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萧复暄:“境是幻境, 景是真景。” 乌行雪:“……” 他默然片刻,转回头道:“上仙,不是多了六个字便叫做解释。” 萧复暄:“……” 他瞥了乌行雪一眼, 似是无言,但还是张口说了更多的话:“落花山市早已不在, 现今凭空出现,自然是幻境。但这山市之景并非虚设,而是曾经某一日下的落花台。” 曾经某一日下的落花台? 乌行雪又看向集市。 这前前后后确实过于合巧了。他们一从大悲谷出来, 落花台便有异动。 以往的异动总是惊现火光, 如今他们一脚踏进山间,异动便不再是单单的火光, 而是当年某一日的落花台。 一次尚且能说是巧合,若是巧合多了,那就是别有目的了。 如若是曾经某一日的落花台…… 是想让他们知晓什么?还是做点什么? 乌行雪思忖着,转头道:“萧复暄,你记性好么?” 萧复暄:“……” 天宿上仙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没等乌行雪再开口,他就道:“我看不出这是哪一日。” 乌行雪:“我明明还没问。” 萧复暄眸光扫过他:“写在脸上了。” 乌行雪:“……” 行。 他还真就是想问这一句,结果被天宿上仙提前堵了嘴,但他并不是很甘心。 他看向街市,先前那道高高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淹没在不知哪处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他头也不回地问:“方才你说不能叫的那个,是你么?” 问完他又下意识咕哝了一句:“应当是,我总不会认错了。” 身后的萧复暄忽然道:“为何?” 乌行雪转回头看他:“嗯?” 萧复暄从街市收回视线,目光微垂着落在他身上,:“为何不会认错。” 乌行雪张了张口却未答,蓦地静下来。 茶摊小伙计又一声拖得长长的吆喝,打破了这处角落的氛围。 乌行雪匆忙转头,朝那看了一眼,转了话题道:“你既然当年来过,可还记得——” 他说着,再转回来时,看到了天宿上仙望向茶摊的棺材脸。 乌行雪:“……”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这似乎是他从苍琅北域醒来之后,第一次如此全无负担和杂碍的笑。不是吓唬人,不是冷笑,不是无奈被气的,也没有边笑边盘算其他。 萧复暄从茶摊收回视线,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笑完了么,笑完走了。” 说完,他拎着剑,抬脚走出了墙角。 乌行雪落后一步跟上去,话语间还带着笑音:“哎,我还没问完呢。” 既然这幻境里有萧复暄,那可以让他试着回想一下,当年来这落花山市,可曾碰见过什么蹊跷的事。 但乌行雪转念又想,那已经是数百年之前的事了,时隔这么久,谁还记得那些。 于是他说完又改了主意,道:“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话。” 萧复暄却像是能猜到他的意思,道:“这山市我来过很多次。” 言下之意,仅凭一道身影,确实判断不出来是哪一回,遑论想起当初发生过什么。 乌行雪点了点头:“那现在这是去哪儿?” 话音刚落,他们刚巧走到一块地势高处。乌行雪一抬眼,便能将前面蜿蜒的人群尽收眼底。 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他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背影,因为相貌和身高都格外出挑,在人群中显得很惹眼。 那是幻境中的萧复暄。 “这是在跟着你自己么?”乌行雪问。 这话听来着实古怪,萧复暄“嗯”了一声,没多言。 “那方才为何不直接跟上,还把我拖去了墙角?”乌行雪又道。 这话听来比前一句还古怪,萧复暄默然片刻,开了金口:“太近会被觉察。” 也是。 乌行雪心想,毕竟幻境里的天宿上仙也是天宿上仙,那个距离下背后跟着两个人,不可能毫无感知。 试想倘若他背后总跟着来历不明的人,倘若那人还同自己一模一样…… 那打一架都是轻的,杀招恐怕都已经出手了。 难怪之前萧复暄要捂他的嘴,不捂就该出大事了。 *** 落花山市据说连绵十二里,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在幢幢灯火中穿行了不足一里,忽然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 整条街几乎只余这一种气味,乌行雪被这味道弄得头疼。他抵着鼻尖,低声道:“这得是打翻了一整车的胭脂水粉吧?” 果不其然,就听前面嘈嘈切切,抱怨声不绝于耳。偏偏往来人群颇有些好奇看热闹的意思,堵在前面进退两难。 就见一个店铺伙计瘦猴似的窜了两步,爬上了摊桌,冲众人道:“诸位客官莫急,莫骂,稍安勿躁。那是隔壁李记家的胭脂,出摊的时候不知怎么碰到了落石,砸垮了摊车,胭脂水粉盒儿撒了满地,这会儿正清着呢。” “落花山市居然有落石?”乌行雪有些诧异。 因为抵着鼻尖的缘故,他嗓音显得闷闷的。 萧复暄偏过头来才听清,道:“确实古怪。” 正常来说,这山市年年都有,楼阁商铺都是依山而建,依山而摆,哪里稳固,哪里危险应该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若是时不时会有落石,这落花山市也不可能办得这样盛大热闹。 “这山市屋瓦,不都说是由仙门加固过的么?”人群里也有不少人发出疑问,“怎么会有落石,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种事。” “确实。”小二道,“确实,咱们掌柜的说,已经差人去请了封家的人,各位勿怕。” “又是封家?” 乌行雪本身记不清那些仙门,至极也就对花家印象深刻。封家大概能算他第二个印象深刻的,因为方才在照夜城入口前,他们还听说了新城主薛礼和封家的关系,这会儿又听到人提,想不在意都难。 “山市若是有了麻烦,会去请离得最近的仙门,或是附近势力最大的仙门。”萧复暄解释道。 说话间,乌行雪瞥见他们跟着的那位“萧复暄”忽然止步,越过人群朝身后扫了一眼。 乌行雪这回反应极快。连忙抓了身边人一把,匆匆把对方扯进了最近处的店堂里,借着廊柱避让。 相比前面围聚的人群,这家店堂就要冷清许多。只有一个垂着眼袋的中年男人在木柜后面噼啪拨着算盘。 听到声音,他头也不抬,拖着沙哑的嗓音慢慢叫了一声:“小二,来人了。” 乌行雪原本避一避就要出去,却见那柜台的高架边垂挂着一只铃铛,也是白玉质地,在灯下流淌着温润的光。 乍一看,跟梦铃有八分相似。 就这么一停顿,一个胖墩墩的影子踩着木楼梯,咚咚咚从楼上滚下来。 “掌柜的什么来人?又来人了?咱们店这两日还真是奇怪!”小胖子年岁不大,像颗球似的滚过来,差点直接撞到人,被乌行雪伸手抵了一把。 乌行雪手冷似冰,小胖子被冻得一哆嗦,这才定睛朝二人看来,然后不知为何傻在了原地。 他看看萧复暄,又看看乌行雪,嘴巴开开合合,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你这是?”乌行雪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心说难道是手太冷,给人冻傻了。 小胖子连忙摆手:“没没没没。” 或许是他这会儿离得近,动作大。加之满街的胭脂水粉味在这处角落没那么浓重。 乌行雪从这小胖子抬手带起的风里,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那味道一不留神就散了,再嗅便全无踪迹。 若是其他人,可能根本觉察不到。 但乌行雪不一样,他之前在梦里就对这味道印象极深,又在照夜城入口处闻见了第二回 。 这是今日第三回 了—— 这小胖子身上,居然有桑煜、薛礼那种练尸道的人才有的阴潮味。 这店不一般。 小胖子在这支支吾吾半晌,终于引得了掌柜的注意。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撇下算盘,慢声问道:“小二莫要怠慢,二位是要住店么?” 乌行雪想起刚刚那股古怪的阴潮味,还有柜架上悬着的梦铃,正要说“住”。 就见掌柜的抬起头。 那中年男人终于看清了来客模样,先是后知后觉地一惊,而后缓慢张开了嘴,反应跟那小胖子一模一样。 片刻后,他提高了调门问道:“等会儿,二位不是刚退了房?” 乌行雪一个“住”字咕咚又咽了回去。 “………………” 嗯??? 第36章 夜半 此话怎讲? 什么叫二位刚退房? 你把话说清楚, 退的是一间还是两间? 乌行雪简直满腹疑问,却一句都不方便问。若是问了,那掌柜的今夜就甭想安睡了—— 试想, 寻常人若是刚送走两位客, 就迎来了一模一样的人, 后者还对前者的事情百般询问,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是不是越想越吓人? 回头若是把他们两个当成鬼怪妖物, 请上几家仙门来围堵捉拿,那动静就闹得太大了。 天宿上仙说了,这是幻境, 景却是真景。乌行雪不知动静太大会对这地方有何影响, 但凭常识推断, 应当不是什么妙事, 还是低调些比较稳妥。 所以他硬生生把满脸疑问摁下去,面上泰然自若,藏得滴水不漏。就好像他确实刚从这家店里离开不久似的。 掌柜顶着一脸“你俩什么毛病”的表情朝他们猛瞧, 然后干巴巴地问道:“怎么,二位又改主意要多住一宿啦?” 乌行雪心说不必,容我想想能找到什么借口出门。 结果借口没找到, 倒是萧复暄应了掌柜一句:“劳驾。” 乌行雪:“?” 你等会儿。 天宿大人并没有等会儿。 就听掌柜调门更高了:“你……二位当真要多住一宿?” 萧复暄:“嗯。” 乌行雪侧过头,幽幽地盯着某位上仙。 萧复暄瞥了他一会儿, 又看向掌柜,薄唇几乎未动,低低道:“上去再说。” …… 行。 乌行雪纡尊降贵地点了一下头。 没记忆就是这点不好, 时不时就得当听话的那个。 堂堂魔头能是什么听话守规矩的人呢?偏偏他这一路下来老老实实,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能称一句谦谦公子、斯文温顺。 要是让照夜城那些人听见这些形容, 估计吓就吓死了。 萧复暄应得简短利落,那掌柜却奇怪得很,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好似客人多住一晚并不合他心意似的。 他那神情成功引走了某位魔头的注意。 乌行雪眯了一下眼睛,观察着他。 就见掌柜噼啪拨了两下算盘,又抄起柜面上的灰蓝名簿,舔着手指捻开沙黄薄,提起了笔。 他动作也好,说话语调也好,都是慢吞吞的,明明是中年人,头发还是乌黑的,却透着一股子沉沉暮气,跟那胖乎乎的店小二截然不同。 掌柜蘸了一笔墨,这才抬头问道:“二位还住先前那间吗?” 萧复暄:“嗯。” 听到这声“嗯”,大魔头终于没心思观察掌柜了。 乌行雪又一次转头盯向萧复暄,借着这角度掌柜看不清,用口型问道:一间??? 他看见萧复暄朝他轻瞥了一眼,那一眼足够看清唇形和问题。但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萧复暄开口补一句“上去再说”。 就好像……默认了似的。 乌行雪这片静默里噤了声,片刻后抿唇收回了视线。 掌柜在一大圈铜钥匙里挑了一把,递给胖墩墩的店小二。小二接过来,领着两位“去而复返”的客人上二楼。 他吞吞吐吐,憋红了脸低声道:“唔,我家客店不常来人,二位退房也才一个多时辰,所以……所以房间还不曾来得及收拾。” 他说着,飞快朝楼下柜台瞥了一眼,似乎生怕自己偷懒的事被掌柜的听见。 “倘若二位不急,可否稍待片刻,我洒扫整理一下,再去换壶热茶水来——”小胖子在房门口停步,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手上一凉,捏在指尖的钥匙便不见了。 这寒冰似的触感他熟,那位翩翩公子模样的客人拿手碰他时,就是这般感觉,能冻得他一激灵。 小胖子困惑地看向乌行雪,就见钥匙果真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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