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面红耳赤。陈琳夕在旁边大喊,叶知明在拉着无用的架。 许铭学过格斗,虽然学业不精,但可以应付两个人。这边贺听干趴下一个,正转身,忽见皮裤男握着半个锯齿状的玻璃酒瓶朝他走来。 凸出来的深绿色玻璃刺在空气中散发出冷光。 贺听试图闪躲,身子却被胖子牢牢抱住,难以动弹。 皮裤男高举起酒瓶,重重往他肚子上砸下去…… 贺听闭上眼等了几秒,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 他睁开眼,混乱中,瞥见一个人影挡在了他身前。 那个人背脊曲起,用力咬着发白的嘴唇,表情痛苦。 是叶知明。 第24章 叶知明背上被玻璃瓶划了两道大伤口,医生说要缝针。 贺听缴费回来,病房门轻掩,透过缝隙能看见叶知明坐在椅子上,微垂着头,白色的衣服上染着深红色的血。 病房里灯光惨白,许铭紧紧握着他的手,表情沉重,不停呢喃:“都怪我……” 叶知明动了一下头,额角的发梢落下来,挡住了视线。许铭抬起食指,轻柔地替他把发梢挪开。 贺听的目光在那缕发梢停留了须臾,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直觉。 许铭这人平常没个正经,爱说骚话,其实骨子里挺正义的。所以从前贺听一直以为他照顾叶知明,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是出于对弱势一方的关照。 现在,贺听突然不这么想了。 他从来没见过许铭看别人的眼神这么……温柔。 不仅仅是温柔,还糅杂着更多东西,比如担忧和关切,那种目不转睛的眼神,像极了对爱人的……凝视。 许多过往的细节在贺听脑海里一一闪过,贺听心中一震,难道许铭这货不是直的?那前不久他说失恋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病房门敞开了些,叶知明看到他,歪头避开了许铭热切的注视,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来了?” 贺听还沉浸在震惊中,站在门口反应了数秒才“嗯”了一声。他推开门走进去,把缴费单递给许铭:“钱交了。” “嗯。”许铭全部注意力还放在叶知明身上,自始至终都没转过头去看他一眼。 贺听对心中的猜想又确定了几分,犹豫片刻说;“我去趟卫生间。” 出门后,他小心地帮他们把门掩好。 并不是真的想去卫生间,而是不想打扰屋里的两人。 走廊上几个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来来回回,贺听随便找了个公共座椅坐下,脑子有些乱。 今天的事,他要负最大责任,千错万错怪他太冲动。一个热血上头,完全没考虑后果。 当时是台球店的几个保安服务员过来,才把他们分开的。皮裤男后来被许铭揍到右手脱臼,这会儿指不定也在哪家医院。 不过按照那伙渣滓的德性,这事估计还没完。 贺听不怕和他们杠上,他最大的顾虑是好学生叶知明。 人家从来不惹事,有大好前程,不该陪他们蹚这趟浑水。 所以这事绝不能再把他扯进来了。 三人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贺听本想邀请叶知明去他家住一阵子养伤,不过许铭先开了口,贺听看了看许铭,又看了眼叶知明,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独自回到家,贺听已经饥肠辘辘,随便吃了点东西,打开手机胡乱刷了一圈,恰好刷到庄高阳发在朋友圈的周日乐队演出信息。 行吧,原来姜信冬没骗他,周日真有表演。 想到这,他不争气地点开了微信里的约翰列侬头像。 姜信冬的朋友圈还是始终如一的干净,上次更新是两个月前,发了一张胡豆的照片。 贺听无法从这样不显不露的朋友圈中得到任何关于他近期生活的信息。 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姜信冬说周日不能来上课了,贺听说好。 单恋这破玩意儿就是意志的最大天敌,情绪总是反反复复,可能早上才下决心再也不见,晚上就没脸没皮地主动贴上去了。 距离两人上次相见已经过去了九天,贺听已经尝到了见不着人的痛苦。 思念就像不倒翁,每扑倒一次它又很快冒出头来,生生不息,不断吞噬掉他的理智。 他很想和姜信冬随便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你好,都会让他舒服许多。于是犹犹豫豫在对话框里打了几句话,最后又一字字全部删掉。 网络给了人一种假象,好像不管离得多远的人,只要动一动手指,隔着屏幕都可以找到。 确实可以找到,但是屏幕那面的人,若不是真心想搭理你,回复的也只会是冷漠和不屑。 他觉得姜信冬并不想理他。 贺听常常失眠。 今天前半夜也没睡着,隐约记得是半夜才昏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 贺听遛完狗顺便在楼下吃了早餐,回到家无所事事,想起此时大约正在彩排的姜信冬,一个冲动,就打车直奔庄高阳昨天分享到朋友圈的地址了。 没辙,他无法压抑心中那个持续闪现出的想法——想见姜信冬。 也不敢奢求太多,不需要见面说话,只要能远远地望上一眼就够了。 如果早上运气不好碰不到人,那么晚上正式表演他会再去试一次。 就两字,卑微。 庄高阳发的地址在A大附件的一个小型体育场,临时搭建的露天表演台。 因为不断有乐队来彩排,贺听走进去时没人拦他。 他从小到大抽奖从没中过,今天运气一如既往的差,台上彩排的并不是Crush。 场馆里有三五十人,他扫视了一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便随手抓住身旁一个工作人员问:“Crush彩排结束了吗?” “那几个大学生啊,”小哥挠挠头,说,“十分钟前就唱完了。” “哦,谢了。”贺听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转身准备要走。 “等一下,”小哥叫住贺听,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问,“你是歌迷还是?” 贺听摸了摸鼻子:“找朋友。” “那你去后台,”小哥指指舞台背后的一个通道,说,“也许还在。” 贺听立刻追进通道,与往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交臂而过。走到拐角处时,正好听到有一个女声在喊姜信冬的名字。 他一抬头,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立在离他几米远的前方,那人双手插兜,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琴袋。 不是姜信冬是谁。 贺听全部视线都被他吸引,虽然只见着一个背影,但是好像今天就值得了。 “我……”这个软软的女声又响起,从贺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个面容羞涩的姑娘站在姜信冬面前,双手握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姑娘缓缓递出手上的礼物,紧张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我喜欢你。” 这踏马……偶遇情敌表白现场? 贺听抹了一把冷汗,生怕自己如疯如魔跑了大半个城市,是来亲自见证姜信冬脱单的。 空气短暂的沉默,对于他和情敌来说都是折磨。 大概姜信冬也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开口说:“谢谢。” 语气生硬,并没有伸手接礼物,贺听甚至能想象出姜信冬冷漠的正脸,估摸着和疏远他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还真是……不近人情。 情敌并没有放弃,想努力表现得自如但说话还是结巴:“如果……你还没有女朋友……” “对不起,”姜信冬打断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贺听心尖跳了一下,面前的情敌也是难掩失落,她很快抬头问:“是……艾思怡吗?” 姜信冬并没有回答,而是绕过她径直走了。 贺听这才将视线投向走廊的尽头,Crush其他三个成员站在一个角落里,在等姜信冬。 趁着没被发现,贺听一个转身,快步走了。脚下越走越快,后面几乎跑了起来。 跑到一颗大树旁停下,他一边喘气一边大笑,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原来姜信冬心里有人了。 嫉妒?失落?难受? 都有一点,更多是认了。 说到底姜信冬也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贺听就是特别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让姜信冬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他站在树下点燃一根烟,郁闷地吸了几口。身边三三两两的人陆续走过,忽然听到身旁传来熟悉的一声大喊:“贺听!” 他转过头,瞥见庄高阳在几米外朝他招手。 当然,姜信冬也在,目光直勾勾落在他叼在嘴里的烟杆上,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姜信冬不喜欢他抽烟,之前贺听都是躲着他抽。 贺听愣在原地,下意识想要掐灭烟头,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便抬手夹住烟,熟稔地吐了口烟圈,朝庄高阳点点头。 就是这个刹那,他感觉姜信冬眼里的光变得冷冽、尖锐,像一把刀,刮得他浑身不自在。 显然庄高阳没注意这两人一来一回的眼神,依旧兴奋地和贺听打招呼:“你也在这。” “我……”贺听卡了几秒才想出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等人。” 易凡问:“你朋友也来彩排?” “没,”贺听不是很擅长撒谎,顿了半天,才说:“来打蓝球。” 听完这话,对面的姜信冬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这边没有篮球场。” “……”贺听装作没听到,偏过头看着庄易凡知故问:“你们来彩排?” “晚上有表演,”易凡手搭在庄高阳肩上,问,“你来听么?” “我?”贺听不由自主望了姜信冬一眼,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风吹得前额的刘海立了起来,贺听摁灭了猩红的烟头,低下头说:“不去了。” 庄高阳和易凡又说了些什么,贺听机械作答,姜信冬走远去接了个电话,直到离开,都没有再和贺听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皮都再没为他抬一下。 仿佛彼此并不熟,那模样冷酷极了。 贺听心里有些堵。 他不管不顾跨过大半个城市只为了看姜信冬一个背影,可人家压根不在意他。 好一个避之不及。 脚下踩着咯吱咯吱的落叶,贺听狠狠踹了一脚,有些气闷地想:管你喜欢谁,爱谁谁,关老子屁事! 作者有话说: 三次元跳了个槽,上周净忙工作的事了。 补更三章。 第25章 怕皮裤那伙专挑软柿子捏——找叶知明报复,这段时间许铭直接让叶知明住他家了。 他父母长期出差不在,出入有私家司机接送,是比住校安全。 叶知明一开始不去,但嘴皮子太实诚,说不过许铭和贺听,最后只好妥协。 台球室那出似乎在陈琳夕心里种下了种子,她算是黏上贺听了。 ——每天放学都守在一中门口等着,又是约吃饭又是送礼物,就差没拿个喇叭当街喊我喜欢你了。 贺听应着一副不错的皮囊在一中小有名气,一个外校美女天天在校门口晃来晃去等他,辨识度太高,没几天这事就传得人尽皆知。 周六这天中午,陈琳夕又来了,见着贺听出来就凑上去说话。 许铭冲贺听意味深长地一笑:“我陪知明回寝室取个东西。” 贺听快烦死了,转身瞅了他一眼:“滚!” 放学的人潮冲不散陈琳夕的热情,贺听走到哪,她都紧紧跟着,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求你了,”贺听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别跟着我行么?!” 陈琳夕不以为然,回应得有理有据:“这路是你家买的?” “……”贺听服了,停下脚步,主动让出路来,“你先走。” 陈琳夕倒又不走了,停下来看着他笑。 贺听:“……” 笑毛啊?! 瞅着前面有一个小巷,贺听猛地转身绕进去,迈开步子疯跑起来,陈琳夕追不上,在后面大喊他的名字。 贺听风驰电掣地跑了一大段路,直到后面的声音逐渐模糊,才停下来靠着墙喘气。 他从来没被女生这么明目张胆地追过,怪吓人的。 吓得他差点连自己喜欢男的这事都招了。 远处没了陈琳夕的声音,世界一片清净,贺听松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蓝色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慢悠悠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后背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贺听没站稳,操了一声。 转头一看,黑黝黝几个男的站他身后,有纹身的,有带棍子的,那眼神,一看就来者不善。 中间的刺头挺面熟,贺听飞快地思考了一秒,想起来了,不那天在台球室张嘴喊宝宝的傻叉么? “你挺能啊,”刺头手搓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眯起眼睛道,“招惹我女人!” 你女人?? 谁啊?陈琳夕? 人不说了跟你不熟么?八字还没开始写就成你女人了? 贺听被这臭不要脸的话恶心坏了,“啪”地一下打掉刺头没规没矩的手,冷冷道:“出门忘记照镜子了?人家连脚丫子都没看上你。” 刺头被挑起伤心事挂不住脸,暴戾地大吼起来:“看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后面一肌肉男接了一句:“今天就要教训一下这傻逼!” 贺听听明白了,冲他来的。 他又不是傻,面前敌多我寡,逞威风不是这么逞的,转头猛地推了一把刺头,拔腿就跑。 后面几个人立刻一窝蜂追了上来,没跑多远,贺听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脚,身后露出膀子的肌肉男抓住时机,拳头照着贺听后背就要捶下去。 好在他反应快,一个侧身躲开了。 但就停了这么两秒,身后一伙人全追了上来。 刺头脸上全是得意和嚣张,冲贺听站的方向吐了口痰:“孬种!你妈多贱才会生出……” 话音未落,贺听“嗖”地冲过去,照着刺头脸上硬生生就是一拳,还未说出的话全部碎在嘴里。 这一拳快狠准,刺头抬头,对上贺听狠戾阴冷的眼神,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心虚地把头往后一缩。 这踏马,和刚刚掉头就跑的是同一个人?! 刺头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贺听又使劲一拳挂在他另外半边脸上,疼得他眼泪立刻就出来了。 嘴里有血腥味,牙齿被打坏了。 尽管身旁的人试图拉扯,贺听还是疯了一般地把拳头往刺头脸上砸,不要命一样。 两男的使劲抓住贺听衣服往后拖,才勉强把刺头解救出来,但已经晚了,这时他脸已经肿成熊了。 贺听被这两人架着,眼里猩红一片,像失了理智,抬头一见着刺头又饿狼似的地往上扑。 那话怎么说来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刺头彻底怂了,吓得直往后退。 也就是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贺听背上狠狠挨了几下,痛意很快扩散开来,一个失神,右腿上不知被谁重重一踹,当时就跪下去了,头上拳头如流星般落了下来。 他死死护着头,在昏过去之前好像听见了陈琳夕的尖叫声和陌生人的拉架声。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找一个玩具机器人。 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有天不小心丢进洗衣机里,搅碎了。 贺听抱着机器人的残骸哭,有一只温暖的手轻柔的抚摸他的头发,轻言细语安慰他:“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贺听睁大眼睛扬起头问:“真的吗?” “真的,”女人小心抚掉贺听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妈妈最爱你了,不会骗你。” 母亲诚然没有骗他,第二天就买来了新的机器人。她可比贺文滨靠谱多了。 可惜她死得太早,贺听关于她的记忆少得可怜,印象深刻的只有那么几件。 但不管贺听怎么回忆,都记得母亲是爱他的,是温柔的。 爱贺听的人不多,就这么几个。 他不能容忍别人辱骂她,这是他的底线。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随便动一动,浑身上下痛得不行。 先传入耳里的是贺辰星清澈的童声:“哥哥醒了!” 接着就是贺文滨压抑着愤怒的讽刺声:“还活着?” 贺听微微转过头,只见他爹坐在椅子吹胡子瞪眼,明显气不顺。 他思忖几秒,大概弄清了现在的情况,张了张嘴,口间干涩,略带沙哑道:“还行,没死。” “还行?!”贺文滨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贺辰星也吓了一跳,怒道:“腿都骨折了还行?!你一天正事不做,净招惹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做什么?!” “好了好了,”一旁的李曼过来帮他顺了口气,“这是医院,人没事就好。” 贺听稍微抬头,发现自己右腿被高高挂起,上面打了一圈石膏。 操,骨折了? “要在医院躺多久啊?”贺听选择忽视他爹的怒火,张口只问最关心的事情,“还有,今天还是周六吧?” 说完他转头望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约么怎么也是晚上八九点了,他不会整整睡了24小时吧? 贺文滨鼓着腮帮,指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吼道,“管他周几,别想再出去惹事!” 贺听没力气吵架,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又侧过头喊了一句:“星星。” “嗯?”贺辰星凑过来小脑袋问,“怎么了?” “今天周几?” 跟他爹没法好好说话,还是问贺辰星吧,星星最乖了。 “周六。” 那还行,他没睡太久。 “喂哥哥喝水。”他现在口特别渴,更希望他爹闭嘴。 “好!” 贺辰星端着杯子走过来,贺听伸了伸脖子,想坐起来又怕扯到筋骨。 李曼过来扶了一下他说:“你上半身没事,手也没事。” “哦。”贺听动了动手腕,还真灵活。 他这才放心坐起来,接过水闷头喝了一杯。 贺文滨并没有呆太久,数落完贺听就忙应酬去了,走的时候留下一位徐叔,专门照顾贺听的起居饮食。 不多久,许铭和叶知明也来了一趟,带来一堆零食和补品。 许铭全程黑着脸,说要削死那群杂碎,人在气头上也听不进劝。贺听怕他真搞出什么事来,说等我出院再从长计议,一起干死丫的。 在旁提议报警的叶知明插不上话,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两人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过了。贺听让徐叔也回家去休息,明天再来。 窗外月色朦胧,大片黑云罩在无边的夜空。 VIP病房就一个床位,墙上的电视在放无脑偶像剧,吵吵闹闹的声响显得房间不至于那么——孤寂。 贺听不停摸出手机翻看。 明天有数学课,他在等姜信冬新的借口,任何,只要那边说不能来,他马上会回好。 可现在半夜12点了,手机上连个广告推送都没有。 不应该啊,是忘了明
相关推荐: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娘亲贴贴,我带你在后宫躺赢!
万古神尊
开局成了二姐夫
一枕欢宠,总裁诱爱
乡村透视仙医
神秘复苏:鬼戏
旺夫
过激行为(H)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