“我在拜山神”,都是说“我在拜这座大悲谷”。 眼下这条乱线里,布香人口口声声说着“大悲谷山神名号云骇”,说明云骇活着,并没有世间遗忘,那为何龛台上没有神像? 萧复暄问道:“神像在何处?” 布香人似乎头一次被问这种问题,有些懵:“什么神像?” “龛台上的神像。” 布香人愣了半晌,道:“我也不知,我来这里布香时这龛台就是空的。” 萧复暄蹙了眉。 布香人又道:“据说曾经是有的,后来神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无人追究?” “追了啊,但是遍寻无果,就像凭空不见了似的。常来这里的也就是些百姓,百姓总不至于偷盗神像,更没能耐悄无声息地毁掉神像。” 民间碰到这种事,总会把理由归给天。既然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查不到结果,那便是天意使然。 布香人说:“后来听闻也试着补过一尊,但是不抵用。今日立上龛台,明日就空空如也,还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四处追找,也还是遍寻无果。” 布香人说:“所以后来人们都说,可能注定该是如此吧,便不强求了,于是自那之后龛台便一直空着,香客们也都习惯了。” “实不相瞒——”布香人挠了挠头道:“若不是公子忽然问询,我都觉得没有神像才是常态,都忘了其他庙宇是有神像的。” 就好像理应如此、天生如此。 他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庙宇内传来一阵惊呼,不知出了何事。 隐约能听见香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人呢?怎么好好不见了!” “方才还在!” “好像从这处石砖翻下去了?” …… 布香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阵劲风扫过。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那位问了他好些怪问题的公子已经没了踪影,似乎擦着他飞身掠进了庙。 他自己也是修行之人,被劲风扫过的那一刻,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仙气,以及收敛的威压。 布香人吓了一大跳,好半晌才回神。 他匆忙跨进庙宇里,问道:“发生何事了?” 几个正在进香的百姓指着一块巨大的方形白石说:“方才那个香客,就是布巾掩到鼻子斯斯文文的那位,走到这边忽然就不见了。” “我瞧着这白石板似乎动了一下,但太快了,我也弄不清是不是眼花。” “我好像也瞧见了。” “好好的石板怎么会动?” “就是……就是像活板门一样翻转了一下。” “这板下不会是空的吧?” 众人悚然一惊,围着那块方石敲敲打打,却再没找到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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